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无波,暗潮已生。
沈云拜访荒天武帝一事,起初并未掀起多少风浪,毕竟在场的都是真正的大人物,谁也不会乱嚼舌根。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
随着时间推移,零星消息渐渐浮出水面,引得越来越多的人瞩目,热议滔滔不绝。
“听说了吗?那位沈云竟凭一己之力,压制住了四大武皇,当场赢得荒天武帝青睐,想将八皇子姬玄空送入他门下。”
“不对啊,我记得就在几天前,天武皇才收了八皇子为徒,莫非中途生了什么变故?”
“道兄有所不知!据说沈先生眼光奇高,言八皇子天赋不足,只勉强够个记名弟子的资格,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依我看,这只是借口罢了!当日姬玄空受到刺激,展露出巅峰武尊的修为,却还是被沈云一口拒绝,这其中必定另有玄机。”
“吓!八皇子竟是巅峰武尊,比那些长生世家的老祖还要厉害?这等绝世天骄,竟也有人舍得拒绝?”
“呵...无论真实情况如何,那位沈先生是真的火了,据说无数世家天才都闻风而动,涌向听雪阁求见,只为得他青睐,学到那门神乎其神的仙法!”
“竟有这等事情?走走走,我也去凑个热闹,一睹天人风采!”
一时间,大街小巷、茶肆酒馆,无不在谈论沈云的事迹,风头之劲,连武帝寿宴都被夺去几分。
......
...
听雪阁,耸立于仙城北部,占地极广,亭台楼阁参差错落,环境幽静雅致。
古往今来,无数文人墨客在此挥毫泼墨,留下传世名篇,受到许多名门望族的追捧。
正因如此,此地的价格始终高居不下,哪怕最普通的客房,一晚也需数百上品天元石,令许多富商都望而却步。
于是阁中常年多有空房,赶上淡季,只住进一两位客人也是常事。
可令人意外的是,阁主坚持不肯降价,据说是为了立住规矩,让每一位宾客都得到最好的服务。
如此特立独行的做派,也让同行嗅到了商机,纷纷在附近开起酒楼,截走了不少慕名而来的游客。
然而今日,往日冷清的听雪阁,一大早便被海量客人涌入,所有客房瞬间抢购一空。
由于阁主一贯注重品质,阁内客房皆是独门独栋,总共加起来也没有多少。
等后来者赶到,只剩一块谢绝来客的木牌悬在门前,连进场的门路都寻不着。
“我出十倍价钱,不知哪位兄台肯行个方便,让出一座别院?!”
“本少出二十倍!不为别的,只求能瞻仰沈先生一面,谁能成全我这拳拳之心?”
“......”
一时间,听雪阁外人潮涌动、喧闹沸腾,简直比菜市场还要热闹。
那些投机倒把的商户见状,羡慕得眼睛都红了,当即厚着脸皮上门揽客。
谁知刚一开口,就被这群世家子弟骂了回去,即便打折甩卖也无人理会。
开玩笑?
若不是为了见到沈云,他们岂会千里迢迢赶来?那些偷工减料的破烂酒楼,便是白送他们住,也懒得多看一眼。
......
...
就当外界鼎沸喧天之际,听雪阁中却是一片清宁。
离开凌霄天宫后,沈云便寻了这处清净之地落脚。
闲时翻阅道藏典籍、坐看庭前花开花落,连那颗久经杀伐的心,也沉静了不少。
至于那些蜂拥而至的家族子弟,他只随手送出几枚玉简,就将所有纷扰挡在了门外。
“十日内,能入第三层者,再来寻本尊。”
玉简之中,记载了他近日开创的一门圣法。
其核心奥妙,在于将武道真气赋予法力特性,从而打破束缚,令武者也能施展仙术。
“以武为骨,以法为魂....这门神通,就命名为《仙武真经》吧。”
经此一番海量阅读,沈云已摸透武道的原理,于塑造体魄、凝练精神一道,颇多独到之处。
于是他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足足将仙武真经推演到十三层;而他自己,更是将这门仙功逆行修炼,一举达到大圆满。
如今他运转鸿蒙法力,可轻易施展武道神通,二者毫无冲突。
“博采众长,果然是修行的不二法门。”
沈云暗自点头,对那玄之又玄的混元真谛,又生出一层全新的体悟。
然而那一众世家子弟,就没有如此惊世天赋了。
他们拿到玉简后,便把自己关在屋里,反复推敲这门仙武真经。
结果一个个抓耳挠腮、愁眉不展,头发掉了不少,却连入门都难做到。
“这功法怎的如此诡异,竟要强行打散真气,凝聚什么见鬼的灵性,这真不是邪功?”
天字号阁楼中,萧承天两眼无神,表情空洞,仿佛得了什么臆病,再也没有往日的神采。
作为萧无尘的嫡系后人,他完美继承了家族血脉,自诩天赋过人,习得这门仙功不过举手之劳。
可九日过去,他连第一层都毫无头绪;再翻看后续复杂十倍的功法,脑中更是一团乱麻。
至于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
他们皆来自各大世家,见识非同小可,很快就看出这门神功的邪性之处。
别说短短十天,就是再给一百倍的时间,怕也难以修到第三层,只得无奈放弃。
“哼,这老怪物纯粹是在刁难人,一群蠢货还真信了。”
别院一角,起源帝子连连冷笑,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这些天他趁着放风之际,暗中搞到了一份功法,本想借机窥探沈云的底蕴,谁知一波修行下来,差点没把自己搞到走火入魔。
凭借禁区积累的深厚阅历,他当场就做出断言:哪怕是姬玄空这等天才,要修行到第三层,起码也得耗费百年苦修。
果然,一切正如他的判断。
第十日一到,众天骄无不灰头土脸地离去,彻底断了拜师的念想。
而那些被拒之门外的世家子弟,本来还有些不信邪。
可当看到那诡异至极的功法后,一个个面如土色,连忙随大流一哄而散,各自打道回府。
......
不过半日工夫,听雪阁便人去楼空,重归往日的清幽寂静。
唯有南面那座小院,入夜后依旧亮着灯。
“小姐,那位沈先生摆明要拒绝所有人,您又何苦白费功夫。”
书房内,万青长老神色复杂,望着仍伏案苦修的叶婉清,忍不住劝了一句。
“拜师一事,我早就放弃了。”
叶婉清一袭素裙,神色恬淡如水,不紧不慢地答道:“我钻研这门功法,只因它见地高远,对我将来的修行有益罢了。”
话音落下,她周身忽有神华流转。
院中花草似被唤醒,随她的呼吸轻轻摇曳,浓郁的木灵道韵与武道真气悄然交织,发出阵阵大道清音,宛如锦瑟和弦、天籁自鸣。
这,赫然是修成第一层的征兆。
见此情形,万青长老只得长叹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一门只有三层的功法,就算修成了又有何用,岂能比得上他叶家的无上宝典?
“等到明日,必须将此事禀告武皇,绝不能让小姐误入歧途。”
万青长老眸光一凝,似是下了某种决心,拂袖遁入夜色之中。
书房重归最初的安宁。
唯有一盏烛火,将女子纤细的身影拉得极长,直至破晓方才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