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凯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魔格伽巴正踩碎半座山头。
碎石像雨一样砸下来,他抱着头滚到一块岩石后面,后背撞上石壁,疼得闷哼一声。
欧布圆环在掌心里发烫,能量还没恢复,刚才那一击几乎掏空了他。
他喘着粗气,透过岩石的缝隙往外看。
巨兽浑身缠绕着黑色的雾气,比上次更浓,甲壳缝隙里渗出的暗红色光芒像岩浆在流淌。
它的体型又大了一圈,每一次踩踏都让地面震颤,裂缝从它脚下向四周蔓延。
然后他看见了西瑟斯。
西瑟斯站在山坡上,离巨兽不到两百米,他穿件深灰色的毛衣,黑色外套,衣摆被气流吹得往后翻,黑发在额前晃动。
他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红凯想喊他躲开,声音还没出口。
光芒自前方升起,深的蓝白,像深海,像极夜过后的第一缕曙光。
红凯眯起眼睛,那道蓝白色的光柱从地面冲上云层,把半个天空照得像白昼。
光芒中,一个蓝银色的身影迈步走出,没有立即摆出战斗姿势,走向魔格伽巴,步子不快。
巨兽低下头,黑色的雾气从它身上涌出,朝那个身影扑去,雾气碰到那层蓝白色的光,嘶嘶地蒸发殆尽。
西瑟斯没有停步。
魔格伽巴后退了一步。
红凯从岩石后面站起来,膝盖还在发抖,他看见西瑟斯走到巨兽面前,伸出手,那只手按在巨兽的甲壳上,蓝白色的光从掌心涌出,顺着甲壳的缝隙往里渗。
巨兽的嘶鸣声变了调,从愤怒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一种红凯从未听过的哀嚎。
光从内部炸开。
甲壳龟裂,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但那些雾气一接触到空气就消散了,像被什么东西从根源上掐灭。
巨兽的身躯开始崩塌,从头部开始,甲壳一块一块地剥落,露出下面已经失去生机的躯体。
它倒下去的时候,地面震了一下,扬起漫天的尘土。
红凯站在原地,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他看着那个蓝银色的身影站在巨兽的尸体旁边,光从他身上收回去。
西瑟斯转过身,朝他走来,身形在行进中逐渐缩小,走到红凯面前的时候,他又变回了那个穿着深灰色毛衣的人。
“圆环。”西瑟斯说。
红凯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欧布圆环,递过去。
西瑟斯接过,走到巨兽残骸旁边,圆环举到残骸上方,蓝白色的光芒从掌心渗出,包裹住整个残骸,那些残留的黑色雾气被光逼出来,在空气中扭动了几下,消散了。
残骸开始发光,干净透明的金色,光芒从残骸中升起,被吸进欧布圆环里。
圆环在他掌心里震动了一下。
一张卡牌从圆环中浮现,悬浮在西瑟斯指尖。
他看了一眼卡面——杰克的轮廓,红银交织的身躯,那双熟悉的眼灯。
西瑟斯把卡递给红凯。
红凯接过来,卡面还温热,他低头看着杰克的脸,手指在卡面上轻轻蹭了一下。
“谢谢。”
西瑟斯没回答,他转身,朝山坡下走去。
红凯把卡收好,跟上去,走在他身侧,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什么都不用说。
他看了一眼西瑟斯的侧脸,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不冷,就是平静。
“你刚才那个……”红凯开口:“是直接把它的能量抽出来了?”
“嗯。”
“不是消灭,是……回收?”
“嗯。”
红凯想了想,又问:“那你能用那个能量吗?”
西瑟斯看了他一眼:“能,但不需要。”
红凯没再问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欧布圆环,圆环在他掌心里安静地躺着,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但刚才它震动的那一下,他感觉到了,不是圆环在震,是里面的什么东西在震。
他们走下山坡,穿过一片被战斗波及的树林,走上公路,柏油路面被震裂了几道缝,但还能走。
远处有警笛声在响,越来越近。
“他们来了。”红凯说。
“嗯。”
“要躲吗?”
