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猎户的愤怒,苏白和奥莱卡纷纷沉默。
他们十分清楚,猎户没必要骗他们,他口中的就是发生在村庄的事情。
人体实验这种东西,并非所有巫师都能坚守美好的品德到最后。
当一百年寸步未进,当看着自己逐渐油尽灯枯时,很难保证有多少巫师能守住本心。
巫师需要知识才能进步,而知识的累积,光凭想象和发现是不够的。
没有实验支撑,即使在强的理论也只是空中楼阁。
但巫师们又不可能拿自己做实验.......
“我们无力反抗那些家伙。”
“每次只得眼睁睁看着一个个村民消失。”
“村长解释是遭遇了野兽,实际上村子中有不少人都知道消失的那些人去哪儿了。”
猎户哀叹一声。
他是孤家寡人,但却是村子内数一数二的猎人。
无论选中谁去当实验品,他都不可能。
可猎人就是气愤,因为被选中的人里面有他的朋友。
“之后呢?”,苏白继续询问,而猎户则是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这个学派对村子的压迫没持续多久。”
“他们的实验好像失控了。”
“当时是正午,村子被一片阳光笼罩,随后一切恢复正常。”
“村长告诉我们,巫师对村子的统治结束了。”
“此后不会再有巫师有资格从村庄内抓人。”
猎户说到这儿,骄傲无比。
有哪个村子这么厉害,能够摆脱那些巫师的控制?
他们村子做到了。
猎户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他们这群一直反抗的村民立下的功劳。
苏白和奥莱卡见猎户自信满满的样子,不由得面面相觑。
村民们感觉不太对劲啊。
巫师学派的实验失控了,不赶紧从村子跑走,反而认为是抗击巫师成功了,这从逻辑上根本说不通,村民们不可能都是傻子,想不通能让巫师们退却的失控实验到底有多危险。
这其中一定有门道。
“巫师们邪恶的实验失控了?那你们为什么不逃走呢?”
“我们在大陆上欣赏时,常听到巫师们实验的失控,往往会殃及多少人的生命,摧毁多少座村庄。”
“严重一点的,甚至会毁灭整座王国。”
苏白装作一无所知的商人,声音发颤,猎户看到苏白两人的忐忑,哈哈一笑。
“不用担心。”
“那群巫师完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
“巫师们邪恶的实验确实会诞生怪物。”
“不过这次诞生的怪物,拥有自己的意识。”
“它来自巫师们从我们村子抓走的一位小男孩。”
“小安是个善良的孩子。”
“即使变成了怪物,也保留了自己的意识。”
“目前村子内只有村长能和小安沟通。”
“小安需要村民们配合它做一些事情。”
“而作为代价,它也会帮我们狠狠惩罚进村调查的巫师。”
猎户语气中的骄傲再也藏不住,他隐隐有把那个叫做小安的,当做村庄守护神的架势。
苏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表情严肃。
幸好他在进村前,没有用巫师的装扮,而是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行商。
他用眼神征求奥莱卡的意见。
征求的内容也很简单,那就是这个猎户的话,能否成为证据。
如果可以的话,苏白就打算装模作样地和猎人交易几件东西,然后赶紧离村。
至于如何用猎户的话当证据,这个简单。
苏白了解过,巫师议会中不乏有能够提取特定记忆的特殊道具。
到时候,他们租用一下道具就好。
奥莱卡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苏白,而是在思考。
若是一般的案件,猎户的答案其实已经足够。
但奥莱卡的目地,可不一般。
他想要搞死渊博之黑这个学派。
问题是这学派每年会上交保护费,在巫师议会中绝对有保护伞。
猎户的话这种证据,可能没法真正说服一些大人物下定决心铲除毒瘤。
综合考虑下,奥莱卡摇摇头,表示证据还不够。
抛开猎户的话,最好还要收集一些学派参与禁忌实验的实质化证据。
“还真令人唏嘘。”
“对了,你们村子的动物毛皮一直都是这个价格吗?”
猎户抒发完自己积压已久的秘密,畅快了不少。
他们这些村子内的知情者,被村长下令不准泄密。
任何村外的人,都不能说。
但在猎户看来,这是他们村子反抗巫师,战胜巫师的荣誉,为何不能说?
只有让他们村子流传出赫赫威名,大多数巫师才不敢来犯。
这两个商人也算懂事,没有继续深究,转而问起动物毛皮的价格。
村长告诉过猎户,过冬的时候‘小安’会庇护他们,多余的动物毛皮出售给商人就好。
“对,动物毛皮在我们村子向来不是什么珍贵的物资。”
“我们村子内的猎人们每天都会外出打猎。”
“猎到的动物,肉会分给村民们,至于动物毛皮则会卖出去,从而换取其它的物资。”
“所以说你们这儿每天都有便宜的动物毛皮兜售?”,苏白装出惊讶的样子,随后根本不给猎户反应的时间:“能让我们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吗?我们这趟行程的终点是一座比较寒冷的城镇,如果能多在你们这儿囤积一些动物毛皮,想必能卖个好价钱。”
猎户看向苏白和奥莱卡,他没想到这两商人倒是个实诚的。
虽说其余商人对他们的动物毛皮也蛮感兴趣的,但像苏白两人这么不要脸,准备在村庄住一段时间,然后收购所有动物毛皮的还是第一次。
猎户自认为和苏白两人交谈还算愉快,他没离开过村子太远,对商人们游历世界的经历还挺好奇的,因此他打算应下两人的请求。
“我去帮你们求求村长。”
“如果村长答应,你们就能在这里暂时落脚。”
说罢,猎户直直走向村口,和那位佝偻着身子的老人攀谈起来,大概一分钟过后,猎户留在了原地,而那位佝偻着身子的老人,则慢慢走到了苏白和奥莱卡身前,用浑浊的眸光打量着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