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来自魔祖罗睺体内最纯粹的毁灭法则,混杂着远古混沌魔神的精纯本源!
两具圣人躯壳,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点燃!
准提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极道道伤,在这股恐怖本源的冲刷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伤口处的混沌煞气发出一阵阵哀鸣,被这股漆黑的魔光强行同化、吞噬。
几个呼吸之间,皮肉重铸,金身重塑!
更为惊人的是,两人体内那座摇摇欲坠的圣人道果,竟然发出噼里啪啦的暴鸣声。
原本受限于洪荒天道气运的境界枷锁,在魔祖本源的蛮横撞击下,瞬间四分五裂!
咔嚓!
准提体内的法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暴涨。
混元大罗金仙初期!
中期!
后期!
巅峰!
但这还没有停下来!
在准提惊恐万状的感知中,那股魔道本源硬生生推着他的道果,撞碎了一层又一层不可逾越的天堑。
混元太极大罗金仙!
准提的呼吸几乎停滞了。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正在无限拔高,整个人仿佛脱离了洪荒天地的压制,甚至能看穿诸天万界的生灭运转。
嗡!
一道震动整座魔宫的沉闷巨响在二人体内同时炸开。
混元太极的壁障应声而碎!
浩瀚无边的法则汪洋在他们识海深处奔涌咆哮。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天道境!
这一刻,准提与接引周身的气势彻底变了。
原本干瘪枯瘦的气血在疯狂沸腾,破碎的道袍无风自动,周身缠绕着紫黑相间的奇异光芒。
属于混元无极的威压在大殿中疯狂激荡,甚至压得周围的盘龙魔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准提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重新变得莹润如玉的大手,脑海里一片空白。
这就……突破了?
困扰了他们无数个元会、甚至让他们觉得此生绝无可能企及的天道境,就这么被罗睺一挥手给直接推上去了?
这简直到了一种荒谬的地步!
准提猛地抬头看向身旁的接引。
接引同样满脸呆滞,感受着体内那浩瀚如汪洋大海的全新伟力,整个人都在剧烈发抖。
这不是做梦!
他们真的踏入了混元无极的层次!
“这……”
准提张了张嘴,舌头都在打结。
他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狠狠磕了一个响头。
“弟子准提……叩谢魔祖大恩!”
这一拜,拜得心服口服,甚至比当年拜鸿钧道祖还要用力。
接引也是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躬身行礼。
“魔祖再造之恩,接引没齿难忘!”
虚空之中,罗睺神色依旧平淡,仿佛刚才只是随手碾死了两只蝼蚁般微不足道。
“行了,收起你们这副恶心嘴脸。”
罗睺挥了挥袖袍。
“带着你们的修为,滚回洪荒去吧。”
“重楼,送客。”
丢下冰冷的逐客令,罗睺缓缓阖上了双眸,周身魔气再次隐入虚无之中。
重楼上前一步,对着二人冷笑了一声。
“两位天道境的圣人,请吧。”
准提与接引压下心头的狂喜与震骇,再次对着虚空拜了拜,随后跟着重楼大步走出了魔宫。
走出大殿的刹那,准提挺直了腰板。
他感受着体内翻江倒海的混元无极伟力,眼底深处那股压抑了许久的狠厉与贪婪,再次疯狂疯长起来。
天道境!
他们如今也是天道境的绝世大能了!
多宝如来?
截教仙城?
通天教主?
这一次,他们倒要看看,谁才是这西方大陆真正的主宰!
两人身影化作两道紫黑相间的遁光,头也不回地穿透虚空通道,朝着洪荒大世界的方向疾驰而去。
大殿之内,重楼送走二人后,重新折返回来。
他单膝跪在黑莲下方,眉头紧紧皱成一团,眼神中写满了不解。
“主人,属下有一事不明。”
重楼抬起头,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西方二圣不过是两条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毫无廉耻之心。”
“您耗费如此庞大的本源之力,将他们强行拔高到混元无极层次,究竟是为何?”
