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
红凯倒在废墟里,半张脸埋在碎石中,灰尘落在他睫毛上,随着微弱的气息轻轻颤动。
欧布圆环掉在右手边半米远的地方,表面蒙了一层灰,指示灯已经灭了。
他的手指还在往那个方向伸,差一点就能碰到。
脚步声从废墟边缘传来,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西瑟斯站到红凯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浑身是伤的光之战士,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着,应该是断了,额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顺着眉骨流进眼角,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又输了】
0520的声音响起,看热闹不嫌事大:【这都第几次了?别人是越战越强,他是越战越伤。从玛伽巴萨开始,玛伽古兰特王,玛伽庞敦,芝顿,玛伽大蛇。每一只都比原来的强一大截,全是扎基的功劳。欧布能撑到现在已经算他命硬了】
西瑟斯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红凯的颈侧,重伤,但死不了。
【那个伽古拉给每只怪兽都升级了。能量波动最低的也比基准值高80%,最高的那个快到三倍了】
西瑟斯没理tA。
他把红凯轻轻翻过来,仰面躺着。
红凯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西瑟斯的目光落在他右手边那个欧布圆环上,伸手捡起来。
圆环冰凉,表面有几道划痕,指示灯彻底暗了,他把圆环放在红凯胸口,让红凯的手指碰到它。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卡盒。
卡盒压在红凯身下,露出一角。
他把卡盒抽出来,打开。
卡槽里插着几张卡牌,迪迦、佐菲、曼、杰克、泰罗、梦比优斯、赛罗。
西瑟斯抽出佐菲的卡牌,卡面在月光下闪了一下,纹路亮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了。
卡牌微微发烫,温度从指尖传上来。
他感知到佐菲的意识,是残留,被封印在卡牌里的很一小部分。
西瑟斯的手指顿了一下,把佐菲的卡牌插回卡槽,抽出曼的。
同样的温度,同样的苏醒过程。
他把卡插回去,曼的卡牌在他指尖停了一下,像是不太想进去,西瑟斯按了一下,进去了。
杰克也一样,卡牌边缘光芒流过,像是在打招呼。
泰罗的那张卡牌烫得最厉害,在他手里亮了一下,西瑟斯看了它一眼,它自己缩回去了。
西瑟斯抽出赛罗的卡牌时,卡面上的光芒亮得刺眼,赛罗的意识比其他几个都激烈,那股意识撞上西瑟斯的时候,兴奋感扑面而来。
他把赛罗的卡牌和梦比优斯的卡牌叠在一起,插回卡槽,动作不算温柔。
红凯的右手一直攥着,五指收得很紧。
西瑟斯掰开他的手指,掌心里躺着一张卡牌。
贝利亚。
贝利亚的头像在卡面上沉默地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像是在笑。
西瑟斯碰到这张卡牌的瞬间,反应比之前所有卡牌加起来都大。
卡牌剧烈地抖动,暗红色的光从边缘溢出来,烫得几乎握不住。
贝利亚的意识从卡牌里冲出来,暴烈又疯狂的波动无比混乱。
西瑟斯皱眉,把贝利亚的卡牌塞回红凯手里,红凯的手指自动收拢,攥住那张卡牌。
西瑟斯把卡盒合上,放回红凯身侧,站起来。
【就这么走了?】
“嗯。”
【不帮他?他打不过的】
“现在的他打不过。”
西瑟斯转身朝废墟边缘走去,脚步声踩在碎石上,越来越远。
红凯躺在废墟里,手指攥着贝利亚的卡牌,欧布圆环搁在胸口。
他意识模糊,听着那个脚步声消失,他的左手臂还是动不了。
他艰难地睁开眼。
最后那句话在他脑子里越来越清晰。
‘现在的他打不过。’
不是“打不过”,是“现在的他打不过”。
有区别吗?
有。
西瑟斯没说“你不行”,他说的是“现在不行”。
但红凯听不出那个区别,他只听出“打不过”三个字。
西瑟斯是在对谁说话?
