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锦端起杯子喝了好大一口水，放下后一脸感叹：
“你这经历可真够刺激的，全盲跟进啊！”
张楠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我也不想这样”的无奈：
“谁说不是呢。我本来都做好去敌后摸爬滚打的准备了，结果一转眼——”
她摊了摊手，没再往下说。
那半句话的意思已经摆在脸上了：一转眼，人坐在了未来蓝军指挥部的宿舍里，连怎么被塞进来的都还没完全捋顺。
苏婉宁目光落在张楠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那你现在什么情况？暂时跟我们一样，编入联合蓝军总指挥部？”
张楠点了点头：
“通知上是这么说的，让我跟着原副指挥长当副手。具体干什么还没交代，我也正等消息呢。”
说完她像是突然想起来，偏过头来看向两人：
“对了，光顾着说我了。你们两个呢？怎么也到了这儿？”
童锦喝了口水，语气里带了几分藏不住的得意：
“我俩啊，知道演习要变更之后，直接毛遂自荐来的。没想到那个陆峥陆队，真给力，推得特痛快。”
苏婉宁笑着点头，补了一句：
“是这样没错。机会难得，我们算是狠狠把握了一次。其他人也都去了自己想去的地方。容易现在直接跟着陆峥和闻阅，打进了特战指挥枢纽。”
张楠听完，脸上露出几分欣慰，又有点想笑：
“阿兰要是知道了，估计得后悔得直跺脚。那和平、秀英，还有小静呢？”
苏婉宁笑了笑，语气很稳：
“都去了想去的地方，放心吧。等演习正式变更的通知下来，你就知道了。”
张楠轻轻“嘶”了一声，像是刚意识到什么，又抬头问：
“那秦副队、何青，还有阿兰她们三个呢？”
苏婉宁慢慢喝了口水：
“八成，要成对手了。”
张楠张了张嘴，还没消化完，又问：
“那猎鹰的人，还有我们营长他们呢？”
童锦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也是对手。”
张楠足足愣了三秒，才憋出一句：
“不是吧……这不等于我们自己人要碰自己人了？”
苏婉宁放下杯子，笑了一下：
“行了，先别想那么远。正式通知还没下来，是敌是友到时候再说。”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拎起自己的行李：
“先收拾东西，再吃饭。天大的事，安顿下来再说。”
童锦把最后一口水喝完，也站了起来：
“管他对手不对手呢，先吃饭，我还是去导演部时吃了碗牛肉汤面，早饿了，早知道就学容易了，她可是吃了两大碗。”
张楠失笑，也站了起来：
“行行行，先把东西收拾了，接着去吃饭。”
三人不再多说，各自把床铺和柜子简单收拾出来，随身物品归置到位。
张楠把微机合上，又仔细将摊开的地图和报表按原样叠好，收进文件袋里。习惯性地扫了一眼桌面，确认没落下东西，才站了起来。
童锦顺手把墙边的装备带又紧了紧，苏婉宁也把两人的水杯并排摆正。
“可以了，走吧。”
三人有序地出了门，三号楼离食堂确实不远，下楼拐个弯就是。
推门进去的时候，食堂早过了饭点，打饭窗口只剩几盆零星的菜，大厅里空荡荡的，倒没什么人。
掌勺的是个笑呵呵的老兵，年纪看着四十出头。一抬头瞧见三个女兵进来，眼睛先是一亮，随即笑意更深了。
三个姑娘一个比一个精神，模样也一个比一个俊，身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利落劲儿，也不见什么距离感，跟大晚上这清冷的食堂一比，显得格外鲜活。
老兵心情跟着好了不少，也懒得问是哪个单位的，直接抄起大勺，笑出一口白牙：
“来得巧，红烧肉还热乎着！”
说完也不等她们答话，手上利索得很，三大盘转眼盛满，每盘都堆得冒了尖。
童锦看着面前的盘子，愣了一瞬：
“师傅，这也太多了……”
“多什么多，当兵的哪能不吃饱？没力气怎么干活！”
他一边说，一边又转身从柜子里摸出一盘切好的水果，往台面上一搁：
“女娃娃都爱吃这个，拿去，别客气。”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推辞不过，只能笑着接下了。童锦小声补了一句：
“师傅，您这手劲儿，我怕是今晚得横着出去了。”
老兵笑得眼都眯起来，指了指那盘水果：
“放心，这水果助消化。你今晚就是横着出去，明天早上也能竖着回来。”
三人端着盘子，在靠窗的桌边坐下。
外面的天已经暗透了，食堂里灯光很亮，红烧肉在灯下泛着一层油亮亮的光，那盘水果也水灵灵的，看着就有食欲。
童锦先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着嚼着，眼睛明显亮了一下，紧接着又夹了一块，根本顾不上说话。
张楠看了她一眼，直接把自己盘里的肉拨了几块过去：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童锦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含糊着回：
“演习打到现在，都没正儿八经吃过几顿。我早馋肉了，做梦都是红烧肉在跟前晃。”
苏婉宁笑了一下，也把自己盘子里的肉拨了几块给童锦。
然后，抬头和张楠对视一眼，谁也没多说什么，开始开吃。什么淑女，什么才女，饿到这个时候，哪还顾得上。吃饱才是硬道理。
三个人吃得快，一盘子肉很快见了底，水果也被分得干干净净，最后只剩几根西瓜皮和一点汁水。
窗外不远处就是训练场，几个兵还在跑步，口号声隔着玻璃传进来，模模糊糊的，只剩一点隐约的节奏。
吃完饭，三人把空盘端到回收口。
那老兵正擦着锅，抬头见三只盘子里连肉汤都没剩多少，水果也吃完了，满意地“嚯”了一声：
“行，吃得好！下次再来，我多给你们留点锅贴。”
苏婉宁和童锦都笑着谢过。张楠也笑着补了一句：
“师傅，您这手艺放这儿，我们想不来都难。”
老兵被她说得眼睛又弯了，摆着手直说“来，来”。三人这才从食堂侧门出来，晚风一吹，倒有了点刚吃饱后那股子说不出的满足。
三人刚回到宿舍，门还没关上，走廊那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通讯员在门口站定，手里捏着登记簿，语气利落：
“苏参谋、童参谋、张参谋，指挥长请你们去大会议室开会，现在就去。”
三人对视一眼，谁也没多问。
张楠转身走到桌边，将档案袋夹在臂弯里，顺手抚了一下袋口。
童锦刚解开一颗领扣，听见通知又抬手扣了回去，动作干脆。
苏婉宁已经走到门口，朝通讯员点了点头：
“知道了，这就去。”
通讯员侧身让到一旁，等三人出来，才合上步子跟在后面。
走廊不算太长，几人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楚。尽头窗户外的天色已经暗透了，廊灯把四个人的影子拖得又长又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