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外滩茂悦酒店的宴会厅里,闪光灯此起彼伏。林灿站在演讲台后,脸色阴沉,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个从容自信的亿万富翁。
“各位媒体朋友。”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今天召集这个发布会,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宣布——‘灿若星辰反捞女基金会’从今天起正式解散。”
台下哗然。记者们纷纷举手,但林灿没有给提问机会。
“过去五年,我和我的团队投入了数亿资金,帮助了上千名受害者。”林灿继续说,“但最近的一系列事件让我意识到,有些东西是改变不了的。人性的贪婪和虚荣根深蒂固,无论我们做什么,捞女和她们背后的产业只会换个形式继续存在。”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下定决心:“更让我寒心的是团队内部的背叛。有些人拿着我的钱,却和敌人暗通款曲。所以我决定——基金会解散,团队解散。从今天起,我只想管好自己的公司,其他的,眼不见为净。”
说完,林灿不顾记者们的追问,转身离开会场。身后是林小雨焦急追赶的身影:“灿哥!等等!事情可以商量……”
这一幕被多家媒体直播出去。两小时后,“林灿心灰意冷解散反捞女基金会”、“团队内讧曝光”、“昔日斗士认输”等标题登上各大新闻头条。
社交媒体上更是炸开了锅。曾经被林灿打击过的捞女们弹冠相庆:“终于认清了现实!”“早该知道我们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姐妹们,我们的好日子又来了!”
而真正了解内情的人,却都在等待另一只靴子落地。
发布会后第三天,深夜十点,浦东一家私人会所的包间里。
雅克——现在恢复了他的伪装身份皮埃尔·勒布朗——正被三个女人围着。这三个女人都是上海捞女圈里有名的“资深玩家”,年龄都在三十五岁以上,专门“狩猎”中年离异或丧偶的富豪。
“皮埃尔先生,听说您和林灿闹翻了?”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媚笑着问,她叫莉莉,据说是某位房地产大亨的前妻,分到了八位数财产。
雅克灌下一杯威士忌,装作醉醺醺的样子:“别提那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我帮他赚了那么多钱,现在说翻脸就翻脸!不就是米歇尔跑了吗?谁保证每次都能抓到人?”
“就是就是。”另一个穿黑色套装的女人附和,她是金融圈出身的“精英捞女”薇薇安,专门勾引基金经理和投行高管,“林灿也太不近人情了。要我说,皮埃尔先生您这么有能力,完全可以单干。”
“单干?”雅克苦笑,“我现在账户被林灿冻结了,说是要查什么‘资金去向’。妈的,我在非洲拼死拼活赚的钱,他说冻结就冻结!”
三个女人交换了眼神。莉莉靠得更近了:“皮埃尔先生,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愿意投资您,让您东山再起呢?”
“谁?”雅克装作感兴趣。
“这个嘛……”莉莉卖关子,“得看您有没有诚意了。毕竟现在林灿还在气头上,万一您回头又和他和好了,投资人岂不是亏大了?”
典型的捞女话术——先试探,再谈条件。雅克心中冷笑,表面却急切:“我是那种人吗?林灿这么对我,我还跟他和好?你们告诉我投资人是谁,我立刻签协议!”
薇薇安拿出手机:“这样,我们先介绍一个人给您认识。她是做跨境投资的,正好对非洲矿业有兴趣。明天下午三点,半岛酒店咖啡厅,如何?”
“好!我一定到!”
离开会所,雅克在车上向林灿汇报:“鱼上钩了。明天下午三点,半岛酒店。她们要介绍的投资人,很可能是‘监管者协会’的人。”
“按计划进行。”林灿回复,“注意安全,她们可能会试探你。”
“明白。”
同一时间,苏黎世一家安静的咖啡馆里,伊琳娜正和一个五十多岁的德国女人面对面坐着。女人就是格特鲁德博士,“监管者协会”的现任负责人。
“伊琳娜女士,感谢您愿意见我。”格特鲁德语速缓慢,带着学者的严谨,“我知道您和林灿先生最近有些……不愉快。”
“那不是不愉快,是背叛。”伊琳娜按照剧本表演,“我为他工作五年,冒着生命危险,结果呢?就因为我弟弟在俄罗斯有点小麻烦,他就怀疑我和黑帮有染,要调查我所有的资金往来!”
格特鲁德同情地点头:“这就是男性主导的世界的悲哀。他们永远不会真正信任女性,哪怕我们付出再多。”
“所以您之前说的那个‘全球女性赋能网络’,具体是做什么的?”伊琳娜问,“如果真的能帮助女性掌握自己的命运,我很有兴趣。”
“我们的理念很简单。”格特鲁德说,“通过教育和资源支持,让女性摆脱对男性的依赖,建立自己的事业和影响力。我们有培训课程、创业基金、法律支持,还有……一些特殊的技术。”
“技术?”