好像也不重要了。
他伸手,够到卡盒,把盒子攥在手里,盒子被西瑟斯扣得很紧,他抠了两下才打开。
卡牌们整齐地码在里面。
他翻到最里,贝利亚的卡牌躺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盯着贝利亚的脸看了很久,然后合上卡盒。
……
翌日。
玛伽大蛇的嘶吼从海面传来,声波把云层撕开一道口子。
红凯站在楼顶,风把他的外套吹得猎猎作响,他的左臂吊着绷带,额头贴着纱布,嘴角还有一道没愈合的伤口。
他看着远处那个巨大的身影从海面升起,尾巴在空中甩动,每甩一下都带起一道龙卷风。
玛伽大蛇比上次见的时候又大了一圈,暗红色的纹路在甲壳上蔓延,像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内膨胀。
红凯低头看着手里的卡牌。
卡面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贝利亚嘴角的弧度像是在嘲笑他。
他攥着那张卡牌,另一只手里是扎基的卡牌,黑色的卡面,暗红色的纹路,和贝利亚那张很像,但更不屑。
这张卡是他上次从海帕杰顿死镰身上抽出来的,那时候他站在巨兽的尸体旁边,用欧布圆环对准残骸,能量被抽出来的时候透着刺骨的寒意。
卡牌成形的那一刻他差点没握住,太冷了,冷到指尖发麻。
黑暗的力量,最纯粹的黑暗。
他以前不会碰这种东西,但现在他不在乎了。
欧布圣剑碎了,原生形态没了,他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他还有什么资格挑?
他需要力量,不管是谁的力量。
贝利亚的,扎基的,谁的都行。
只要能让他站起来,能让他再打一次,能把那只怪兽从地球上赶走。
“娜塔莎……”他呢喃着这个名字。
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
他想起那场爆炸,想起自己没能救下的人,想起欧布圣剑碎裂时的那声脆响,想起自己失去原生形态时的失重感。
他想起很久以前。
那时候他还没有欧布圆环,没有这些卡牌,没有融合形态。
那时候他只有一把剑,一个任务,一个站在他旁边的人。
后来那个人走了,那把剑碎了,任务失败了。
他躺在o-50的山脚下。
光从战士之巅照下来,照在他脸上,刺眼,但不暖。
他以为那是终点。
后来他用着欧布圆环,拿到了卡牌,拿到了新的力量。
他以为够了,以为有了这些就能保护所有人。
但每一次,每一次都有更强的怪兽出现,每一次他都差一点,每一次都有人因为他受伤。
他闭上眼。
那个名字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伴随着灰尘的味道、火焰的灼烧感,以及他永远不想再回忆的画面。
她被火吞噬的时候,他离她只有几步远。
几步。
他伸出手就能碰到她,但他没碰到。
他那时候也有力量,也有光,也有想要保护的人。
不够。
什么都不够。
他睁开眼,把贝利亚的卡牌举到眼前。
卡面上贝利亚的嘴角还是那个弧度。
“你也在笑我。”红凯低声说。
卡牌没有回应。
他把扎基的卡牌也举起来,两张卡并排。
他握紧它们,掌心被卡牌边缘硌得生疼。
“你用不了它们。”
红凯转身。
西瑟斯站在楼顶的另一端,双手插在口袋里,风把他毛衣的下摆掀起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那里,像一直就在那里。
“你怎么知道?”红凯的语气比预想中硬。
西瑟斯走过来,走到他面前,离他两步远:“它们不认你。”
红凯没说话,把两张卡牌攥得更紧了。
“扎基的卡,插不进欧布圆环。”西瑟斯瞥了一眼卡牌:“贝利亚的卡,插进去了你也不敢用。”
红凯眼里有血丝,下眼睑发青:“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现在慌。”西瑟斯看着远处的大蛇:“慌的人会犯错,你已经犯过一次了。”
红凯神色微变,疲惫的脸上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他想起昨天,想起自己被玛伽大蛇打趴下,想起自己连切换形态都没来得及就被一尾巴扫飞。
西瑟斯说得对,他慌了。
从第一只强化过的怪兽开始,他就在慌。
每一只都比预想中强,每一场都打得比上一场更狼狈,能量耗得越来越快,伤受得越来越重。
他在往下坠,但不知道怎么停下来。
“那你说怎么办。”红凯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我打不过,我需要力量,你又不帮我。”
“我帮过你。”
“其他时候呢?你站在旁边看着!看着我被玛伽古兰特王按在地上打!看着我被玛伽庞敦烧!看着我被玛伽大蛇…”
“你需要自己打。”西瑟斯打断他。
红凯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一声:“我现在连原生形态都没有了,你让我自己打,我用什么打?用别人的卡牌?用别人的力量?那是我自己吗?”