“以他们的心性,一旦回到洪荒,根本不可能感念主人的恩德,甚至可能反咬一口。”
虚空之中,罗睺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漆黑的魔瞳中,闪烁着洞悉万古的幽光。
“反咬一口?”
罗睺冷笑出声,语气中带着极致的漠然。
“两条丧家之犬罢了,本座给他们骨头,他们才配咬人;本座要收回,翻掌就能将他们打成飞灰。”
重楼更加困惑了。
“那主人为何还要赐他们如此机缘?”
罗睺从虚空中缓缓站起身,负手走到大殿边缘,俯瞰着整片天外天的大千魔域。
“重楼,大纪元终结的脚步比你想象的还要快。”
“那些在前纪元大破灭中侥幸未死的老怪物们,此刻全都在归墟深处蠢蠢欲动。”
“他们做梦都想真身降临洪荒,去争夺那一枚不朽种子。”
“可是,大道法则的限制摆在那里。”
罗睺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没有特定的契机与坐标,前纪元的本体一旦强行跨界,便会被洪荒天道本源疯狂排斥,甚至招致大道神雷的轰杀。”
“他们要想降临,就必须寻找宿主,或者借助洪荒本土生灵的真灵作为通行证转生洪荒!”
重楼心头猛然一震。
“主人的意思是……”
罗睺回过头,嘴角挂着一抹算无遗策的冷笑。
“西方二圣乃是天道圣人,真灵深植洪荒天道核心。”
“他们,就是最天然、最完美的通行证!”
“本座将他们的修为拔高到天道境,不是为了让他们称霸洪荒,而是为了让这两张通行证的承载力变得更强!”
“等到时机成熟……”
罗睺那双幽深的眸子落在了混沌深处,眼神森然。
“他们二人,便是我魔界大军降临洪荒的门户!”
重楼只觉后背阵阵发凉,连忙俯下身去。
“主人圣明!”
……
三十三天的罡风层被两道紫黑流光蛮横撞碎。
准提与接引穿过层层天幕,径直落向西方大陆。
踩在须弥山顶的那一刻,准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握了握拳头,体内翻江倒海的法力让他骨头缝里都在发烫。
那是货真价实的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伟力,是曾经遥不可及的天道境。
“师兄,我这心里头憋着的恶气,今天非得出个干净不可。”
准提咬着牙,恶狠狠看向千里之外的截教仙城。
大乘佛教的金色神光还在半空中飘荡,三千截教弟子的诵经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听在准提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针扎一样难受。
“多宝那小辈仗着一枚古佛舍利,就把我抽得金身碎裂,当着全洪荒的面扫光了咱们西方教的面皮。”
“如今咱们也是天道境了。”
“今天我非得把那座仙城连根拔起,把多宝的道果抽出来当弹珠踩!”
准提单手抬起,七宝妙树爆发出比以往刺眼万倍的七彩琉璃光芒,其中还裹着淡淡的黑芒。
轰隆!
天道境的恐怖威压再也不加遮掩,化作九天雷霆,以须弥山为中心轰然炸开。
原本死气沉沉的西方天穹,被这股狂暴的威压当场撕开数十万丈宽的巨大裂口。
狂风平地起,大地层层起伏。
接引脸色骤变,一把死死拽住准提的胳膊。
“你给我住手!”
接引的声音低沉到了极点,死死盯住准提的眼睛。
“你脑子被魔祖灌糊涂了?”
“天道境怎么了?天道境就能在洪荒横着走了?”
准提愣了一下,有些发懵。
“师兄,咱们现在可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放眼整个洪荒,除了合道的鸿钧,哪尊圣人能比咱们高出一头?”
“通天也不过是混元太极,元始和太上还在原地打转,咱们捏死多宝跟捏死蚂蚁有什么区别?”
接引恨铁不成钢地啐了一口。
“多宝是个蚂蚁,那站在多宝背后的人呢?”
