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尔的裂隙微微张开，像是在掂量她这句话的分量，
过了一会儿，他说：“那就一起停。”
他抬起右手，朝裂缝方向挥了一下。
那道裂缝边缘翻涌的光带频率慢了下来，从翻涌变成缓慢流动，
持续涌出的巨兽单位在裂缝口停住了，没有再往外挤。
星海也在同一时刻通过核心链路向所有纳米虫群和子体下达了同一道指令：
原地待命，停止推进。
那些在战场上翻涌的银色流体边缘在指令到达的那一瞬间同时放缓了，
从持续的绞杀状态变成了盘旋待命状态，
贴着那些已经被裹住一半的巨兽甲壳表面停住了，没有继续往里渗。
联盟那边也收到了星海的通讯，通讯内容很短，
只说暂时停火，不要再往前压了，后续有安排。
玄寂看了一眼通讯内容，没有多问，
直接让铁骨传令下去，所有单位停止推进，原地待命。
铁骨转头看了一眼战场方向，那些银灰色的纳米虫群确实停住了，
裹住巨兽的流体没有再往里渗，只是保持着包裹的姿态停在原地。
他又看了一眼裂缝方向，那些巨兽也停在了裂缝口，没有再往外挤。
双方就这么隔着一段空域对峙着，炮口还亮着，但没人再开火了。
铁骨没有多问，转身把命令传了下去。
接下来五天，战场上空一直保持着那种安静的僵持状态。
纳米虫群的银色流体悬在原地没有动，巨兽停在裂缝口也没有往前推。
双方的阵型都保持着战时的密度，没有人后撤，也没有人前压。
穆尔每天都站在那块高处的虚空中看着战场方向，他的耐心在一点一点地消耗。
但他没有催促星海，那样会显得他沉不住气。
到了第五天傍晚，星海从远处那片空域走回来，脚步不快不慢。
她走到穆尔面前停住，开口说：
“冥墟那边想通了，可以臣服于你，但它有一个条件。”
穆尔偏过头看着她，横着的裂隙微微张开：“什么条件？”
星海说：“它也要签一份虚空契约，不能虐待折磨于它，
不能随意处置它的本源，和你之前承诺我的那些差不多。”
穆尔听完，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短，带着一种“早就该这样”的意味。
“可以。”
他说着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道暗灰色的光开始在他掌心里凝聚。
星海却没有让他下一步动作，而是抬手示意他稍等：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可以先做。”
穆尔的动作停了一下：“什么事？”
星海说：“联盟那边的大军我可以去劝服一下，让他们也归附于你。
那支力量虽然在九级层面不算强，
但用来管理低级星域、维持秩序还是够用的。”
她停顿了一下：
“如果我能说服他们，你就可以完整收下这方宇宙所有文明力量了。”
穆尔听完，裂隙微微张大了些，像是有些意外。
“你这觉悟可以啊，还没正式跟着我就替我办了几件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没看错人”的满意。
“去吧，做成了，我另外再给你一份奖励。”
星海点了一下头，但没有立刻转身。
她看了一眼穆尔，补了一句：
“不过，联盟那边和冥墟不一样，他们那边人多，
需要考虑的事情也多一些，可能需要一点时间让他们想清楚。
不过最终成功的概率很大，他们手里那点力量，
即使全拧在一起，也挡不住你的巨兽大军，
这一点他们自己也清楚，所以最终应该会想明白。”
穆尔听完，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两个字：“去吧。”
星海转身，穿过虚空，朝联盟旗舰的方向飞去。
穆尔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裂隙微微收拢了一些。
他当然知道星海有可能在耍花招。
但他对自己的力量很自信。
自己堂堂一个十级超脱者，在这方宇宙里没有谁能正面挡住他。
星海一个九级巅峰的精神能量体，
再怎么折腾也跳不出这方宇宙，更翻不出他的掌心。
另一边，玄寂站在舰桥里，
看着星海正在靠近，偏过头看了铁骨一眼。
铁骨没有说话，只是往旁边让了让。
星海穿过舰桥入口，落在主控台前方。
星海没有寒暄，直接开口：“我需要和你们所有人谈。”
玄寂没有多问，让其他几席都过来了。
铁骨、岩心、镜、墟光、独眼、空灵、苍衡、幽冥，全部到齐。
星海没有用声音说话，而是直接以意识传音的方式覆盖了整间舰桥。
她说的话不长，但信息量很大。
“我长话短说，沈渊会长正在闭关突破十级，快要成功了，
但还需要一些时间，外面的那个超脱者以为我已经准备归附了，
我借着劝降你们的名义过来，就是想跟你们通个气，
希望你们配合做做样子，把这段时间拖下去。
只要会长成功突破，大家就能渡过这次危机。”
“但是，如果让穆尔知道会长正在突破，他会立刻绕过我们所有人，
直接去找会长，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得完！”
“所以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必须配合演戏，让他以为我们已经放弃抵抗了。”
舰桥里安静了几息。
玄寂的手还搭在台面上，没有动。
他听完星海的话之后，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
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开口：“会长正在突破？”
星海说：“对。就差最后一步了。”
岩心眼窝里的暗红色光跳了一下：“如果他不成功呢？”
“那我们也只能接受另一种结果……”星海说。
“要么臣服穆尔，要么被毁灭。”
玄寂听完那句话，靠在椅背上，把手搭在扶手上，没有立刻接话。
镜的声音从靠后的位置传过来，很轻：
“会长要是突破了，能打得过对方吗？”
“不确定。”星海说。
“但最少也能和对方过两招，
更何况他手里还握着这方宇宙的核心权限。”
她扫了一眼周围：
“穆尔再强，也是外来的，在这方宇宙里和会长交手，他天然就低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