西瑟斯没说话。
红凯举起手里的两张卡牌:“你说扎基的卡插不进圆环。你说贝利亚的卡我不敢用。那你说,我用什么?”
西瑟斯看着他:“用你自己的。”
“我没有自己的了!”
红凯的声音炸开,在空旷的楼顶上回荡,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缠在腰上的绷带渗出的血更多了,把外套染出一小片深色。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发抖。
“欧布圣剑碎的时候,我以为我还能变回去。我以为只要我够努力,只要我打得够多,原生形态会回来的。但它没回来,再也没回来。”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在跟自己说话:“我现在用的每一张卡,都是别人的。佐菲的,曼的,杰克的,泰罗的,梦比优斯的,赛罗的。我借他们的光,打自己的仗。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他抬头,看着西瑟斯。
西瑟斯看着他。
“那不是我的力量。”
红凯说:“那不是我的光。我站在光里,但那光不是我的,我只是一个……一个借东西的人。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光?”
西瑟斯沉默了几秒:“……你一直有自己的光。”
“在哪?”
“需要你自己找。”
红凯攥紧了手,愤怒,委屈,不甘,还有被戳中痛处又不能反驳的憋屈在眼中翻涌。
他知道西瑟斯说得对。
在娜塔莎死的那天,在欧布圣剑碎的那天,在他第一次掏出别人的卡牌变身的那天。
他一点一点地把自己丢了,丢到现在连自己还剩什么都不清楚。
“你到底想说什么?”红凯的声音低下来:“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我有多差劲?”
“我来阻止你用扎基的卡。”西瑟斯说:“那张卡会毁了你。”
“那贝利亚的呢?”
“贝利亚不会给你力量。”
红凯盯着西瑟斯看了几秒,然后转身,面向玛伽大蛇的方向。
他把扎基的卡牌举到欧布圆环前,卡牌对准圆环的中心。
卡牌靠近圆环的瞬间,圆环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像在拒绝。
红凯把卡牌往圆环里插,卡牌刚到圆环边缘就被弹开了,弹开的力度很大,他的手指被震得发麻。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按住卡牌往里面推,卡牌进去了一半,圆环的啸叫变成了嘶吼,暗红色的光从卡牌和圆环的缝隙里往外喷,烫得他手指冒烟。
他咬着牙继续往里推,卡牌又进去了一点,但圆环开始剧烈震动,震得他整条手臂都在抖。
“进去!”
卡牌炸开一道黑色的光,把他弹飞出去,撞在楼顶的围栏上,后背砸在水泥上,疼得眼前发黑。
卡牌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翻了两下,背面朝上。
安静了。
红凯撑着地面站起来,左臂的绷带松了,吊着的手臂往下坠。
他弯腰捡起扎基的卡牌,擦掉上面的灰。
这次换贝利亚的。
卡牌推进去,同样的蜂鸣,同样的红光,同样的拒绝。
贝利亚的卡牌比扎基的更暴烈,炸开的光是暗红色的,灼热的气浪爆发。
红凯被掀翻,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到西瑟斯的脚才停住。
他喘着粗气,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贝利亚的卡牌掉在他眼前,贝利亚的头像朝上,那个嘴角的弧度好像在说——你也配?
“我说了,你用不了。”
红凯从地上慢慢爬起来,把贝利亚的卡牌捡起来,擦了擦,放回卡盒,又把扎基的卡牌捡起来,也放回去。
卡盒合上,扣好。
他站起来,面对西瑟斯。
“那你告诉我,我该用什么?迪迦?佐菲?还是谁?我都用过了,每一张都用过了,打不过,打不过那只东西。你看到了,我连变身都快撑不住了。”
西瑟斯看着他。
“你需要休息。”西瑟斯说。
“休息?”红凯像是听到了笑话:“那只东西在外面,在海面上,再过半个小时就会上岸。它每走一步就有一座城市被毁。你让我休息?”
