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只离得近这个好处。
时九娘嘴角忍不住上扬。
不行不行需忍住。
入赘之事先放在心里,可不能太过于张扬。
她也得顾着宋家人的心情,不管如何,他们定是不愿意让文瑾入赘。
“可不是,我也是念着这个好呢!”
“离得近,往后知夏有了孩子,我也可以帮着带。”
“正好趁着我能动,可以好好帮衬他们。”
说到此处,时九娘恍然间想起,阿爹也曾经说过此话。
那个时候她还未成亲,阿爹嘴里感叹着。
我得活久些,这样就可以帮着九娘带娃了。
时过境迁,如今自个儿也像阿爹似的,盼望着活久些。
这样的话就可以多护着自己的女儿。
时九娘可不指望叶文生能护着女儿。
那就是个没心的东西,只顾着自己。
“丽娘,我如今就盼着知夏往后的日子能好好的,别像我。”
“我这心里头总怕她步我的后尘。”
这话时九娘没跟女儿提过,她就是躺在床上有时会想起此事。
她自个儿便是招婿入门,女儿如今也招婿。
不过叶文生可比不上文瑾。
丽娘握着她的手,语气中带着安抚:“嫂子,你可别这么想。”
“知夏是有大福气的人,她还有本事。”
“这样有本事的人,定会将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那宋夫子瞧着也是个讲理的人。”
丽娘平日里看宋夫子对人都和和气气的。
虽说瞧着有些距离,但是他对知夏好便行了。
“你说的有理,也不知怎的,脑子里总想着这样的事。”
时九娘觉得这话有道理,随即摆手不再想。
没影的事儿,想太多也不过是惹自己烦。
“可不是,谁家没烦心事,我每日都有操心的事。”
“这乌鸡汤真好喝,我怎的就没知夏这手艺。”
每次吃到知夏做的吃食,丽娘就想感叹。
同是人,怎的她这双手做出来的吃食只能吃,却算不上好吃。
“这做吃食的手艺也要多练,我觉得自个儿的厨艺比以前好多了。”
时九娘有些得意的昂着头,她有实感。
她现在炒的菜可比以前好吃多了。
“来,吃点豆腐,这个吸满了汤汁也好吃。”
院子外头,时知夏打开了个口子,将里头的芋子扒拉了出来。
芋子有些小,不用费多长时间便能烤熟。
里头还挂着烤鸡,这个熟的快,用不着多长时间。
“好香啊!”李三郎父女二人异口同声。
他们闻到香味后,都往前走了一步。
“知夏,这炉子好啊,丽娘,我想要个炉子。”
有了炉子便可以做烤鸡烤鸭,李三郎觉得这物事正适合他们家。
刚将汤喝完的丽娘听到他的话,心里冷哼了一声。
“我看你长得像炉子。”
时知夏哈哈大笑了起来,她就知道丽娘定不会允的。
“李家大兄,你啊,就别妄想了。”
“快让开,烤鸡熟了。”时知夏算着时间,烤鸡这个时候起炉最好。
这个时候的烤鸡嫩而不老,汁水丰盈。
鸡皮味美又有些韧劲,鸡肉里也藏着汤汁。
“伍儿,快让开让开,莫要挡了烤鸡的路。”李三郎将女儿一把抱起。
宋清砚将剥好的芋子,送到知夏的嘴边。
“不烫,你歇着,我来就好。”
剥好的芋子晾了一会儿,正好入口。
时知夏低下头咬了一口,眼睛一亮。
“这芋子好吃。”
虽小但口感顺中带滑,她就爱吃这种。
“估摸着是因为这芋子是你剥的,所以才特别好吃。”
好听话时知夏说得自然,宋清砚听着倒是有些耳红。
李三郎抱着女儿转圈圈,对他们二人的悄悄话一点也不在乎。
不过就是些悄悄话有什么好听的。
年轻时候,李三郎也曾听过墙角。
但那是年少轻狂的时候,如今他眼里只有美食。
“谢谢夸奖。”宋清砚一本正经的回道。
见他故作镇定的模样儿,时知夏心中嘿嘿一笑。
他越是害羞,时知夏越是兴奋。
唉,自己可真是变坏了。
“莫要害羞……”正想再调整几句的时知夏,余光中见黑九他们跑了过来。
准备烤全羊的黑九他们听到烤鸡熟了,激动万分的冲了出来。
“快将烤鸡拿出来,宋文瑾,你莫不是手软,我来。”
宴和见他做事慢吞吞,恨不得将他顶开。
要不是打不过宋文瑾,他早就一脚将人踹开。
不过时小娘子在,他也不好做这等烦人之事。
宋清砚见他着急,手一翻,宴和下意识往后退,还以为他要动手。
真要动手,也得等烤鸡吃完。
“既然你想做,那便拿着。”宋清砚将手上的钩子递给他。
见他如此识相,宴和美滋滋接过。
“三只烤鸡,会不会有些少。”
时知夏摇头:“还有三只烤鸭,一只全羊,数条五花肉。”
“我娘还在厨房做菜,你们不用担心,够吃。”
她还合计着得再请几个人过来吃晚食。
炉子一开,烤鸡的香味儿散在空气中。
浓郁的香味儿飘到了街坊们的鼻尖。
街坊们嗅了嗅,不用问便知是哪家飘来的香味儿。
“这是烤鸡的香味儿!!”
