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辞彩云,风驰电掣。
这短短一程路,叶婉清却像走了半生,身法已运转到极致,心口的激荡却始终压不下去。
直到飘然落地,望见那悠然品茶的身影,那张精致无暇的俏脸上,还残留着的微微薄红。
叶婉清深吸一口气,屈膝跪地,盈盈一拜:“弟子婉清,拜见老师!”
清越的声音在小院里回荡,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她从来没有想过,沈云竟愿意收自己为徒,直到掌心的青莲被攥得发烫,她才敢确信,这一切不是幻梦。
“对了,还有拜师礼。”
叶婉清回过神来,取出绝剑武帝为她备下的重宝,双手高举过顶:“此行仓促,弟子来不及备礼,只有家传一册《清心剑典》,还请老师笑纳。”
哗!
话音方落,一阵清风徐来,将她从草地上轻柔托起。
“礼物在于诚心,而不在于轻重,你我既有这一段师徒缘分,日后不必如此拘礼。”
沈云伸手接过剑典,嘴角微扬,笑意和煦:“坐吧,陪为师喝一杯茶。”
“是,老师!”
望着那温润如玉的笑颜,叶婉清心头一暖,先前的紧张瞬间消散无踪。
她刚整衣落座,一旁的起源帝子忙不迭凑上前来。
只见他满脸堆笑,极有眼力价的端茶送水,殷勤奉于案前:“婉清小姐....不,婉清仙子请用茶!日后若有差遣,尽管吩咐在下。”
见识到方才那一幕,他对沈云的敬畏再次飙升,已到无以复加的境地。
如今见叶婉清鸿运当头,一跃成为这位无上存在的弟子,他赶紧提前打好关系,希望日后对方能美言几句,给自己留一条生路。
“谢谢...”
叶婉清哪见过这等阵仗?堂堂禁区帝子,竟如小厮一般俯首低眉,虚幻得让她恍惚。
“退下吧,我有几句话,要单独与婉清说。”
沈云瞥了他一眼,将那点小心思看得清清楚楚,也懒得多说。
“好嘞,在下就不打扰二位了,前辈若有吩咐,小的随叫随到。”
起源帝子极为识趣,躬着身子一步步退出后院,留给师徒二人谈话的空间。
......
...
外人散去,小院重归幽静。
唯余炉火轻响,与袅袅茶香缠绵交织。
“老师,弟子斗胆一问,是什么让您改变了主意,最终选择收我为徒?”
叶婉清终究按捺不住好奇,盈盈开口。
“论资质,你的确不凡,却也算不上冠绝当代;至少那个姬玄空,便高出你不少。”
沈云抬眸望向天际,声音很淡:“可论及向道之心,这些人却远不及你,那些虚无缥缈的大道理,为师懒得多讲,只一句,望你终生谨记。”
“弟子洗耳恭听。”
叶婉清神色一肃,目光霎时专注。
沈云暗自点头,神色变得郑重起来,缓缓道出八个字:“修行之道,贵在坚持!”
“坚持...”
叶婉清心神剧震,如醍醐灌顶,终于明白了自己被看重的原因。
但凡她此前有一丝动摇,生出退缩的想法,就不会有眼下这段师徒缘分。
沈云设下的那道考题,岂是寻常修士能够成的?除了大衍神尊、方天一这等举世难寻的怪物,其余人连半分可能都没有。
他真正要考的,从来不是成败,而是一个人在失败之后,还剩多少继续走下去的信念。
一个从未败过的人,心性可能是脆弱的;但跌倒之后仍能爬起、相信自己的人,那么他的心一定坚如磐石!
“弟子受教了。”
叶婉清心思玲珑,意识到沈云的良苦用心,当即整衣再拜。
一颗坚定的种子,自此在她心底生根,整个人如同洗去铅华,再无半点拘谨之气。
“善!”
沈云微微颔首,露出一抹赞许之色。
叶婉清虽只是记名弟子,但他既然承了这段师徒因果,自当倾囊相授,育人先育德。
在这之后,沈云将话题引回修行本身,侃侃而谈,讲述《真武仙经》的心得。
“....此法精髓,在于悟出法之真谛,不拘于形、不滞于心,让自身遁入物我两忘之境!”
字字如洪钟大吕,竟与天地大道剧烈共鸣。
说罢,沈云轻挥衣袖,准备亲自演示:“看好了,这是五行法的基础运用。”
“老师要出手了!”
叶婉清屏息凝神,一眨不眨地望去。
下一刻,她不由得红唇微张,看到了此生最震撼的一幕——
那只修长大手轻轻一翻,金、木、水、火、土五行元素便交织流转,时而化作武道真气,时而凝为仙道法力,转换之间毫无滞涩,圆转自如。
“太厉害了,哪怕十一层的仙武真经,都做不到老师这般举重若轻吧...”
叶婉清心驰神摇,敬意愈发深重。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为了让弟子看清门道,沈云已将速度放慢了上万倍,否则就凭大罗修为,怕是连一点残影都捕捉不到。
....
常言道,名师出高徒,有沈云言传身教,叶婉清的进步几乎肉眼可见。
不过短短半日,她已彻底参透了《真武仙经》第三层的奥义!
“勤能补拙,平日当多加揣摩,切不可贪功冒进,伤了根基。”
授课结束,沈云特意提点一句,不愿这位新弟子背上太重的包袱。
“谨遵老师教诲,弟子定当加倍努力!”
叶婉清乖巧点头,美眸坚定,将每一句嘱托都刻进心底。
若此刻起源帝子还在场,看到这一幕定会傻眼。
他此前可是亲口断言:哪怕是姬玄空这等天才,想修成真武仙经第三层,至少也得耗费百年苦功。
结果这才一个上午,叶婉清就领悟了第三层奥义,只要按部就班,几个月就能稳稳稳稳踏入此境。
可就是这等迅猛进展,沈云仍留下一句勤能补拙。
如此标准,当真令人无言以对。
“凭婉清的资质,若要将仙经修到第十层,至少还需万年苦修....”
庭院重归寂静,沈云指尖轻叩茶案,发出一阵有节奏的脆响:“也罢,好难得收了个顺眼的弟子,等到武帝寿宴那日,我便顺手推她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