“你现在的状态,变身上去也是输。”
“那我也要打!”
红凯往前迈了一步,胸口撞上西瑟斯伸出的手臂。
西瑟斯的手掌按在他胸口,力度不大,但红凯寸步难行。
他看着那只按在自己胸口的手,又抬头看西瑟斯的脸。
“你拦我?”
“嗯。”
“凭什么?”
西瑟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着红凯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愤怒,不甘,还有被逼到墙角无路可退的绝望。
“你刚才念了一个名字。”西瑟斯说。
红凯的表情变了。
“娜塔莎。”西瑟斯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红凯指尖颤了一下:“她是谁?”
“关你什么事。”
“她死了?”
红凯的手指攥成拳头。
“回答我。”
“关你什么事!”
风都被震得停了一下,红凯喘着粗气,瞪着西瑟斯,眼眶泛红。
西瑟斯看着他,表情没变。
“她死了,你没能救她,所以你觉得自己不够强,所以你拼命找力量。贝利亚的,扎基的,谁的无所谓。只要能让你变强,让你不再救不了人。”
红凯的拳头在抖。
“你闭嘴。”
“你怕再发生一次。你怕下次站在你面前的人,你也救不了。”
“我让你闭嘴!”
红凯一拳砸过来,西瑟斯没躲,拳头擦着他耳侧过去,砸在他身后的墙上。
水泥墙被砸出一个坑,裂纹从坑边向四周蔓延。
红凯撑着墙,喘着粗气,额头抵在手臂上。
“你什么都不懂。”
他的声音从手臂后面传出来:“你不知道那种感觉。你站在那,她就在你面前,你伸手就能碰到她。但你碰不到,你怎么都碰不到。你有光,你有力量,但你碰不到她。”
西瑟斯没说话。
“她叫我,她叫我的名字。她说,凯,就一声,然后她就消失了。我什么都做不了。”
红凯抬起头,眼眶红着,但没哭,他看着西瑟斯:“我用了所有力量,所有形态,所有卡牌。不够,永远不够,现在那只东西在外面,比之前所有怪兽都强,我打不过它。我知道我打不过它,但我不能不打。”
“你打不过它。”西瑟斯说:“你现在冲上去,用那些卡牌,用那些你已经用过无数次的力量。你会输,会受伤,会躺在废墟里,看着那只东西把你想守护的城市踩碎,把你珍视的一切抹去。然后呢?”
红凯没说话。
“然后你养好伤,再冲上去,再输。一次又一次,直到你把自己磨成灰。你救不了娜塔莎。你救不了那些人,你谁都救不了。因为你在用同样的方式打同样的仗,期待不一样的结果。”
红凯的拳头从墙上放下来。
他转过身,背靠着围栏,看着西瑟斯,脸上只剩一层随时会碎的平静。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你教我。你是光之战士,你活了那么久,你打过那么多仗。你教我,怎么才能赢。”
“你先要承认自己会输。”
红凯愣了一下。
“你不敢输。所以你每一场都拼尽全力,每一场都把自己逼到极限,因为你怕一旦输了,就再也站不起来了。但你已经输过了,在伽农,你输过,娜塔莎死的那天,你输过,你站起来了,你现在站在这里。”
红凯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力量不是找来的,是长出来的。你从o-50走到现在,每一步都算数。你用过的那每一张卡牌,打过的每一场仗,受过的每一次伤,都在你身体里。贝利亚的力量不认你,扎基的力量不认你,因为那不是你的路。”
“那我的路是什么?”
“你自己知道。”
红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不知道。”
西瑟斯继续道:“黑暗不会把力量给一个连自己都丢了的人。”
红凯抬起头,他的脸上有血,嘴角有血,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他盯着西瑟斯,胸口剧烈起伏。
“你够了。”红凯哑着声:“你够了。”
他撑着围栏,站不稳,身体晃了两下,稳住了,两个人面对面,相隔不到一步。
“你以为你是谁?”红凯加重了语气:“你以为你帮过我几次就可以教训我?你以为你站在那里,高高在上,看着我被怪兽打趴下,然后走过来跟我说你不行,你就比我厉害?”