“真香啊!”
“爹,阿娘,我也想吃。”
小孩们闻到香味儿后,闹着要吃。
看自家小孩闹得厉害,大人眼睛一瞪。
“别闹,你想去我还想吃呢!”
他们都羡慕李三郎脸皮厚,时不时便去知夏家蹭吃蹭喝。
小孩们听到大人的话,哇的一声哭开了。
“要吃,要吃,就要吃。”
“不让我吃的话,我便去做知夏姐姐的弟弟,我要当知夏姐姐的家人。”
这条街的孩子,哪个不羡慕伍儿,她爹脸皮厚,时不时能让她吃到好东西。
再有,李三郎他们家跟时家最是要好,又住在隔壁。
有不少的小孩,是真心觉得,做时家的小孩好,日日能吃到好吃的吃食。
不说每日不重样的朝食,还有从时家厨房飘出来的菜香味儿。
每次路过,都有人忍不住驻足闻香。
若是肚饿时路过,那可真的是香得他们有些迷糊,恨不得进去吃上一口。
好在,大人还有克制力。
小孩闻到香味儿,时不时还会扒下墙头,家中大人曾嘱咐过。
闻闻便得了,可不能扒墙头去时家讨食,一次两次便罢了。
日日去,这也有些太不要脸了。
当然,时知夏也不是什么转世大善人,有时看到墙上扒着的小孩。
若是礼貌,她会给他们吃食。
如果大人讨嫌,时知夏也只会当作没有看到,分到还嫌少,惯得他们。
“行呗,你若是有能耐,就去当时家人。”大人听到小孩这话,抱手催道。
真是没出息,竟为了口吃食,就想去当时家的孩子。
真要有出息,就该志向大些。
去时家学些本事,到时候自己也可以像知夏似的开个铺子。
“阿爹,前几日你不是也说想当时家人。”大的孩子听出来了阿爹话里有话。
正因着听得懂,所以他也掀了自家老爹的底。
街坊们听到这话,噗噗直笑。
看看,还说自家小儿嘴馋,明明自个儿也馋得紧。
若是不馋,哪里会让小儿听到这话。
“你这憨货,哪里跑。”大人听到小孩这话,有些抹不面子。
这憨货,竟在众人面前说这话,真真是一点也不知为自个儿遮掩。
玩笑归玩笑。
但闻着这香,有不少街坊都想着,不如今日也弄几个荤菜。
冬日多吃些油水,多囤些肉也好过冬,肚里有油水晚上也能睡得安稳。
住在牛行街的人,日子过得不算困苦,但平常人家还是得精打细算过日子。
他们花在嘴上的银钱比较多,知夏开的四时鲜,他们时不时就去光顾。
这一日不吃,一天都觉得没劲头。
“你们可有吃过知夏做的烤鸡烤鸭,光着这香,便知那味儿足得很。”
“四时鲜为何不卖烤鸡,若是知夏做这个营生,定是能赚不少钱。”
“可不是,我也问过知夏,许是四时鲜卖朝食,烤鸡挂在那里不好看。”
“好吃便行,为何还要管好不好看,不行,我去问问烤鸡卖不卖。”
有人闻着香实在受不了,忍不住背着手想着去问问。
上次闻着知夏做的烤鸡香,这人去别处买了一只,味道一般。
如此一般的鸡,竟敢卖他几十文,胆子挺大,还挺不要脸。
“你去问问,要是知夏乐意卖,可得回来跟咱们说一声。”街坊们乐见其成。
脸皮薄可吃不到好吃食,正好让脸皮薄的人去问问。
“我去去就回。”想买烤鸡的人挥了挥手,他嘴上应得好好的。
实际上心里想的是,真能买烤鸡,他便买了回家去。
时知夏看着烤鸡放入了盘中,就这么一会儿,就有不少人围过来。
盘子里的烤鸡泛着金黄的光泽,不用细瞧,便能知道这烤鸡汁水多。
烤鸡烤得干巴,可不好吃。
就得嫩而不柴,且烤鸡还得入味儿,这样才好吃。
“知夏,你这烤鸡当真不卖,李三郎,你不厚道啊!”有一个头生白发的老翁,双手放在背后,看向李三郎。
李三郎愣了下,明明问烤鸡,为何将矛头转到自个儿身上。
自己怎么不厚道了,自己厚道得很,再也没有人比自己更厚道了。
“于翁,您这是何意啊!”