“不用。”西瑟斯说:“不是来找我们的。”
红凯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
他们沿着公路往市区走。
红凯走在靠路中间的那一侧,西瑟斯走在他左边,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裂了缝的柏油路面上。
红凯踩着自己的影子,忽然说:“你刚才那一下,我学不会。”
西瑟斯没说话。
“不是谦虚。”红凯说:“是真的学不会。你把光用得太……太直接了。我每次用光的时候,都要想,要想很多,要借力量,要融合。你好像不用想。”
西瑟斯走快了两步,和他并肩。
“你学我的方式,也学不会。”
红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是。”
他们走进市区的时候,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
有人拿着手机对着山上拍,有人站在路边讨论刚才的震动是不是地震,便利店的店员站在门口,仰头看着山上那片还在冒烟的树林。
红凯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加快脚步。
西瑟斯走在他旁边,步伐没变,目光从人群中扫过去,像在找什么。
然后他看见了。
三个人从街对面冲过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轻女人,深棕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马尾,手里举着一台老摄像机,镜头盖都没来得及摘。
她后面跟着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人,脖子上挂着相机,跑起来相机在他胸口乱晃,最后面是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边跑边往上面写什么。
他们从西瑟斯身边跑过去,带起一阵风。
然后那个女人像在街上突然看见偶像一样尖叫,她猛地刹住脚步,转身,摄像机差点从手里飞出去。
“凯桑?!”
红凯僵住了。
“凯桑!真的是你!”女人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面前,摄像机举起来,镜头盖还盖着,她低头看了一眼,手忙脚乱地拧下来。
“你什么时候回日本的?上次你说要去欧洲,我们都以为你至少还要几个月才回来!”
红凯张了张嘴,把帽檐往上推了推:“奈绪美……好久不见。”
梦野奈绪美已经顾不上他了,她的镜头转了个方向,对准了站在红凯旁边的西瑟斯。
透过取景器,她看见一个穿着深灰色毛衣、黑发微卷、左耳戴着银色耳坠的男人。
他的眼睛是霁青色的,在阳光下显得很浅,像两块被水洗过的玻璃。
“这位是?!”她的语调拔高了一个八度。
早见捷达已经跑到她身边,相机举起来:“咔嚓”一声,快门声清脆得像掰断一根树枝。
他低头看了一眼相机屏幕,又抬头看西瑟斯,又低头看屏幕,表情从兴奋变成困惑。
“这张……怎么拍糊了?”
松户信最后一个到,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笔记本被他攥得皱巴巴的,他抬起头,看见西瑟斯,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大了。
红凯往前迈了一步,挡在西瑟斯和奈绪美的镜头之间:“他是我朋友。”
他用手势制止了奈绪美接下来的问题:“路过,不是采访对象。”
奈绪美把摄像机放下来,但还盯着西瑟斯。
“朋友?凯桑的朋友?凯桑居然会带朋友一起?”她像是在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红凯的嘴角抽了一下。
西瑟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点……红凯不确定是不是幸灾乐祸,但绝对不是同情。
“凯桑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奈绪美绕过红凯,朝西瑟斯伸出手:“我叫梦野奈绪美!SSp的队长!他是早见捷达,我们的摄影师,他是松户信,我们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笔记本上疯狂写字的松户信:“研究员!”
西瑟斯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停了一秒,握上去:“西瑟斯。”
“西瑟斯桑!”奈绪美把桑字咬得很重,握着西瑟斯的手晃了两下才松开:“你是哪里人?做什么工作的?和凯桑怎么认识的?凯桑在欧洲的时候你也一直在吗?你有没有见过——”
“奈绪美。”红凯有些无奈。
奈绪美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西瑟斯,目光在他的毛衣和耳坠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你穿得好少,不冷吗?今天最高才十五度。”
西瑟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毛衣:“不冷。”
捷达又按了一下快门,低头看屏幕,表情更困惑了:“还是糊的……明明对焦对准了的……”
他调整了一下相机参数,又拍了一张,屏幕上的画面依然模糊,像隔了一层雾。
他把相机从眼前移开,直接看西瑟斯,又举起来拍了一张。
糊的。
他放下相机,看着西瑟斯,眼神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松户信终于从笔记本上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西瑟斯桑,你的能量场……不,我是说,你的气质很特别。你有没有做过什么特殊的训练?或者你有没有接触过……”
他看了红凯一眼,把后半截话咽回去了。
红凯深吸一口气,走过去,一手搭在捷达肩上,一手搭在松户信肩上:“他赶时间。我们改天再聊。”
他推着两个人往前走,捷达被他推得踉跄了一步,相机挂在脖子上晃来晃去。
奈绪美站在原地,举着摄像机,镜头跟着西瑟斯移动。
西瑟斯看了她一眼,她从取景器里和那霁青对视了一秒,手指不自觉地松开了快门。
“那我们改天再采访!”她放下摄像机,朝西瑟斯挥了挥手:“西瑟斯桑,下次一定要接受我们的采访!”
