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玄没有搭理那师兄,连看都没再多看他一眼。
他松开花间音的腰,小手顺势下滑,一把攥住花间音的手腕,拉着她转身就往院子里走。
花间音被他拽得踉跄了半步,还没来得及开口,院门便在她身后“砰”的一声合拢。
那师兄楞在原地,瞪着面前紧闭的院门,手里的灵果还悬在半空中,一时间竟有些茫然。
他好歹也是金丹后期的修士,在青山派年轻一辈中是排得上号的人物,今天居然被一个八九岁的娃娃甩了门。
他正想说点什么挽回几分颜面,门内便传来花间音带着几分无奈的低喝:“小玄!”
那师兄精神一振,以为花间音要替他出头教训这个不懂事的娃娃,却听花间音的声音紧接着又响了起来:
“婉婉还在外面呢!”
师兄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原来不是替他出头,是怕他把那个新来的师妹也关在外面。
院门外安静了片刻,师兄默默将灵果收回袖中。
算了,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住脸上的笑容,转向还站在门外、同样被关在外面的江婉婉:
“江师妹,在下姓苏,苏景川。以后叫我苏师兄便好。修行上有什么难处,或是生活上有什么不便,随时可以来找师兄。”
江婉婉轻轻点了点头:“多谢苏师兄。”
她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婉乖巧的模样,心里却早已将苏景川的小心思看了个通透。
什么“随时可以来找师兄”,无非是方才被慕玄甩了门,觉得在花间音面前丢了脸,现在拿她当代餐,好歹把这场面圆过去,不让自己显得那么狼狈。
不过她也懒得拆穿,甚至觉得这苏师兄还挺配合的。
要不是他今晚来送玉佩,玄玦老登也不会急得从屋里冲出来宣示主权,她更不会有机会撞见这么有趣的一幕。
至于如何让花间音主动拿出留影符记录慕玄的日常,她心里已经有了个大致的方向。
但这事急不得,今晚刚进青山派,脚跟还没站稳,若现在就急着搞小动作,以玄玦那老狐狸的警觉性必定会起疑。
她需要时间,需要耐心。
“苏师兄,”江婉婉朝苏景川微微欠身,语气温婉而客气:
“师妹今天刚入青山派,还有许多杂务尚未整理,便不耽搁师兄时间了。”
苏景川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比方才自然了几分:
“好的好的,师妹去忙吧。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执事堂找我,师兄在青山派还算有几分薄面。”
江婉婉笑着点了点头,转身推开院门,跨过门槛时还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合上了门。
苏景川站在门外,看着那道合拢的院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还好,这个新来的师妹性子倒是和气,比那个护食似的小娃娃好相处多了。
他整了整衣襟,转身沿着来时的山道往回走,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道紧闭的院门,心中暗叹一声。
师妹什么孩子都往山上带,将来还得了。
院门合拢的那一刻,江婉婉便将苏景川彻底抛到了脑后。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院中那两道身影上,然后微微挑起了眉。
花间音正蹲在慕玄面前,手里拿着一条银色的项链。
那项链的链子由极细的银丝编成,款式朴素得不能再朴素,吊坠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叶片,看起来像是件上了年头的凡物。
此刻慕玄正踮着脚尖,两只小手推着花间音的手背,把那条项链往她手里塞。
“小玄玄,这是哪来的?”花间音低头看着手中那条项链,银色的链子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但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灵力波动,怎么看都只是一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银链子。
“是我娘留给我的。”慕玄鼓着腮帮子,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倔强:
“花姐姐,带上,带上。”
他一边说一边推花间音的手,那架势像是她要是不戴上,他就不松手了。
花间音看着手中这条平平无奇的银链,又看了看慕玄那双亮晶晶的、满含期待的眼睛,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一个凡人女子留给儿子的遗物,对这孩子来说想必是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了。
他把最珍贵的东西送给她,这份心意太重,重到她不忍拒绝。
她伸手揉了揉慕玄的脑袋,然后低下头,将那条银链戴在了脖颈上。
吊坠上的银色叶片贴着锁骨,冰冰凉凉的。
先戴着吧,等这孩子的情绪稳定些再还给他便是,她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弯起眼睛朝慕玄笑了笑。
慕玄看着她戴上项链,那张鼓成包子的小脸终于松了下来,嘴角翘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站在院门口的江婉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唇角微微勾起,别人看不出来,她可看得一清二楚。
那条看似普通的银链子里头藏着的东西,足以让整个苍玄界所有修士为之疯狂,能抵挡大乘修士全力一击的护身法宝。
不止如此,里面还封着玄玦那老登的一缕分魂,那分魂杀个合道巅峰都不成问题。
什么“娘亲留给我的遗物”,分明是玄玦老登将保命底牌塞给了花间音。
既然如此~,江婉婉勾了勾嘴角。
玄玦老登既然能拿出一件宝贝,就能拿出第二件。
这种好东西,不要白不要。
于是她快步走到慕玄身边,蹲下身,嘟起了嘴,语气里带着三分委屈七分撒娇:
“小玄玄,你这个偏心眼。花姐姐都有礼物,我也要!”
慕玄被她这一出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孩童眼睛瞪着江婉婉,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江婉婉看着他这副吃瘪的表情,心里的笑意差点压不住,但脸上的委屈却做得更足了,连眼眶都微微泛红,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泪来。
花间音在旁边看着,伸手轻轻拍了她一下:“好啦好啦,别逗小玄了。”
江婉婉却不依不饶,继续用那双泫然欲泣的眼睛盯着慕玄。
两人对视了几息,慕玄终于败下阵来。
他低下头,小手在袖子里摸了半天,摸出一个东西攥在掌心里,然后拉起江婉婉的手,把东西拍在她掌心:
“给你!”
江婉婉低头一看,是一块巴掌大的红木牌,正面刻着“平安”二字。
能抵挡渡劫期修士攻击的护身法宝吗?
行吧,表的姐姐终究是表的,比不了花姐姐。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将玄玦老登从头到脚吐槽了个遍。
给花间音的就是能挡大乘的银链,给她的就是块渡劫期的木牌,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
不过聊胜于无,毕竟是白捡的便宜,拿回去给刘逸防身也好,总归是个能挡渡劫一击的好东西。
心里这么盘算着,她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切换成了纯粹的惊喜与开心。
她双手握住慕玄的肩膀,将他整个人举了起来,朝天空轻轻抛了两下。
“好耶,谢谢小玄玄!”江婉婉接住他,将他稳稳放回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