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之修的体内的金丹黯淡,丹元几近枯竭。
左肩的伤口早已崩裂,鲜血顺着胳膊淌到剑柄上又滴落在地。
意识开始模糊,视线中的天魔变成了重重叠叠的黑影,分不清哪个是真假!
可他还在挥剑。
一头蜥蜴形的刀魔扑来,利爪直取他的面门。
叶之修没有躲,硬生生迎上前去,长剑从下往上撩起,“噗”的一声,剑刃从刀魔的下颚刺入,贯穿上颚,直透颅顶。
黑血喷涌,溅了他满脸。
刀魔的利爪在他胸口留下三道血槽,皮肉翻卷,可见肋骨。
一脚踹开刀魔的尸体,剑刃从颅骨中拔出时发出“咯吱”的摩擦声。
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用剑拄在地上才勉强撑住。
赵龙旋腰送胯,长枪刺穿了一头角魔的腹部,还没来得及拔出。
另一头魔杌从侧面扑来,赵龙被撞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两圈,长枪脱手甩出三丈。
魔杌扑到他身上,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他的喉咙。
赵龙左手死死掐住魔杌的脖子,右手攥成拳头,一拳一拳砸在魔杌的脑袋上。
第一拳,皮毛炸裂。第二拳,头骨凹陷。第三拳,眼球从眼眶里爆出来,挂在一根肉丝上晃荡。
第四拳———
拳头直接砸进了魔杌的颅腔,混着碎骨和脑浆的黑色液体喷了他一脸。
魔杌硕大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赵龙把拳头从颅腔里拔出来,“啵”的一声,带出一团黏糊糊的东西。
他翻身爬起来,捡起长枪,右肩上一个贯穿的血洞还在往外冒血———
那是之前被角魔犄角扎的。
他把长枪换到左手,枪尖上还挂着碎肉,继续刺向下一头天魔。
叶天双掌对上了一头牛头魔。
那头牛头魔身高两丈,头生双角,每一拳都带着千斤之力。
叶天不退,攥紧拳头,一拳砸在牛头魔的拳头上。
“砰!”
骨肉碰撞的声音沉闷如雷。
叶天的右手传来“咔嚓”一声,指骨断了至少两根。
他没有后撤,左拳轰出,砸在牛头魔的肘关节上,“咔嚓”一声———
肘骨反向折断,白森森的骨茬从皮肉里戳出来。
牛头魔吃痛怒吼,另一只拳头横扫,狠狠砸在叶天的胸口。
叶天被打得连连倒退,胸口的衣袍炸裂,皮肤上印出一个青紫色的拳印,肋骨隐隐作痛。
吐出一口血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变形的手指———
食指和中指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边。
他抓住那两根手指,猛地一掰。
“咔”的一声掰正了,然后攥紧拳头,再次冲了上去。
一拳砸在牛头魔折断的肘关节上,拳头直接砸进了断裂的骨茬里,血肉横飞。
手臂被他硬生生撕了下来,肩膀处露出一个血淋淋的关节窝。
牛头魔惨叫着想跑,叶天追上,一拳砸在它的后脑。
颅骨碎裂,魔躯向前扑倒,砸起一片尘土。
葬被三头天魔围在中间。
一头天魔从正面扑来,葬侧身躲过,顺势掌刀从它的喉咙划过———
鲜血四溅,第二头天魔已经扑到,利爪撕开了他后背的衣袍,留下四道深深的血槽。
葬闷哼一声,转身抓住第二头天魔的爪子,猛地一拧。
“咔嚓”一声,爪子被拧成了麻花。
天魔痛得张嘴大叫,葬一头撞在它的面门上———
鼻梁骨碎裂,鲜血和碎骨溅了他一脸。
第三头天魔趁机咬住了他的左小腿,獠牙刺入肌肉,咬住了骨头。
葬咬牙弯腰,双手抓住那头天魔的上下颚,猛地发力———
上颚被他掰断,下颚连着舌头挂在嘴边,天魔的嘴巴变成了一个血淋淋的黑洞。
松开嘴,踉跄后退!