红凯把三个人推到街角,说了几句什么,奈绪美回头看了一眼,又挥了挥手,然后三个人拐进小巷子里不见了。
红凯走回来的时候,深深叹了口气。
“你队员?”西瑟斯问。
“不是。”
红凯说:“算是……朋友。他们搞了一个组织,叫SSp,专门调查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最近热衷于怪兽和光之战士。没有官方背景,就是自己瞎搞。”
他顿了顿:“人很好,就是太热情了。”
西瑟斯没说话。
红凯看了他一眼,问:“伽古拉和御游呢?”
“伽古拉送御游回法国了。”西瑟斯说。
“嗯。御游的眼睛需要休息,法国的基地有设备。”西瑟斯说:“伽古拉送他回去,顺便处理一些事。”
“什么事?”
“你问题很多。”
红凯闭上嘴,但只闭了大概五秒。
“我就是好奇。你那个伽古拉,和你认识的另一个伽古拉,他们见过面了?”
“嗯。”
“打起来了吗?”
“没有。”
红凯的表情有点意外:“没有?我那个伽古拉,看见另一个自己,肯定先打一架再说。”
西瑟斯看了他一眼:“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红凯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面上全是灰,还有一道被碎石刮出的口子:“我知道。”
他似乎有些低落:“我那个伽古拉……他其实也不是一开始就那么……别扭的。很久以前,他也会笑,也会帮我,也会在我受伤的时候骂我蠢。”
“后来变了。”
西瑟斯没有接话。
“你觉得,”红凯忽然问:“一个人会变回以前的样子吗?”
西瑟斯想了想:“不会。”
红凯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可以变成新的样子。”西瑟斯说。
红凯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带着一点释然:“他……你那个伽古拉,他对你挺好的。”
西瑟斯看着他。
红凯没看他,看着街对面一家正在关门的拉面店:“我那个伽古拉,以前也对我挺好的。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变了。”
他低下头,用鞋尖踢了一下地上的石子,石子滚到路边的排水沟里:“也不是不知道。我知道。”
西瑟斯站在那里,没有接话。
红凯也没再说什么。
他们并肩走了一段路,穿过一条没人的小巷,巷子两侧的墙上爬满了藤蔓,叶子在风里翻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你那个伽古拉,”红凯又问:“他有没有……做过让你很难过的事?”
西瑟斯想了想:“没有。”
红凯转头看他,西瑟斯的侧脸被巷口的光照着,一半亮一半暗:“然后呢?”
他想知道更多的事。
“他是我的人间体。”西瑟斯说。
红凯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们走出了小巷,走到了一条更宽的街上。
阳光从云层后面完全露出来了,把整条街照得很亮,他眯起眼睛,看着前方。
“他运气好。”他说,声音轻到几乎被风吹散了。
西瑟斯没有回答。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不急不慢,鞋底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红凯僵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里的欧布圆环。
西瑟斯没回头,但脚步慢了一点。
“哟。”
伽古拉斯从他们身后走上来,他今天穿了西装,嘴角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从红凯身边经过的时候,肩膀几乎擦着红凯的肩膀。
红凯往旁边退了一步,手已经握住了圆环。
伽古拉斯没看他,走到西瑟斯另一边,和西瑟斯并肩:“光也会在背地里议论别人么?”
他歪头看西瑟斯:“这可不是光之战士的行事方式。”
西瑟斯没停步:“你听了多久?”
“够久。”伽古拉斯笑眯着眼,那笑容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从‘你问题很多’开始。”
红凯的脸沉下来,他从怀里抽出圆环,握在掌心里。
伽古拉斯瞥了他一眼,没理他,继续跟西瑟斯并肩走着:“你那个‘我’,去法国了?”