“你忘了截教大师兄秦牧了?”
这两个字一出口,准提刚刚暴涨的气势猛地顿住。
就像是一盆刺骨的九幽玄冰水,当头浇在了他滚烫的天灵盖上。
准提整个人僵硬在原地,脸上的凶相一点点凝固。
秦牧。
那个身穿青衫、走混元以力证道路线的煞神。
当初在昆仑山,秦牧连杀元始九次,元始天尊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西海一战,秦牧一剑劈死混沌古佛的天道法相,手中的毁灭神矛更是先天杀伐大杀器,屠圣如割草。
前不久地府传来的消息,秦牧更是借着炼化大道种子,踏入了混元无极之上,触摸到了半步不朽的门槛!
半步不朽啊!
那是连前纪元老怪物都要跪地求饶的恐怖层次。
准提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闷响。
额头上的青筋跳动了几下,眼底的狠厉迅速被一抹后怕取代。
“是啊……秦牧那个疯子还在地府坐着呢。”
准提喃喃自语,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们要是真对多宝下死手,秦牧下一瞬就能从幽冥地府提着毁灭神矛杀到须弥山。
到那时候,天道境的金身能不能顶住那一矛?
罗睺给的本源再强,也救不了被彻底碾成肉泥的死人。
接引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抓着准提的手,整理好身上的袈裟。
“咱们现在这身修为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没数?”
“那是罗睺强行喂上来的,根基虚浮,连天道神雷的洗礼都没经过。”
“打多宝容易,惹出秦牧,咱们就是自寻死路。”
“这洪荒的水,比咱们想的深得多。”
“要想活命,要想争夺纪元终结的那枚不朽种子,咱们现在必须苟住,猥琐发育才是正道!”
准提咬了咬牙,心有不甘地收回了七宝妙树。
“那咱们就眼睁睁看着多宝在咱们门口收徒传道?”
接引冷笑了一声,浑浊的眼中闪过精明的光芒。
“谁说要看着了?”
“咱们打不得多宝,还不能收弟子、抢气运吗?”
“他们立大乘佛教,咱们就开西方极乐门庭!”
“天道境的招牌亮出去,整个洪荒的散修谁能不动心?”
千里之外,截教仙城。
主殿之内的桌案发出细微的颤动,杯中的灵茶泛起一圈圈涟漪。
赵公明手握二十四颗定海神珠,猛地从石椅上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好霸道的威压!”
赵公明眉头拧成死结,抬头望向须弥山方向。
三霄姐妹也是脸色凝重,云霄手中的混元金斗发出阵阵清脆的嗡鸣,主动护住周身。
高坐主位的多宝如来停下了翻阅卷宗的手指。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富态的面庞上,少见地浮现出一抹惊疑。
“天道境?”
多宝低声吐出三个字。
“须弥山里那两个老家伙,竟然一步登天,跨入了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这完全违背了洪荒常理。
几个时辰前,准提还被他用混沌佛舍利打得抱头鼠窜,道基受损,连初阶圣人的境界都快保不住。
怎么跑了一趟混沌虚空,回来就直接跨越了混元太极,成了天道境巨头?
截教仙城上空的防御大阵发出吱呀的重压声响。
三千截教弟子心头打颤,不少修为尚浅的金仙修士,直接被这股跨界而来的恐怖威势压得单膝跪地。
须弥山顶。
接引与准提并肩而立,两人身上同时冲起两道粗壮如太古神柱的金光。
浩瀚的天道法则在西方大地穹顶演化出亿万亩金色云海。
梵音阵阵,地涌金莲,将方圆数亿里的破败荒原全部染上了一层庄严宝相。
两尊天道境圣人的法相,在这一刻顶天立地,耸立在三十三重天之下。
整个洪荒世界的视线,在这一瞬间全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宏大异象彻底吸引!
准提挺起胸膛,清了清干涩的嗓子,双手合十,对着茫茫虚空放声大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