“比如识别和对抗那些试图利用女性的男性的技术。”格特鲁德意味深长地说,“我们有先进的行为分析系统,可以精准判断一个男人的真实意图。如果伊琳娜女士早加入我们,也许就不会被林灿欺骗这么久。”
伊琳娜装作心动:“听起来很棒。但我现在被林灿盯着,可能不太方便……”
“我们可以在瑞士为您提供保护。”格特鲁德说,“事实上,我们正在寻找一位有实战经验的安全顾问。您有特种部队背景,又有丰富的国际经验,正是我们需要的人才。”
“薪资呢?”
“年薪一百万欧元起,根据任务有额外奖金。”格特鲁德说,“更重要的是,您将真正为女性事业服务,而不是为某个男人的野心卖命。”
完美的诱饵。伊琳娜知道,格特鲁德想通过她获取林灿团队的情报,甚至可能策反她。这正是计划的一部分。
“我需要时间考虑。”伊琳娜说,“另外,我想见见你们的培训课程,看看具体教什么。”
“当然可以。”格特鲁德微笑,“下周我们在慕尼黑有个为期三天的培训,如果您有兴趣,我可以安排您作为特邀嘉宾参加。”
“好,我考虑一下。”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格特鲁德离开后,伊琳娜立刻联系林灿:“接触成功。她邀请我去慕尼黑参加培训,应该是想进一步观察和拉拢我。”
“按计划接受邀请。”林灿说,“培训期间注意收集信息,特别是她们的技术来源。我怀疑她们也有系统,或者类似的工具。”
“明白。”
上海这边,赵晓薇正在公司处理“内讧”的后续影响。林灿宣布解散基金会后,公司股价应声下跌,一些投资者开始抛售股票。这正是他们想要的效果——让藏在暗处的“老鼠”们以为有机可乘。
果然,下午三点,证券部经理匆匆走进赵晓薇的办公室:“赵总,有异常交易。三家离岸公司在大量买入我们的股票,而且操作手法很隐蔽,如果不是您让我特别监控,根本发现不了。”
“查到来源了吗?”
“最终指向开曼群岛的同一个地址。”经理调出数据,“但奇怪的是,这个地址注册了上百家公司,很难确定真正的控制人。”
赵晓薇冷笑:“不用确定了。继续监控,但不要打草惊蛇。让他们买,等他们买够了,我们再收网。”
“那股价……”
“让它跌。”赵晓薇说,“跌得越狠,他们越敢进场。等他们资金全部套进来,我们再放出利好消息,让股价暴涨。到时候,他们要么割肉离场,要么被我们反向收购。”
典型的资本市场陷阱。经理会意:“明白了。我会安排人制造一些‘内幕消息’,说林总可能真的要退出公司经营。”
“去做吧。”
经理离开后,赵晓薇联系林灿:“老鼠开始偷米了。三家离岸公司,很可能是一伙的。按计划,一周后收网。”
“做得好。”林灿说,“晓薇,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等非洲的事情结束,我给你放个长假。”
“这话我可记住了。”赵晓薇笑了,“不过灿哥,有件事我得提醒你——苏菲今天跟我说,陈雅芬又联系她了,说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什么事?”
“她说凤凰夫人在纳米比亚留下的不只是坐标,还有一个‘钥匙’。没有那把钥匙,就算找到地方也进不去。”
钥匙?林灿皱眉。陈雅芬之前没提过这个。
“钥匙是什么?”
“陈雅芬说她也不清楚,只知道是姐姐年轻时戴过的一条项链,后来不见了。”赵晓薇说,“她怀疑项链可能在陈小雅那里,但不敢直接问,怕暴露身份。”
又是一个意外。林灿思考片刻:“让苏菲继续接触陈雅芬,尽量问出更多细节。另外,安排人暗中检查陈小雅的首饰盒,但不要惊动她。”
“明白。”
挂断电话,林灿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黄浦江上的船只。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但总有意外出现。这就是猎人生活的常态——你永远不知道猎物会从哪里突然冒出来。
系统界面弹出提示:
【多方诱饵已设置】
【上钩目标:3】
【预计收网时间:6天23小时】
【新情报:检测到异常信号活动,来源:纳米比亚,骷髅海岸区域】
【信号特征:与系统源代码部分吻合度87%】
终于有直接证据了!林灿精神一振。米歇尔可能在那个坐标点附近活动,甚至可能已经找到了“源头”的线索。
他调出纳米比亚骷髅海岸的卫星地图。那片区域是世界上最荒凉的地方之一:长达500公里的海岸线几乎全是沙漠,只有零星几个废弃的钻石矿和沉船残骸。夏季气温高达50摄氏度,冬季夜晚又能降到零度以下,还有时常出现的浓雾和沙暴。
在这样的地方建立基地,要么是疯了,要么是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林灿放大卫星图,在南纬22°57,东经14°30附近仔细查看。那里看起来是一片普通的沙丘,但系统扫描显示,地下有异常金属反应和热源。
地下基地。米歇尔果然在那里。
接下来的几天,诱饵计划继续发酵。
雅克在半岛酒店见到了那位“投资人”——一个四十多岁、自称来自新加坡的华裔女人,叫王丽莎。她看起来很专业,但对非洲矿业的了解却停留在表面。雅克判断,她只是个前台代理人,真正的控制者还没露面。
“皮埃尔先生,我们很看好您的能力。”王丽莎说,“但您也知道,现在林灿先生对您很不满。如果我们投资您,可能需要您提供一些……保障。”
“什么保障?”雅克问。
“比如,林灿团队的内部信息。”王丽莎微笑,“我们知道您掌握了他们很多机密。如果您能提供,我们可以考虑给您提供一笔五百万美元的无息贷款,助您渡过难关。”
典型的收买手段。雅克装作挣扎:“这……这不太好吧?虽然林灿对我不仁,但我……”
“皮埃尔先生,商场如战场。”王丽莎说,“您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您女儿想想。听说她刚做完心脏手术,后续治疗还需要不少钱吧?”