他问西瑟斯。
“嗯。”
“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
伽古拉斯点点头,忽然停下脚步。
西瑟斯也停下来,红凯在他们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圆环已经举到了胸前。
伽古拉斯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蛇心剑在他掌心具现化,黑色的剑身,暗色的纹路。
寒光在阳光下一闪。
红凯的圆环亮了。
伽古拉斯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来:“别紧张。”
他把剑收回体内。
但红凯没有放松,他看见了伽古拉斯另一只手里拿着的,黑暗圆环。
黑色的环身,暗红色的纹路,在他指间缓慢旋转。
“那个是……”红凯的话没说完。
伽古拉斯举起黑暗圆环,圆环亮起红光,地面开始震动,不远处的柏油路面裂开一道缝,火焰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火之魔王兽·玛伽庞敦,从地底升起,浑身缠绕着烈焰,热浪扑面而来,街边的行道树瞬间被烤焦了叶子。
红凯不再犹豫,打开卡盒:“泰罗前辈!”
他把卡牌插入圆环。
“梦比优斯前辈!”第二张卡牌。
他深吸一口气:“请将你们的力量借给我吧!”
红银交织的光芒从圆环中炸开,欧布奥特曼·暴炎形态降临,他浑身裹着金色的火焰,朝玛伽庞敦冲去。
两只火焰巨兽撞在一起,热浪炸开,周围的建筑玻璃被震碎了一片。
欧布的拳头砸在玛伽庞敦的头部,巨兽纹丝不动,反而甩头把他撞飞出去,欧布撞穿了两栋楼,倒在废墟里。
西瑟斯站在原地,看着那团被火焰包裹的巨兽。
它的能量波动在攀升,200%,比魔格伽巴还高。
欧布从废墟里爬起来,刚经历过一场战斗,还未修整的他计时器已经开始闪红了。
伽古拉斯站在西瑟斯对面,隔着几步的距离,他把黑暗圆环收起来,朝西瑟斯招了招手,动作随意,像在叫一个人过来看什么东西。
“你那个队员。”伽古拉斯说:“他说你是全宇宙最帅的。”
西瑟斯没说话。
“我倒要看看。”伽古拉斯的手按在西服内侧,那里放着那把短剑:“你有多帅。”
远处,欧布被玛伽庞敦的火焰吞没,从半空中坠落,砸进街边的公园里,扬起漫天的尘土。
人群在尖叫,在奔逃,推着婴儿车的年轻母亲跑掉了鞋,穿西装的上班族抱着公文包往地铁站冲。
只有三个人逆着人流跑过来。
奈绪美举着摄像机,捷达举着相机,松户信举着笔记本,他们跑到最近的一栋楼后面,找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奈绪美把镜头对准了欧布。
西瑟斯看了眼那个方向,然后他抬起手,指尖夹着一张卡。
和红凯的卡不一样,银色的卡面上镌刻着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他把卡举到眼前,看了一眼,卡面上映出他的半张脸。
然后他将卡插入胸口。
暗紫色的光芒从胸口向外扩散,把毛衣、皮肤、骨骼、每一条脉络都染成另一种颜色。
【叠层创生——「血君主」!】
光柱冲上云霄。
云层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阳光从那个口子里倾泻下来,落在巨人的肩上。
伽古拉仰起头。
那个巨人站在光柱中央,猩红的眼灯亮起,他的身高比欧布高出整整一个头,站在那里,像一座从地底升起的山。
伽古拉看着那双猩红的眼灯,笑出了声,满是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畅快。
他仰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路过的行人远远地躲开,没有人敢靠近他。
“对。”他止住笑,擦了一下嘴角:“就是这样,这才有意思。”
把那把短剑被他握在掌心里,暗红色的纹路在剑身上脉动着,像心跳,像呼吸,像什么东西在他掌心苏醒。
“那么,我也该加码了。”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剑柄,猛地拔开。
黑暗冲天而起。
【黑暗扎基!】
剑身在他手中碎成暗。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从剑身上剥离,在空气中扭动、膨胀、凝聚,化作一道黑色的光柱,光柱中有什么东西在成型。
赫律加德站在光柱中,凝视着那道正在凝聚的黑暗,他的目光穿过黑色的光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扎基。
又见面了。
欧布从废墟里爬出来,浑身是土,计时器闪得快要灭了,他抬头看着那道黑色的光柱,看着光柱中那个正在成型的身影,内心震动。
奈绪美的摄像机从欧布身上移开,对准了那道黑色的光柱,她透过取景器看着那个正在从黑暗中走出的身影,手指按在快门上,但按不下去。
捷达的相机举在半空中,快门按了,但他不敢看屏幕。
松户信的笔记本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被风吹翻了几页。
街道上已经没有人了。
所有人都跑了,只剩下他们三个,躲在楼后面,隔着半个街区,看着那两道擎天而立的巨大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