“我这些日子可没有跟您抢吃食,您去的食铺,我也跟您抢位置。”
看着于翁,李三郎才想起,他好像许久没有和于翁抢过东西了。
难不成于翁想念过去的那些日子,觉得吃食抢着才香。
于翁听到这小子的话,心里呸了一声,这小子有了好吃的吃食店竟独吃。
他们二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虽说动手的是自己,但是动手打李三郎,自个儿手掌也是痛。
既然双方都痛,那便不用觉得愧疚。
“这么好的吃食店,你竟独吃,也不告诉我。”于翁恨不得捶胸顿足。
他不住在牛行街,但是平日里最好的就是找各种食铺。
熟知的街若是开了新食铺,他高低得去尝尝咸淡。
好吃,他便会常来。
于翁手上有闲钱,他年纪大了,如今就想吃好喝好,好好过日子。
听到于翁此话,李三郎嘴一撇,觉得他倒打一耙。
早在尝过知夏做的朝食时,李三郎就向于翁推荐了四时鲜。
只不过那时,这里还不叫四时鲜。
于翁听到他推肉汤铺,眼睛一瞪,觉得李三郎在开玩笑。
时家肉汤铺一点也不出名。
况且,于翁问过旁人,于家肉汤铺平平无奇,时家老翁手艺也不出色。
“我早就同你提过这家食铺,是你自个儿不信,觉得我在诓你。”
李三郎想着以往说的话终于大白于天下,他没有说谎,句句是真话。
只不过于翁不信,那就怨不得自己。
“于翁这是馋了,您若是馋了,直说便是,我定不会笑话您。”
李三郎挤了挤眉眼,还用手肘轻轻地推了下于翁,一副真诚样。
见李三郎这副怪样,于翁翻了个白眼:“我看你同那时小娘子交好。”
“既如此,那我也同你说句真话,我的确是馋了。”
“哈哈哈哈。”李三郎嘲笑得十分大声。
“于翁,您倒是老实,您真以为我不会笑话您,哈哈哈。”
听见他狂笑,于翁眼角一抽,恨不得抽他几下,真真是讨人嫌。
时知夏见问的人越来越多,早知如此,便将炉子放到院子里。
便是有人闻着香,也会碍于院墙,不会想着敲开院门问烤鸡卖不卖。
“不好意思,诸位,今日这烤鸡不卖。”时知夏面上带着歉意道。
黑九见这些人都想买烤鸡,护食的将盘里的烤鸡端进院子里。
不成不成,可不能让他们将烤鸡买走,也不能让他们分半只烤鸡。
只烤了三只,他们一群人分一分可没有多少了。
“时小娘子,你这四时鲜,还有空余的地方,怎的不卖这烤鸡。”
于翁给了李三郎后背一巴掌,苦口婆心地劝她卖烤鸡。
烤鸡香味儿一飘,路过的人闻到香味儿,不买都对不起死去的烤鸡。
他也算是吃过不少烤鸡,时小娘子做的烤鸡,闻着香味儿更浓。
一看烤鸡的鸡皮,便知火候到了,于翁甚至可以想像牙齿咬开鸡皮,浓郁汤汁盈满齿缝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