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基从光柱里走出来的时候，宇宙的颜色变了。
那颗恒星的冷光本来均匀地铺在陨石带表面，但他踏出来的瞬间，光开始往他身上偏，陨石靠近他的那一侧被染成暗红，远离他的那一侧褪成灰白。
他舒展身体，黑红的身躯在星光下泛着冷光，暗红的纹路从肩甲蔓延到手腕，又从手腕收回到胸口。
他张开手臂，五指在虚空中慢慢收拢，抓了一把，什么都没抓到。
六道光从不同方向切过来。
m87光线最先到。
光柱从极远的距离轰过来，速度快到扎基只来得及偏了一下身体，光柱擦着他的肩甲过去，在身后的陨石带上炸开。
“轰——！！！”
最前方那颗直径千米的陨石被炸得粉碎。
扎基侧头看自己的肩甲，上面有一道焦痕，暗红的纹路在焦痕边缘蠕动了一下，把痕迹填平了。
他抬头，看向光线射来的方向，眼里的光从暗红变成血红，嘴角慢慢往上弯。
“来了？”
他的意念顺着能量脉冲扩散出去，每一个奥都收到了。
佐菲从陨石带后方现身，还保持着发射光线的姿势：“西瑟斯呢？”
扎基歪头看他。
佐菲的脸他见过，在光之国，站在大统领身后，披风被气浪掀得猎猎作响。
那时候他没怎么看他，认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奥特战士，职位高一些，没什么特别。
现在他看着佐菲，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目光在那些勋章上停了一下，又移开。
“你谁？”
佐菲的手掌从发射姿势变成握拳，能量在拳面上凝聚。
扎基看见那只拳头了，但没放在心上，他的目光越过佐菲的肩，看向更远处。
五道光从那片星云的褶皱里涌出来。
斯派修姆光线从侧下方射上来，角度刁钻到扎基的感知网只捕捉到一瞬。
他翻身往下坠，光线从头顶掠过，他在下坠的姿势中抬腿横扫，曼用手肘挡住，冲击力把他推出去几十米，又冲回来了。
头镖在真空中划出弧线，扎向扎基的后颈。
扎基没回头，头镖飞到离他还有半米的时候突然偏了方向。
赛文收回头镖，检查了一下刃口，没有缺口，但有两道很浅的白痕。
“能量屏障？”赛文抬眼看去。
扎基后颈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光膜正在消退，他伸手摸了摸那个位置，指尖被残余的能量烫了一下，缩回来，看了看手指，又看赛文。
“不错。”扎基没有夸奖的意思：“打得很准，差一点就碰到我了。”
赛文没接话。
扎基看着那道旋转的银光，眼里的光沉了半度。
杰克从侧面切进来，直接近身，拳面裹着一层光，砸向扎基的肋部！
扎基抬手格挡，拳头砸在前臂的护甲上。
杰克的第二拳从下方撩上来，扎基用膝盖挡住，膝盖和拳头撞在一起，火花炸开！
杰克的第三拳砸向扎基的面门，扎基偏头，拳头擦着他的耳侧过去，他同时伸手，抓住杰克的手腕，往自己这边拉。
杰克的额头撞上扎基的额头。
双方同时退开。
扎基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看着杰克。
杰克也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看着扎基。
“头挺硬。”扎基说。
杰克没说话，肘部已经砸过来了。
扎基这次没挡，他侧身，拳头同时砸在杰克的腹部。
双方又同时退开。
杰克的嘴角有一道细小的裂痕，光粒子在裂缝边缘缓缓渗出。
扎基的肋部有一道凹痕，不太深。
艾斯从正下方冲上来，垂直断头刀伴随着光羽，从下往上，多得看不清。
扎基在光刃之间穿梭，每次快要被切到的时候就偏那么一点，光刃擦着铠甲过去。
艾斯看着那些擦过扎基铠甲的光刃，每一道都差那么一点点，每一道都只留下白痕。
“太慢了。”扎基啧啧了两声。
艾斯双臂交叉，猛地张开，究极断头刀从下往上斩向扎基！
扎基他抬手，光盾展开，断头刀撞在光盾上，能量向四周扩散，把附近的陨石震成粉末。
泰罗从斜上方冲下来，他来得最晚，飞得最快，他浑身裹着火焰，冲进战团的时候直接用身体撞！
扎基被撞出去，在真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稳住，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个焦黑的印子。
泰罗悬在刚才扎基站的位置，火焰从他身上褪下去，露出下面的身躯。
他眼中燃着金光，胸口剧烈起伏。
“西瑟在哪！”
这张脸扎基也见过，在光之国，站在玛丽旁边，手攥着拳头但不敢打下来。
那时候他叫他“西瑟”，叫得很亲，亲到扎基觉得刺耳。
“他允许你这么叫他？我让他叫我的名字他都不情不愿。”
泰罗的拳头攥紧了。
扎基抬手：“你对他很好。”
泰罗没说话。
“他不需要你对他好。”扎基语气变了：“他有我就够了。”
泰罗冲上来。
扎基没躲，拳头砸在他脸上，身体跟着转了一圈。
他稳住的时候，嘴角的裂缝在往外渗粒子，伸手擦了一下：“没他打得疼。”
泰罗的第二拳停在半空中。
扎基脸上的那道裂痕里渗出来的光粒子，是西瑟斯的。
“泰罗！”佐菲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冷静！那不是西瑟斯！”
扎基看着泰罗眼里的那些东西，愤怒，痛苦，犹豫，克制，每个表情都不一样，每一种情绪都写在脸上。
