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ween Floors。
直译是“在楼层之间”,却也可以理解为‘楼层夹缝’或‘不存在的楼层’。
一家位于神泉站、有名无客的酒馆。
有名,是因为当地居民的印象里,这家酒馆从小就存在于这里,从他们的父母辈,甚至祖父母辈,就一直在那儿。
明明客流量稀少得可怜,却能奇迹般地延续经营至今。
这两个看似矛盾的概念,在一些本地揭示板上催生出了属于这家酒馆的都市传说。
无客,自然也源于此。
论坛里那些帖子说得有鼻子有眼:“这家酒馆不是服务于人类的”“深夜进入后会失踪”“老板和服务员根本不是人”......
可比起“不服务于人类”,当地住民更倾向于相信另一种说法:“不服务于普通人”。
于是酒馆又被贴上了‘极道’‘危险’之类的标签。
到现在,除了偶尔有看到揭示板话题、抱着猎奇心态来探店的年轻人,这里可以说是萧条得很。
“所以老板......你到底靠什么赚钱啊?”
林小姐趴在吧台上,举起手中盛着暗红色液体的高脚杯,对着头顶的射灯轻轻摇晃,观察那液体在光下流动的纹路。
或许是出于信任酒馆老板,三日月很随意的把林小姐丢在柜台上,招呼一声就跑到角落那张看起来像“专属席”的位子上,和另外两个相熟的怪谈攀谈抱怨起来
就是林小姐进门时见到的那两位:隙间女和人面犬。
林小姐没选择硬凑过去。
一来和这个怪谈小团体还不熟;二来......
那个人面犬的外观实在太......一言难尽了。
吉娃娃的身体,配上一张中年男性的脸,再加上微微外凸的眼珠和斑秃的身体,实在有点折磨林小姐的审美。
偏偏对方还表现得很友善,她也不好用不好的态度回敬。
总之,能少接近就少接近吧——颜控林小姐如此决定。
“怎么?东京那么多稻荷的神社,没有能收养你这小狐狸的?如果要赚外快,可以在这儿当兽耳娘服务员哦。”
吧台后,一道懒洋洋的声音飘过来。
那是一位身高约莫两米五的女性,穿着黑色连衣裙,正慢条斯理地整理酒柜。
她的身材高挑得有些失真,比例却意外地协调;肤色苍白如瓷,带着某种非人的静谧美感。
如果只看这些,那这毫无疑问是一位除了身材过高外毫无缺点的美人。
——如果不看她的眼睛的话。
那是一对几乎被幽黑瞳孔完全占据的眼眶,仅余极窄的眼白如细月镶在边缘。
“呃.......说起来,老板果然是八尺大人吧?”
完全不了解狐妖生存现状的林小姐只能尴尬地转移话题,然后轻轻抿了一口方才老板特调的那杯、看起来像浓稠血液的鸡尾酒。
“略——”
鸡尾酒入口的瞬间,过量的糖浆甜得林小姐忍不住低下头吐了吐舌头。
但她迅速切换成中意的表情抬起头,将那杯酒轻轻放到一旁,面不改色地夸赞老板调酒手艺不错。
“哼~”
八尺大人看着她这反应,轻轻用鼻子哼了一声,双臂抱在胸前,语气平淡:
“那杯我加了超量的糖浆......狐狸就是狐狸......”
原本照在林小姐头顶的那束灯光,因八尺大人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被遮去大半,一片巨大的阴影落在林小姐脸上。
这也导致即使被话语微微刺了一下,林小姐也完全生不起气来,只是干笑了两声。
“啊哈哈......老板是讨厌妖怪吗?”
林小姐其实挺好奇这种异常的生态圈——如果存在的话。
都市传说和妖怪是如何看待彼此的?库希与伊西这类未确认生物是否有着交际
(p.S.库希与伊西:类似尼斯湖水怪,库希传说是位于北海道屈斜路湖的湖怪,伊西是鹿儿岛县池田湖有着驼峰的巨大生物)
八尺大人放下手中擦拭的玻璃杯,神色间透出些许疲惫。
“.......并非对妖怪有偏见。如今除了人类之外的异常已经不多了,这时候再互相敌视......那才是彻头彻尾的自掘坟墓。”
“那为什么?”
“我担心你又是一个麻烦。虽然你是三日月带来的,但我不太相信那个如今满脑子直播赚钱买化妆品的......单纯家伙。”
被那对几乎完全黝黑的眼眶盯着,要说林小姐没压力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恐怖片,比起血浆片,她更怕这种精神层面的压迫。
“麻烦是指?”
但她没有退缩,而是直直迎上八尺大人审视的目光。
“这座酒馆接纳的常客,大部分都是那些相对无害,或者说有自制力的都市传说——比如只会偷窥的隙间女,外表.....嗯.....特殊的人面犬。”
八尺大人没有直接说明所谓的‘麻烦’,而是娓娓道来。
“三日月那家伙算是比较特殊的裂口女。当初收留她也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但结果看来,对化妆品和直播的喜爱,还是压过了她的本能。”
“但还有许多都市传说,自打出现就是为了造成恐慌、追寻杀戮......那种就是麻烦。而妖怪嘛......”
