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谁!干啥的?”院坝边忽然传来一声叱喝,是李茂秋的声音。
他出现在这里,纯属偶然。
白天在光荣村荒地值守,他原本晚上七点就该换班回家,却因为早上在院墙外围发现了新鲜的獾类粪便,这让他喜出望外。
考虑到侄子最近没时间打猎,他家里的娃娃也很久没吃肉了,他便刻意多留了一阵子。
结果,一直耗到半夜十二点多,才等来了几只猪獾。
可惜第一枪失手,猎物就近钻进了一个土洞。
想着既然已经熬了大半夜,他索性和接班的同事一起,点烟熏洞,把三只猪獾逼出来,用梭镖和刺刀扎死了。
分了两只猪獾,他打算顺路给大哥大嫂家送一只。
可走到村道,才反应过来:已经深更半夜了,这会儿送东西显然不合适。犹豫片刻,他便打算直接回家,明早再说。
没承想,瞥见两道鬼鬼祟祟的黑影,正顺着村道,悄悄往老晒场的方向摸去。
遇到这种情况,他自然不会不管。
于是,他把猪獾藏到路边,悄悄尾随着跟了过去,猫在院坝边打算看看情况。
见那两人冲着狗去了,他连忙喊了一声。
这突如其来的喝问把两个贼人吓了一跳。
其中一个见被发现,把右手上的家伙换到左手,从腰上摸出来一支短枪。
“砰!”
灶房门口炸起一声枪响,火光在夜色中一闪而逝。
不等那贼人把短枪举起来,陈俊杰就扣动了扳机。
刚才没开枪,是因为他琢磨明白了,对方手头的家伙,大概率是麻醉剂一类的。
否则不管是弓弩还是手枪,要么会引起狗叫,要么会有较大响动。
但现在不一样了,歹徒要对着李茂秋开枪,他定然要阻止。
月光虽然稀疏,但距离实在太近了——不到二十米。陈俊杰那一枪,打在了试图举枪射击李茂秋的贼人小腿上。
“啊……”
那人惨叫一声,身子一歪,单膝跪倒在地。
另一个贼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得一哆嗦,本能地朝灶房方向抬手,“噗”的一声轻响,一个东西打在了门板上。
“别动!你们被包围了!”王成文趴在拖拉机车斗中,瞄准了还站着的贼人。
可那人并未束手就擒,转身间,把手里的家伙往地上一扔,飞快地从腰间拔出一把短枪,抬手就朝拖拉机的方向放了一枪。
随后,他转身朝村道方向跑去。
“砰!”
子弹打在车帮上,火星飞溅。
“砰!!”
王成文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这一枪,正中那贼人的右肩。
他整个人被子弹的冲击力带得原地转了一圈,手里的枪甩出去老远,人也“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叔,先别出来!”王成文看到最先倒地的那个贼人虽然小腿中弹,但右手还攥着枪,连忙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李向阳确实没贸然冲出来,但却在堂屋内拉亮了门灯。
“啪”的一声轻响,一百瓦的灯泡亮了起来,惨白的光瞬间铺满了大半个院坝,让一切无所遁形。
狗窝附近的两个贼人,此时一个抱着小腿哀嚎,一个捂着肩膀抽搐,血迹在水泥地面上蔓延出好远。
见小腿受伤的那个还没放下手中的短枪,王成文瞄了瞄,再次扣动了扳机。
“砰—啪”,两连响,贼人手中的短枪直接被打得零件乱飞。那人发出一声尖叫,终于老实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王成文这才端着枪,从拖拉机车斗里跳了下来。
“哥,危险解除了!”陈俊杰喊了一声,端枪跟了上去。
李茂秋也举着梭镖围了过来。
“都别动!双手抱头!趴好!”王成文端着五六半,枪口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李向阳赶到时,两个歹徒早已没了刚才的嚣张,一个抱着小腿蜷缩成一团,一个趴在水泥地上,肩膀还在往外冒血。
院坝里的动静惊动了其他人。
吴局和小钱最先冲了出来,杨副局长也带着小赵从李向东家堂屋走了过来。
“捆了。”吴局长收起枪,朝杨副局长抬了抬下巴。
小赵和小钱拿出绳子,三下五除二就把两个歹徒的手脚捆了个结实。
杨副局长蹲下身,在两人身上搜了一遍,又把地上的武器捡在一起。
东西不少:两支仿制的五四手枪、两支麻醉针剂发射器,还有几把匕首和一包白色粉末。
“吴局,这……”杨副局长欲言又止。
“先收好。”吴局长扫了一眼,目光落在那包粉末上,眉头皱了皱。
屋檐下的狗舍中,三条细狗被戴了笼头、关了门,急得直转圈。
李向阳走过去,把门打开,又给三条狗摘了笼头。
白云第一个冲出来,跑到两个歹徒跟前闻了闻,龇了龇牙,却没有叫,只是守在旁边,警惕地盯着他们。
白雪和白雨也跟了出来,三条狗呈三角形蹲在歹徒周围。
枪声惊醒了半个村子。
住在菌种培育基地的两个舅舅和三个表哥,鞋都没穿就着急忙慌地跑了出来。
仅仅两分钟,住得近的村民也陆续赶到,有的披着外套,有的光着膀子,手里攥着铁锹、扁担、锄头,把院坝围了个水泄不通。
看见地上捆着的歹徒和刀枪,人群里响起一阵议论声。
赵青山挤到前面,把女婿上下打量了一番,才问道:“没事吧?”
“爸,没事!”李向阳摇了摇头,蹲下身查看两个歹徒的伤势。
小腿中枪的那个,子弹从外侧穿进去、内侧穿出来,虽然流了不少血,但没伤到骨头,应该问题不大。
肩膀中弹的那个就没那么幸运了,子弹穿过了肩胛骨,整条胳膊都耷拉着,脸色白得像纸。
“先止血。”吴局长吩咐了一声。
小赵和小钱连忙从车里拿出急救包,给两人做了简单包扎。
“还有两个呢?”吴局长忽然开口问道。
李向阳一愣。
对啊,四个歹徒呢!
沈灶头说得很清楚,吃饭的是四个人。
可现在,只抓住了两个。
李向阳心里一惊,脱口道:“难道是……调虎离山?”
“调虎离山?”吴局长也反应了过来,脸色一沉,“坏了,后院这会儿没人……”
不等他的话说完,杨副局长就拔出枪,朝堂屋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