葬追上去,一拳砸进它的喉咙里,拳头从后颈穿出,带出一截脊椎骨。
三头天魔全部倒下,葬的踉跄后退,小腿上四个血洞,能看到里面的筋骨。
一头人形天魔抓住了鞭梢,猛地一拽,柳如烟被拉得向前踉跄。
没有松手,反而借着冲力扑进了那头天魔的怀里,右手从腰间拔出一柄匕首,一刀捅进了天魔的咽喉。
匕首拔出来时,黑血喷了一脸。
转身,又一刀捅进另一头天魔的太阳穴,刀尖从另一侧穿出,带出一团白花花的脑浆。
第三头天魔从背后抱住她,双臂如铁箍,勒得她喘不过气。
柳如烟后脑猛地向后一撞,砸在天魔的鼻梁上,“咔嚓”一声,鼻骨粉碎。
天魔的手松,柳如烟挣脱出来,转过身,匕首扎进了它的眼眶,直没至柄。
脸上分不清是血还是汗,嘴唇被咬破了,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肋下有一道深深的伤口,是被利爪划开的,能看到里面白花花的脂肪和暗红色的肌肉。
五个人,背靠着背,站在尸堆中间。
周围的天魔尸体堆成了小山,黑血流成了小溪,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内脏的腥臭。
有的尸体没了头,有的没了四肢,有的胸腔被砸穿,有的脊椎被拽断……
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可天魔还在涌来。
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利爪撕裂血肉,獠牙咬碎骨骼。
一头又一头,前赴后继,没有尽头。
叶之修扫了一眼同伴,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
他们的丹田内空空荡荡,如同干涸的河床。
他们现在靠的不是丹元,凭得是血肉之躯,是意志,是那股死不低头的倔强。
叶之修缓缓举起长剑。
“不要停,继续撤。”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五个人开始缓慢地向北移动。
每一步都像在泥沼中跋涉,每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他们的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天魔,是黑色的死亡浪潮。
百丈外,一块巨大的岩石后方。
空气微微扭曲,一道隐匿阵法将八个人的气息完全遮蔽。
从外面看,那里只有一块普通的岩石,什么都没有。
谭浩成站在阵中,双手抱胸,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盯着远处那五道踉跄的身影。
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中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冰冷的、如同看戏般的满足。
他亲眼看到叶之修的小臂被利爪刺穿,看到赵龙的拳头砸进豺狼魔的颅腔,看到叶天把牛头魔的手臂撕下来,看到葬用拳头打穿天魔的喉咙,看到柳如烟用匕首捅进天魔的眼眶。
脸上笑容更浓了。
“硬气!”
他轻声说,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欣赏的残忍。
“真他妈硬气。”
“可惜,不能当饭吃。”
他的手指在轻轻敲击着手臂,节奏很慢,很稳,如同倒计时。
身后,韦群沉默地站着。
双手握着一柄漆黑的长刀,刀身上符文流转,蓄势待发。
目光也落在远处的战场上,落在那五道还在坚持的身影上。
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说话,但握刀的手指微微泛白。
魁梧大汉铁塔般杵在一旁,双手各握一柄开山斧,斧刃上寒光凛凛。
眼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迫不及待的兴奋!
低声说。
“差不多了吧?那几个都快站不稳了。”
瘦削青年蹲在地上,手里把玩着一柄细剑,剑尖在地上画着圈。
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远处,又低头继续画,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再等等,让他们多流点血。”
“血流干了,我们出手就更省事。”
谭浩成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七个人,压低声音。
“记住,等他们力竭。”
“一个都不能放过。”
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语气如同冰碴。
“不要给他们任何机会。”
韦群低声问。
“如果他们撑不到那时候呢?被天魔杀了怎么办?”
谭浩成笑了,笑容中满是残忍和轻蔑。
“那岂不是更省事。”
转过身,重新看向远处的战场。
那五道身影还在尸堆中挣扎,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不顾一切的决绝。
血在流,骨在断,肉在飞……
可没一个人倒下,没一个人后退。
谭浩成的笑容更浓了,眼中却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也许是忌惮,也许是嫉妒,也许只是纯粹的恶意。
“要怪,就怪你们错生在瀛洲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