黄猫垭的山风裹着血腥味,在狭窄的山谷间疯狂呼啸,崖壁上的血迹还未干涸,陡坡上散落着双方士兵的尸体、断裂的步枪与炸碎的弹片,方才隘口争夺战的惨烈,依旧刻在每一寸土地上。
李云龙拄着大刀,半蹲在隘口顶端的临时工事里,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身上的灰布军装早已被汗水、血水浸透,胳膊上一道深深的刀伤还在渗血,可他丝毫不在意,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山谷下方。
王喜奎靠在石块旁,怀里的轻机枪枪管烫得发红,枪身布满划痕,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污与尘土,哑着嗓子说道:“团长,总算把隘口守住了,红三十军、红九军的主力都赶过来了,敌军那十几个团的溃兵,全被堵在山谷里,插翅难飞了!”
赵刚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简易包扎带,一边给李云龙处理伤口,一边沉声道:“总指挥刚派人传令,让咱们独立团死守隘口,这是敌军西逃的唯一通道,也是整个合围圈的命门,绝不能让敌军撕开半点口子。主力部队正在两侧山头布防,彻底扎紧包围圈,准备全歼这股敌军。”
李云龙点点头,咬着牙任由赵刚包扎伤口,眼神锐利如刀:“放心,咱独立团在,隘口就在,就算打光最后一个人,也放不走一个敌军!这帮龟儿子,在苏区烧杀抢掠,今天就是他们的死期!”
就在这时,山谷东侧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徐向谦骑着战马,带着警卫员与参谋团队,直奔隘口而来,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工事旁,举着望远镜,朝着山谷下方望去,脸上露出一丝沉稳的笑意。
山谷内,田颂尧、邓锡侯麾下十余个团,近两万川军溃兵,密密麻麻挤在狭长的山谷中,车马、辎重、士兵乱作一团,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惊慌失措。前有黄猫垭隘口死守,后有红军追兵堵截,两侧是悬崖峭壁,彻底陷入红军的铁桶合围之中,逃无可逃,退无可退。
“总指挥,您怎么来了?”李云龙立刻起身,立正敬礼。
徐向谦放下望远镜,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语气赞许:“独立团此战居功至伟,抢下隘口,卡死敌军退路,这才有了合围歼敌的机会。我过来,是亲自部署围歼计划,这十余个团,是西线敌军最后的主力,全歼他们,刘湘的六路围攻,就彻底垮了!”
他转身看向身边的参谋,厉声下令:“立刻铺开地图,召集各军指挥员,召开战地部署会,十分钟内,必须到位!”
短短十分钟,红四军、红九军、红三十军的指挥员,全部齐聚隘口旁的临时指挥所,一张巨大的黄猫垭地形图纸铺在石块上,敌军兵力分布、红军合围点位,标注得一清二楚。
徐向谦手持指挥棍,站在地图前,眼神沉稳,语气铿锵,开始部署围歼战术,每一道指令都精准狠辣,直指敌军命门:
“诸位,敌军十余个团,共计一万九千余人,已被我军完全合围在黄猫垭山谷,南北长三十里,东西宽仅三里,地势狭窄,兵力无法展开,就是咱们的天然歼敌战场!现在,我下达合围总攻部署,各部队务必严格执行!”
“第一,隘口堵截,红四军独立团,死守黄猫垭西逃隘口,构筑三道防御工事,配备全团轻重机枪、迫击炮,封锁隘口通道,打退敌军所有突围冲锋,这是整个围歼战的核心,绝不能有半点闪失!李云龙,你敢不敢立军令状?”
李云龙上前一步,声音洪亮,震得山谷回音阵阵:“敢!独立团立军令状,人在隘口在,丢了隘口,我提头来见!”
“好!”徐向谦点头,指挥棍指向地图两侧山头,“第二,两翼包抄,红九军占据北侧五官寨、高台寺山头,红三十军占据南侧松垭子、二郎庙山头,构筑火力阵地,架起所有迫击炮、重机枪,形成交叉火力网,封锁山谷两侧,防止敌军攀爬悬崖突围,同时随时准备下山猛攻!”
“第三,尾部压缩,红三十一军一部,从山谷东侧尾部推进,步步紧逼,压缩敌军生存空间,将敌军彻底挤到山谷中段,配合两翼火力,逐步蚕食,不让敌军有半点喘息之机!”
“第四,总攻时机,各部队即刻完成布防,黄昏时分,全线发起总攻!独立团正面牵制,两翼火力覆盖,尾部冲锋挤压,三面夹击,全歼被围敌军,一个不留!”
“诸位,这是反六路围攻的决定性一战,打赢这一仗,咱们就能彻底收复苏区失地,让川军再也不敢进犯苏区!各部队立刻行动,抓紧时间加固工事、补充弹药,准备总攻!”