西瑟斯没说话。
“你说我一直有自己的光,你怎么知道?你认识我吗?你了解我吗?你知道我经历过什么吗?”
红凯摇着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路过。你帮了我几次,然后就走了。你不在的时候,我一个人打,一个人扛,一个人从废墟里爬出来。你看见了吗?谁都没看见。”
西瑟斯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现在站在这里,跟我说这些。你觉得你有资格吗?”
西瑟斯没回答。
红凯盯着他,等着他反驳,等着他生气,等着他露出哪怕一点点破绽。
但西瑟斯什么都没露出来,就那么站在那里。
那种平静让红凯更愤怒了。
“你说话啊!”红凯一拳砸在西瑟斯胸口。
西瑟斯没动,红凯的手腕震得发麻:“你不是挺能说的吗?你不是会说‘你一直有自己的光’吗?那你告诉我,我的光在哪?在哪!”
西瑟斯看了一眼自己被砸的胸口,又看着红凯。
“在你心里。被你用别人的光盖住了。”
红凯的手举起来,又要砸下去。
“打够了没有。”
伽古拉的声音从楼梯间的方向传来。
红凯的手停在半空中。
伽古拉从楼梯间的门后走出来,双手插在口袋里,神色十分的不耐烦。
他走到西瑟斯旁边,站定,偏头看着红凯。
“你冲他发什么火?”
伽古拉语气轻飘飘的:“他欠你的?他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你打不过怪兽,是你自己弱。你借不到黑暗的力量,是你自己不配。你把自己的光弄丢了,是你自己蠢。哪一样是他造成的?”
红凯的手放下来了。
他看着伽古拉,没说出话。
“你冲他吼,冲他砸拳头。他躲了吗?他还手了吗?”
伽古拉往前走了一步:“他要是还手,你早就躺在地上了。他站在这里听你说完,不是因为他欠你,是因为他不想看你用那些乱七八糟的力量把自己毁了。”
红凯的眼睛红了。
伽古拉看着他,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哭什么哭。”
“我没哭。”红凯的声音哑了。
“那你眼眶红什么。”
“风沙。”
伽古拉嗤了一声:“你只是不敢认。”
红凯抬头看他。
“你怕认了之后,发现自己的路太窄,走不下去。你怕认了之后,发现那些你借来的力量都不属于你。你怕认了之后,发现自己其实没那么强。”
伽古拉字字扎心:“所以你一直在借。借大名鼎鼎的希望之光、警备队队长、警备队总教官,借了一圈,借到没得借了,开始借银河帝国皇帝的,借黑暗扎基的。你什么时候用过你自己的?”
红凯看着他,又看了看西瑟斯。
“你自己的光呢?”伽古拉问:“被你扔哪去了?”
红凯的嘴唇在抖。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凯。在o-50,你没有那些卡牌,没有那些形态,你只有一把剑。你站在那里,光从你身上长出来,不是从卡牌里借来的。你忘了?你忘了那是什么感觉?”
红凯的眼眶红了,这次是真的红了,是被戳穿之后无处可藏的脆弱。
“我没忘。”他摸向卡盒:“但我回不去了,圣剑没了,原生形态没了,我回不去了。”
“回不去就往前走。”西瑟斯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你回不去从前的自己,就走一个新的自己出来。”
红凯看着他,眼泪从眼眶里滑下来,他没擦,让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胸前的绷带上。
见他如此,伽古拉与西瑟斯对视一眼。
“别哭了。”伽古拉说:“很难看,蠢货。”
红凯抬起手,用袖子擦了一下脸,袖子湿了一片,他把手放下来,看着西瑟斯和伽古拉。
“你们为什么帮我?”他问。
西瑟斯没回答。
伽古拉往西瑟斯身上一靠,也没回答。
海面上,玛伽大蛇又嘶吼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近,震得楼顶的碎石往下掉。
红凯深吸一口气,把欧布圆环握在手里。
他看了一眼西瑟斯,又看了一眼伽古拉,转身走向海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