太容易读了。
“你真的很在乎他。”扎基神色轻慢：“你在乎他，他不一定在乎你。”
泰罗眸光微暗。
“泰罗！”赛文插话：“他在激你。”
泰罗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西瑟斯在哪？”
扎基嘴角的弧度还在，眼里有东西闪过去了：“你猜。”
六奥同时动了。
佐菲的光线从正面轰过来，曼从左侧切近，赛文从头镖从右侧斩入，杰克从后方包抄，艾斯从下方升上来，泰罗从上方压下去。
六道光，六个方向，没有死角。
扎基抬起右手，光盾展开。
光线撞在光盾上，能量在接触点炸开，脚下那颗小行星的地面在裂，裂纹从光盾中心向四周蔓延。
他撑了大概三秒。
光盾碎了。
六道光柱同时轰在他身上！
能量炸开的光芒把整片陨石带照成白昼，周围的小行星被冲击波推走，近的那些直接被蒸发了！
扎基的身影在光柱中变得模糊，轮廓在光里扭曲。
光柱停了。
扎基站在爆炸的中心，铠甲碎了一大片，左肩的护甲没了，右腿的护甲裂了，光粒子从裂缝里往外渗，胸口的纹路从暗红变成更暗的红，左臂垂在身侧，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着。
“呵呵呵……就这点本事？”他笑得沙哑，断掉的左臂慢慢抬起来，关节错位的地方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手指张开又握拢，没问题了。
佐菲看着那只接好的手臂，还有那些正在愈合的裂痕。
扎基的恢复速度比刚才快了，不，是根本不需要时间。
伤口刚出现就开始愈合，裂痕刚裂开就开始收拢，那些被他打碎的能量正在从核心往外涌，速度快到不正常。
“他吸了西瑟斯的力量。”佐菲沉声提醒：“他的能量特征里有西瑟斯的波长。”
泰罗的眼灯猛地亮起来：“他在用西瑟斯的能量！”
“所以说……”扎基张开双臂，姿态像在迎接拥抱：“我们不分彼此。”
曼脸色微沉，能量在掌心凝聚又收回去，拳头攥起来又松开。
赛文的头镖悬在身侧，他的目光从扎基的脸上移到能量核心上，光很暗，频率很熟悉，是西瑟斯的。
“别信他。”赛文说：“西瑟斯不在他体内。他在用西瑟斯的能量，不是西瑟斯的身体。”
扎基笑容没变：“你怎么肯定？”
“因为他不会让你用他的身体做这种事。”赛文陈述事实：“他宁可碎了自己也不会让你用。”
扎基沉默了。
佐菲看着那条正在愈合的手臂，那些从裂缝里渗出来的光粒子，红色和蓝色的，西瑟斯的蓝。
那些蓝色粒子在扎基皮肤表面慢慢扩散，他在用西瑟斯的能量，但那些能量在排斥他，每愈合一道伤口就消耗双倍的能量，因为西瑟斯的能量在反抗，不肯被他用。
“他在消耗自己。”佐菲提醒：“他撑不了多久。”
扎基把手臂收回来，垂在身侧，他看着那道还在渗光粒子的伤口，看着那些蓝色粒子往外渗。
他伸手按在伤口上，用力压下去，把那些蓝色粒子按回去。
“够了。”他说。
佐菲的光线再次轰过来，扎基抬手挡住，这次他的手臂稳多了。
光柱撞在掌心上，能量向四周扩散，他把光柱往旁边拨了一下。
佐菲的第二发光线还没蓄好，曼的斯派修姆已经到了。
扎基侧身躲过，杰克的拳从侧面砸过来，他用前臂挡住，艾斯的八分光轮从头顶劈下来，他仰头，刀锋擦着脸颊过去。
赛文的头镖从背后斩过来，他往前扑，头镖从头顶飞过。
泰罗的拳从正面砸过来，扎基抬手接住那只拳头，拳面裹着的金色火焰烧着了他的掌心，但他没松手。
他看着泰罗的眼睛：“你打不过我的。”
泰罗的另一只拳头砸在扎基的脸上。
扎基手松开了，他转回头，笑没有收：“你打了他，你打的是他的能量，不是我的。”
泰罗眼神凌厉：“西瑟斯不在你体内。”
“这么自信？”
“你只是在用他的能量，你不是他。”
扎基的笑容终于收了一点。
“他在哪？”泰罗问。
扎基嘴角的弧度从收变成弯，从弯变成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你去找他。找到了，告诉我，我也想见他。”
泰罗一拳砸下去。
扎基硬接了下来，微微后撤，他看着泰罗，又看佐菲，又看赛文，目光从那六个奥的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
“无聊……你们打吧，打完了，我走了。”
他的身体开始发暗，光从皮肤底下涌出来，把他裹住，他的轮廓在光中模糊，在模糊中消失。
m87射过去，打空了。
光柱穿过那片正在消散的黑雾，射向更远的虚空，在某个不知名的星系里炸开。
扎基走了。
六奥悬在那片还在飘散的黑雾周围，看着那些暗红的粒子一点一点地淡下去，最后彻底消失在星光的背景里。
泰罗的拳头还举着，没有放下来。
佐菲飞到他身边，伸手搭在他肩上，按了一下。
泰罗把手放下，垂在身侧。
“会没事的。”佐菲说。
泰罗没说话，看着扎基消失的方向。
黑雾已经散了，那里只有星星和更远的星星，只有从宇宙吹过来的粒子风。
赛文从后面飞过来：“他不会有事。”
泰罗点头，但没有动。
曼和杰克从左右两侧飞过来，艾斯从下方升起来。
六奥悬在那片陨石带中央，陨石已经被打碎了，散成一大片碎石和尘埃，在真空中慢慢飘，有的飘向远处，有的落向近处的星球，在大气层里燃烧成流星。
“回光之国。”佐菲打开光屏，发送战报：“让科技局持续追踪扎基的动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