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寒风卷着细碎冰晶白雪,疯狂灌入幽深狭长的峡谷,四下荒芜死寂,断壁残垣林立,破败不堪。
满地皑皑白雪被温热鲜血浸染,化作一片片刺目的暗红,斑驳交错,触目惊心,满目惨烈。
一名身着白家制式白袍的子弟狼狈蜷缩在冰冷坚硬的断壁之下,一身干净白袍早已被鲜血彻底浸透,破碎不堪,边角撕裂多处,布料被锋利利刃划开无数裂口,露出底下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狰狞伤口。
温热鲜血顺着伤口源源不断渗出,染红身下皑皑白雪,在刺骨寒风中快速凝固,结成暗红血冰。
他浑身伤势极为惨重,皮肉外翻,血迹斑驳,最致命的便是右腿。
一道锋利凌厉的剑伤精准贯穿皮肉筋骨,不偏不倚生生挑断了他的脚筋,整条右腿彻底无力瘫软,完全失去站立与行动能力,只剩极致的麻木与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每一寸筋骨。
他死死背靠冰冷坚硬的石壁,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急促,每一次呼吸都会牵扯浑身伤口,带来钻心刺骨的撕裂剧痛,嘴角不断溢出细碎血沫,视线愈发模糊浑浊,体内生命力飞速流逝,濒临油尽灯枯的绝境。
他死死咬紧牙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强撑着残存的神志,心底只剩唯一的执念与期盼,低声喃喃自语,嗓音嘶哑破碎,虚弱到极致:“不知道……求援信有没有……成功送回家族……”
呼啸风雪肆意掩盖了他微弱细碎的嗓音,却吹不散他心底最后的执念。
他拼尽残余力气自我宽慰,浑浊的眼神死死盯着白家府邸的方向,心底尚存微光:“一定……一定送到了……大傻、二傻是家族专门驯养的雪地信兽,常年穿梭雪原险地,腿部肌肉强健发达,踏雪无痕,在冰雪之地奔走如履平地,绝不会半路出事……”
峡谷之外的山林间,少年们清脆热闹的说笑声顺着风雪隐约飘来,鲜活热烈,与此处的死寂惨烈形成极致反差,更衬得此地悲凉绝望。
“轩儿哥!这两头狍子要不要先放血?不放血的话,肉质会带着浓重腥膻味,没法入口!”沐云尘爽朗的大嗓门穿透层层风雪,清晰响彻整个深林。
断壁下濒临绝境的白家子弟,心神稍稍安定,咬牙继续自我慰藉:“就算……就算大傻二傻半路遭遇截杀,还有大宝、二宝兜底……它们最擅长短距离极速奔袭,速度冠绝雪原,这点短短路程,定然早已将求援消息送回府邸!”
“艾玛!臭猴子快来帮忙!这野鹿全是精瘦肉,处理干净炭火一烤,味道绝了!”林凡欢快雀跃的喊声再次随风传来,满是无忧无虑的少年意气。
濒临死亡的子弟眼中燃起最后一丝微弱微光,拼尽最后一丝气力低声呢喃:“就算它们全部遭遇不测……还有大毛兜底……大毛凶悍勇猛,战力超群,雪原之上,寻常武者根本不是它的对手,一定能护住求援信……家族很快就会收到消息,很快就会有人前来支援……”
他心中层层罗列底牌,愈发笃定救援将至,靠着这份信念撑住最后一丝生机,静静等待家族援军到来,拼死守住峡谷最后的情报线索。
可他万万不曾知晓,此刻他心中最后的终极底牌大毛,早已落入夜凌轩手中,自身难保,无力回天。
后山林间的空旷雪地上,体型庞大的黑熊大毛被粗壮结实的麻绳五花大绑,牢牢捆在笔直粗壮的松树干之上,四肢紧绷,动弹不得,无半分挣脱可能。
往日里凶悍威猛、一声咆哮便可震彻整片山林的雪原猛兽,此刻全然没了半分凶戾气场,圆溜溜的熊眼里盛满极致的恐惧与慌乱,人性化的惊恐神色展露无遗,浑身瑟瑟发抖。
大毛心底早已彻底崩溃绝望,眼前这几个看似年少单薄、无害温和的少年,实则个个实力强横、手段凌厉,堪称人间恶魔。
尤其是那个一身黑衣、身形清瘦的夜未央,看着身形单薄、弱不禁风,出手却力道万钧、迅猛霸道,仅仅一拳,便将它打得筋骨剧痛、浑身瘫软,失去所有反抗之力,堪称生活不能自理。
此刻,沐云尘与林凡正围着它缓缓踱步打量,两人单手摸着下巴,眼神认真无比,俨然在认真研究最佳吃法,全然无视黑熊惊恐求饶、瑟瑟发抖的可怜模样。
“你说这黑熊,怎么做最好吃?红烧、炖煮还是炭火烤制?”沐云尘歪着头,认真纠结发问。
“不清楚,我也是第一次活捉黑熊,从没吃过,没半点经验。”林凡坦诚摇头,下一瞬眼睛骤然一亮,似是想起陈年听闻的趣事,连忙开口,“我早前听家中长辈说,熊掌是世间顶级珍馐,软糯鲜香、入口即化,要不咱们先处理熊掌?”
话音未落,两人各自摸出一把寒光凛冽的锋利菜刀,快步上前,围着大毛粗壮的四肢来回比划测算,刀锋雪亮,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愈发刺眼慑人。
大毛浑身僵硬,庞大的熊躯不住微微颤抖,看着步步逼近的冰冷刀锋,彻底熊胆俱裂,心底只剩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早知道会遇上这么一群不讲道理、战力逆天的少年“恶魔”,它说什么也不会出来,简直是自投罗网、自取灭亡!
幽暗峡谷之中,濒死的白家子弟终于彻底放下心来,脸上浮现出一抹释然安稳的笑意,气息愈发微弱飘忽,低声呢喃:“如此一来……我的任务也算……圆满完成了……”
他缓缓疲惫地闭上双眼,周身力气彻底耗尽,准备坦然迎接死亡,静待家族援军赶来,为家族后续反击守住最后一线契机。
“呵呵呵……白家的传讯速度,当真是徒有虚名、名不副实。”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消散、陷入无边黑暗的瞬间,一道冰冷沙哑、带着极致戏谑与轻蔑的笑声骤然穿透凛冽风雪,突兀响彻在死寂幽深的峡谷之中,回荡不休。
这道声音清冷刺骨,裹挟着浓浓的嘲讽与杀机,缓缓在峡谷间盘旋回荡,寒意彻骨入心,瞬间击碎了子弟心底最后一丝希望与期盼。
这道陌生阴冷的嗓音,不属于白家任何人,带着十足的外敌入侵之意,沉沉笼罩整片峡谷,无尽杀机悄然降临,暗流彻底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