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小燕回到新租的房子,用钥匙打开门,然后反手关上,落了锁。
屋子里很安静,空气中有一股新装修后淡淡木屑的味道,
阳光透过干净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光毯。
她站在玄关,换上拖鞋,把帆布包随手放在鞋柜上。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没有楼道里挥之不去的酸腐气,没有隔壁孙翠花随时可能爆发的哭闹,更没有楼下嘈杂的麻将声和叫骂声。
这里宽敞、明亮、干净,最重要的是,这里只属于她一个人。
她走到客厅中间,慢慢地转了一圈,打量着这个只属于自己的家。
房子是新装修的,墙壁雪白,地板光洁。
客厅里房东留下的是一套沙发、茶几和餐桌四把椅子,旁边还有一个酒柜,其它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感觉屋子里空荡荡的,但这空旷让她觉得心里踏实。
她走到窗边,拉上厚实的窗帘,将整个屋子与外界彻底隔绝开。
光线暗了下来,她意念一动,人便进了空间。
空间里依旧是生机勃勃的景象。
她没多停留,直接去了山洞里的仓库。
锅碗瓢盆,柴米油盐,被褥床单,这些都是这里早就有的。
她现在完全想不起来,之前为什么会准备这些日常用品?
这个空间一直是她的,还是别人的?
她不得而知,反正从她进来后,这里面就一直有这些东西。
她抱着一大摞东西,再次出现在客厅里。
来来回回几趟,客厅的地上就堆满了各种生活用品。
她开始动手布置。
先把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厚实棉被,铺在卧室的大床上,换上干净的床单被套。
然后是厨房,崭新的锅具、碗筷被一一摆放整齐。
一个多小时后,这个空荡荡的屋子,已经有了家的模样。
虽然简单,但处处都透着温馨和舒适。
崔小燕忙完,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
她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用温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又陌生的脸,心里有些感慨。
从今天起,她要在这里开始新的生活了。
她回到客厅,把自己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意念一动,一个装着各种水果的竹篮出现在茶几上。
红彤彤的苹果,金灿灿的橙子,还有几串紫得发亮的葡萄,都是空间里出产的,果香四溢。
她拿起一个苹果,擦都没擦,直接咬了一口。
清脆香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驱散了她身体里最后一丝疲惫。
她靠在沙发上,小口地吃着水果,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和惬意。
吃饱喝足,困意也涌了上来。
她打了个哈欠,起身走进卧室,拉过被子,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她睡得格外安稳。
~~~
与此同时,在深水埗那栋破旧的唐楼里,孙翠花正经历着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天。
从早上被那个胖阿婆吓退后,她就一直躲在房间里,不敢出门。
她竖着耳朵,听着楼道里的任何一点动静,期盼着能听到林小娟她们回来的脚步声。
可是,她从清晨到中午,再从中午到黄昏。
楼道里除了邻居们的吵闹声和脚步声,再也没有熟悉的声音响起。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房间里没有开灯,像个黑漆漆的笼子。
孙翠花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入了谷底。
她们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回来了,那些人可能真的不会回来了,她们真的把她一个人丢在了这里。
肚子饿得咕咕叫,她从布包里摸出昨天买的最后一个菠萝包,小口小口地啃着。
她今天为了想等到林小娟她们回来,一天都没出去。
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她不敢哭出声音,怕被那个胖阿婆听到。
吃完最后一口面包,她舔了舔手指上的碎屑,心里的恐慌再也压不住了。
不行,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无论如何,都得要知道那些人去了哪里。
她必须得去找人问问,哪怕是那个凶巴巴的胖阿婆。
她记得那个胖阿婆就住在二楼,好像是楼梯口的第一间。
她悄悄地拉开一条门缝,探出头看了看。
楼道里静悄悄的。
她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
来到二楼,她找到了记忆中那个房间,门上挂着一个陈旧的木牌,上面用红油漆写着“租房”。
就是这里了。
她抬起手,犹豫了半天,才轻轻地敲了敲门。
“叩叩。”
“谁啊?烦不烦啊!”
门里传来胖阿婆不耐烦的骂声。
门“哗啦”一声被拉开,胖阿婆穿着睡衣,满脸不高兴地看着她。
“又是你个死北姑,你想干什么?”
孙翠花被她吼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鼓起勇气,用蹩脚的、夹杂着家乡口音的普通话问道。
“阿婆,我,我想问问。
住我隔壁的那姐姐,还有和我一个房间的人,她们,她们去哪了?你知道吗?”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希望能让对方明白。
胖阿婆皱着眉听了半天,总算听懂了大概意思。
她上下打量了孙翠花一眼,嘴角撇了撇。
“我怎么知道?那些女仔昨天就没回来过,可能跟人跑了吧。
反正房租交到月底,押金是不会退的,人跑了也跟我没关系。”
她说的话还带着粤语,孙翠花听得不是很懂。
只能从她那不屑的表情和摆手的动作里,加上她的语气,猜她说的大概意思。
她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孙翠花还想再问点什么,胖阿婆却忽然凑近了她。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让她毛骨悚然的光。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倒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小女仔,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很危险的。
要不要阿婆我给你介绍个好去处啊?包你吃香的喝辣的,不用再愁钱。”
胖阿婆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孙翠花虽然听不懂,但那种黏腻又算计的眼神,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想起了早上胖阿婆说的“卖到鸡栏”,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不,不用了!”
她吓得连连后退,转身就往楼上跑。
胖阿婆看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发出一声冷笑,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