她顿了顿,
“妖怪在一些方面对欲望不加节制的放纵的本能,也代表了麻烦。”
“嗯......我大概明白老板你对‘麻烦’的定义了,打扰你平静生活的就是麻烦,对吧。”
林小姐看了看她撑在柜台上的手——不像是姓吉良的,反倒更符合某位吉良的目标。
突然,她像是捕捉到什么似的——
头顶那对狐耳齐刷刷朝门口方向侧过去,耳廓轻轻转动,一前一后地晃悠了几下,
林小姐对自己耳朵做出的动作毫无自觉。
她只是觉得,那道被铁门隔绝的外面的声音,此刻竟清晰地在耳畔铺展开来。
门口.......有四道脚步。
两道急促、细碎,像小动物在奔跑;另外两道沉重、拖拉,带着鞋底摩擦地面砂砾的刺耳声。
林小姐转过头,看向八尺大人:
“比起关心我是不是麻烦......能不能问问老板,今天的派对还有几个客人?”
这突如其来的提问让八尺大人微微一怔。
但转念一想,大家都不是普通人类,这种时候突然发问,恐怕并非故弄玄虚。
她连忙开口:
“除了那三个,还有厕所里待着的花子,和刚刚出门的玛莉和莉卡。”
话音刚落,漆黑的铁门便从外被费力地推开。
先挤进来的是一只手——不,是一只塑料娃娃的手,苍白、关节分明,尺寸约莫只有正常人的一半大小。
紧接着,另一只同样小巧的手从下方伸进来,两只手一上一下,像两只小螃蟹一样扒住门板。
门被缓缓推开。
一个约莫一米高的莉卡娃娃探进半个身子——精致的塑料脸庞,画着永远不变的甜美微笑,金色卷发有些凌乱,穿着皱巴巴的碎花连衣裙。
她踮着脚尖,整个身体几乎挂在门上,用尽全力往里面挤。
她身后,一个稍高些的女孩正用力推着她的后背。
那女孩约莫一米二,穿着老式的水手服,短发齐耳,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两人的身高加起来勉强够到正常成年人的胸口,此刻正像两只奋力搬家的仓鼠,手脚并用地与那扇沉重的铁门搏斗。
“莉卡!在酒馆门口!”
“现在不是强调这个的时候啦!莉卡快进去!不然玛莉就不管你了!”
伴随着尖细的催促声,两人终于连滚带爬地挤进了门。
“莉卡!在酒馆门后!”
莉卡娃娃费力地用身体抵住铁门,整个人几乎贴在门上。
玛莉跌跌撞撞地往店里跑,边跑边高举着手朝吧台方向喊:
“老板!有很糟糕的家伙上门了!”
话音刚落,铁门被一股巨力从外猛地撞开。
莉卡娃娃那点微弱的抵抗毫无作用,她被开门的力道带着凌空飞起,咕噜噜地往里面滚去,边滚边发出尖细的喊声:
“莉卡!不知道自己在哪!晕乎乎!”
除了人面犬四腿一蹬蹿了过去,用身体稳稳挡住滚动的莉卡。
其他人......或者说异常则齐刷刷将视线投向门口。
门口出现了两道身影。
第一个迈进门的,是一个披着红色斗篷的存在。
斗篷厚重粗糙,表面仿佛吸饱了旧血与灰尘。
面部表现出石膏般的质地,五官简化到近乎符号化的程度,如果不是亲眼看见那线条在动,林小姐几乎要以为那只是一块面具。
他身后跟着的,是一个披着青色斗篷的存在。
并非简单的换色。
如果说红斗篷给人的感觉是干涸发黑的血液,那么青斗篷就是‘湿冷的空洞’。
它的五官模糊得几乎要融化在空气中,只有隐约的轮廓证明那里曾有过一张脸。
两件斗篷一红一青,并排站在门口。
“就是这里啊......”
“同类们的聚集地......”
“你们手上的刀,上面滴着的,是万圣节道具,还是血液?”
林小姐没有根据它们的外表在脑中检索对应的都市怪谈,也没有去观察其他怪谈的反应。
她的目光,定定落在两件斗篷下方露出的半截刀刃上。
刀身上,正往下淌着新鲜的、还在冒着热气的红色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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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说下几个出场的都市传说的故事
除了裂口女,八尺大人这几个比较出名的
人面犬:被描述为“拥有人的脸、却是狗的身体”的存在。它会像流浪狗一样在街道游荡,当人靠近时,会露出冷漠甚至讥讽的“人类表情”,有时还会开口说话,比如“别管我”“真烦人”。
玛莉:是电话系都市传说。就是那个“我是玛莉,我在垃圾场......我在街角......我在你家门口......”一步步逼近,最后一句是:“我在你身后。”
莉卡:故事和玛俐相似,但日本确实有叫‘莉卡娃娃’的商品,所以也衍生出玛莉的莉卡娃娃版本。
隙间女:会出现在各种“缝隙”中,比如门缝、衣柜、墙壁之间、电梯门的间隙。特征是细长扭曲的身体,脸会贴在狭窄空间里。
顺便说一下,都市传说的隙间女和车万的某紫发老妪关系不大,
当然也有可能zun当初设定老妪时有参考这个都市传说,
老妪好像是2003的角色,隙间女这个都市传说虽然是在07年左右流行起来的,但一八几几年的根岸镇卫写的《耳袋》中,就有类似隙间女的故事
日本传统妖怪里,也并没有直接叫「隙间妖怪」或专门以「隙间」为主题的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