用家人威胁。雅克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表面还是那副犹豫模样:“给我点时间考虑。”
“当然,三天后我等您答复。”
伊琳娜那边,她已经抵达慕尼黑,参加“监管者协会”的培训。培训内容让她震惊——那些课程不仅仅是女性赋能,更是在系统性地教授如何识别和利用男性的弱点,如何通过情感操控获取利益。
“这不是赋能,这是培养高级捞女。”伊琳娜在加密通讯中对林灿说,“而且她们的教学方法太系统化了,像是经过大量数据分析总结出来的。”
“可能真的是系统辅助。”林灿说,“继续观察,看能不能接触到她们的技术后台。”
“明白。”
最让林灿意外的是,第四天晚上,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联系了他——安娜·杜邦。
视频通话里,安娜看起来憔悴了许多,但眼神清澈:“林先生,我看到新闻了。您真的要放弃吗?”
“安娜女士,你还好吗?”林灿问。他知道苏菲已经给安娜注射了解毒剂,但后续情况不太清楚。
“我很好,谢谢您救了我。”安娜说,“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听到了一些消息……有些人在庆祝您的‘失败’,并计划趁机捞一笔大的。”
“比如?”
“比如,组织一次针对中国新贵的‘狩猎行动’。”安娜压低声音,“我原来的圈子里有几个姐妹,听说您解散基金会后,觉得机会来了。她们计划在下个月的澳门游艇展上,集体狩猎那些富二代和暴发户。”
典型的捞女思维——趁你病,要你命。林灿笑了:“具体计划是什么?”
“她们准备用升级版的手段。”安娜说,“不只是传统的美色诱惑,还有投资陷阱、赌博圈套、甚至……可能涉及违禁药物。牵头的是一个叫‘玫瑰会’的小团体,领头的是个香港女人,叫袁紫薇。”
袁紫薇。林灿听说过这个名字——香港社交圈有名的“捞女导师”,四十岁,离过三次婚,每次都分到巨额财产,据说她的“学生”遍布亚洲。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安娜。”
“这是我应该做的。”安娜说,“林先生,我知道我过去做了很多错事。但我真的想改过自新。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帮您对付她们。”
“你确定?这可能会很危险。”
“我不怕。”安娜坚定地说,“就当是……赎罪。”
林灿思考片刻:“好,你帮我做一件事。接近袁紫薇,获取她们在澳门行动的具体计划。但记住,安全第一,一旦有危险立刻退出。”
“明白!”
结束通话,林灿靠在椅背上。诱饵计划不仅引出了藏在水下的“大鱼”,连水面的“小鱼”也开始活跃了。这是好事——可以一网打尽。
但时间不多了。距离11月的第一个满月只剩两周,他必须在出发去纳米比亚前,把这些“老鼠”清理干净。
手机震动,是苏菲发来的信息:“林先生,陈雅芬又提供了新线索。她说那条项链的吊坠是特制的,里面可能藏有芯片或密码。另外,她想起姐姐说过一句话:‘钥匙在开始的地方’。”
开始的地方?凤凰夫人开始的地方是上海,但具体是哪里?纺织厂?夜校?还是香港?
林灿突然想到什么,调出凤凰夫人的日记电子版。1985年3月15日,她在夜校认识了陈老师,第一次喝汽水的地方是……南京路的一家老字号汽水店。
那家店还在吗?林灿上网搜索,发现那家叫“清凉阁”的汽水店确实还在原址,已经经营了上百年。
难道钥匙藏在那里?
他立刻联系在上海的林小雨:“小雨,去南京路‘清凉阁’汽水店,找找有没有凤凰夫人留下的东西。注意,可能是三十年前藏的,要仔细找。”
“明白,我这就去。”
一切都在加速。诱饵、老鼠、钥匙、源头……所有线索开始汇聚。
猎人知道,最后的狩猎即将开始。
而在那之前,他需要先打扫干净自己的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