众将领齐声领命,个个神情肃穆,眼神中满是战意,纷纷转身赶回各自部队,按照部署展开行动。一时间,黄猫垭山谷两侧山头,红旗招展,红军将士们快速构筑工事、搬运弹药、架设机枪,密密麻麻的火力点,如同一张天罗地网,将整个山谷死死罩住。
徐向谦看着忙碌的红军将士,又看向山谷内惊慌失措的敌军,对着李云龙沉声道:“云龙,敌军被围,必然会拼死突围,而且一定会集中全部兵力,猛攻你独立团驻守的隘口,这是他们唯一的生路,你要做好打恶战、打持久战的准备,敌军的冲锋,会一波比一波猛烈!”
李云龙攥紧拳头,语气坚定:“总指挥放心,我已经安排下去,全团分三批,轮番防守,一营守第一道工事,二营守第二道,三营预备队随时增援,轻重机枪全部摆在隘口最前沿,迫击炮瞄准山谷入口,只要敌军敢冲,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徐向谦满意点头,叮嘱道:“保存实力,减少不必要的伤亡,敌军冲锋时,先用火力压制,等敌军靠近,再发起反击,切记,死守不是硬拼,要灵活防守!”
说完,徐向谦便赶往两侧山头,检查各部队布防情况,确保合围圈万无一失。
李云龙回到隘口阵地,立刻召集全团干部,细化防守部署,将独立团八百余名战士,分成三个梯队,层层布防。
隘口处,战士们连夜加固工事,搬运石块、泥土,垒起半人高的防御墙,挖出深深的壕沟,将缴获的重机枪、轻机枪,一字排开,架在工事最前沿,枪口对准山谷下方的通道,迫击炮阵地设在隘口后侧,炮弹整齐摆放,随时准备开火。
王喜奎带着一营,驻守最前方的第一道工事,这是敌军突围的首当其冲之处,他把全营的重机枪集中起来,组成火力网,对着战士们吼道:“弟兄们,这是咱们独立团的生死关,也是敌军的死路,不管敌军来多少人,都给我狠狠打,绝不能让他们前进一步!”
赵刚带着三营,作为预备队,同时负责医护、弹药补给,他组织医护队,在隘口后侧搭建临时救护点,准备好绷带、药品,对着战士们说道:“守住阵地,照顾好战友,咱们一定要打赢这一仗,为牺牲的弟兄们报仇!”
李云龙则坐镇隘口中央,指挥全局,时不时举着望远镜,观察山谷内敌军的动向。
此时的山谷内,川军乱作一团,田颂尧、邓锡侯坐在马车上,脸色惨白如纸,看着四周合围的红军阵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完了,全完了,被红军合围了,黄猫垭就是咱们的坟墓啊!”邓锡侯瘫软在座位上,眼神空洞,满是绝望。
田颂尧咬牙切齿,眼底满是疯狂,嘶吼道:“慌什么!咱们还有十几个团,近两万人,集中兵力,猛攻黄猫垭隘口,一定能撕开退路,要是坐以待毙,咱们全都得死在这里!”
他立刻召集各路将领,厉声部署:“传我命令,全军集结,组织敢死队,率先冲锋,所有重机枪、迫击炮,全部对准红军隘口阵地,火力掩护,不惜一切代价,冲破隘口,西渡嘉陵江,晚一步,咱们就全完了!”
“谁能冲破隘口,官升三级,赏大洋一万;畏缩不前者,督战队就地枪决,绝不姑息!”
在田颂尧的严令下,川军各路部队被迫集结,乱糟糟地整理队形,抽调精锐,组成敢死队,将所有重武器集中起来,对准黄猫垭隘口,准备发起首轮突围冲锋。
山谷内,川军的炮火开始轰鸣,炮弹朝着隘口阵地飞来,炸得石块飞溅,尘土飞扬,敌军的冲锋号角,即将吹响。
李云龙趴在工事里,听着山谷内敌军的动静,又看着密密麻麻逼近的敌军,脸色愈发凝重。
他清楚,真正的血战,才刚刚开始。敌军近两万人,就算是用人命填,也会疯狂冲击隘口,独立团的防守压力,空前巨大。
就在这时,侦察兵火急火燎地跑过来,脸色惨白,高声汇报:“团长!不好了!敌军集中了三个团的兵力,组成敢死队,全部上了刺刀,朝着隘口冲过来了,敌军的炮火,正在全力轰击咱们的第一道工事,一营阵地,快要顶不住了!”
话音刚落,密集的炮弹如同雨点般落在隘口第一道工事上,火光冲天,爆炸声震耳欲聋,王喜奎的喊杀声、战士们的惨叫声,瞬间传来。
敌军的首轮突围冲锋,来势汹汹,如同疯狗般扑向隘口,独立团的第一道防线,瞬间陷入炮火覆盖之中,岌岌可危!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嘶吼道:“迫击炮还击!重机枪火力全开!给我狠狠打,绝不能让敌军冲上来!”
黄猫垭围歼战的首轮血战,正式打响,独立团死守的隘口,成为敌军突围的核心目标,一场尸山血海的阻击战,拉开序幕,第一道工事眼看就要被敌军炮火摧毁,敌军敢死队已经冲到工事前沿,独立团面临前所未有的生死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