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场外瞬间炸开。
“赢了？”
“他真赢了！”
“真仙初期，三日飞升，赢了内山真仙巅峰？”
“周先礼最后那一剑为何没出？”
“被截了！他追魂剑起手被截了！”
“这黄晨看穿了他的习惯？”
“不只是看穿，他还敢贴身赌那一瞬！”
董磊站在高台上，嘴唇动了动，半晌才吐出一句。
“真赢了……”
徐梓镇眼底也有一丝波动。
陆青的脸色难看得厉害。
周先礼在斗法场中死死盯着黄晨，
声音嘶哑：“你早就知道我的追魂剑？”
黄晨收回剑气，道：“看过一些留影。”
周先礼咬牙：“只是看留影，你就能破？”
黄晨道：“你用得太多了。”
这句话不重。
却像一巴掌抽在周先礼脸上。
场外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周先礼脸色涨红，几乎要再次出手。
灰袍老者冷哼一声。
“周先礼，斗法已结束。”
周先礼身体一僵。
黄晨转身走出斗法场。
屏障散开。
董磊立刻迎上来，先看他伤势。
“伤得重不重？”
黄晨道：“皮肉伤。”
董磊瞪了他一眼：
“真仙之躯被赤锋剑网割到骨头，你跟我说皮肉伤？”
黄晨道：“没伤到根基。”
董磊气得想骂，又忍不住笑。
“好，好，好。”
“十万仙晶，真仙级上品剑道玉简，还有公开道歉。”
“老夫这就去收！”
陆青冷声道：“董执事，仙契在此，我们不会赖账。”
董磊笑眯眯道：“那最好。”
周先礼走出斗法场，脸色惨白。
灰袍老者将仙契投影悬于众人面前。
“按契约，周先礼败，需赔偿黄晨十万仙晶，真仙级上品剑道玉简一枚，
并当众向外仙域飞升者致歉。”
周先礼双拳握紧。
陆青传音道：“道歉。”
周先礼猛地看向他。
陆青眼神冰冷。
“别让事情更难看。”
周先礼咬紧牙关，转向黄晨。
他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黄道友，先前是我轻视外仙域飞升者。”
“今日败于你手，我向你道歉。”
黄晨道：“不是向我。”
周先礼脸色一僵。
四周再次安静。
黄晨看着他，平静道：“你仙契里写的是，向外仙域飞升者道歉。”
周先礼胸口剧烈起伏。
陆青脸色也阴沉下来。
董磊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周先礼，仙契不可违。”
周先礼深吸一口气，面向场外众人，低头道：“先前是我轻视外仙域飞升者。”
“今日我败于外仙域飞升者黄晨之手。”
“我道歉。”
这句话落下，场外议论声更加复杂。
有人嗤笑。
有人惊叹。
也有人第一次认真看向黄晨。
外仙域。
贫瘠。
断路。
这些标签仍在。
可今日之后，至少在天涯城，没人能再轻易把黄晨当成笑话。
陆青取出一个储物袋，抛给董磊。
“十万仙晶。”
又取出一枚玉简。
“真仙级上品剑道玉简，裂空剑诀。”
董磊检查后，递给黄晨。
黄晨接过，道：“多谢陆核心。”
陆青盯着他：“黄道友好手段。”
黄晨道：“陆核心过奖。”
陆青道：“不过，真传之位，不是赢一个周先礼就够的。”
黄晨点头：“我知道。”
陆青冷笑：“希望你一直知道。”
说完，他带着周先礼转身离去。
董磊看着他们背影，低声道：“梁子结得更深了。”
黄晨道：“迟早的事。”
董磊道：“你倒看得开。”
黄晨道：“我若输了，今日也不会有人放过我。”
董磊沉默片刻，点头：“也是。”
徐梓镇这时走来。
四周修士见她靠近，纷纷退开。
董磊立刻行礼：“徐长老。”
黄晨也拱手：“见过徐长老。”
徐梓镇看着黄晨，道：“伤势如何？”
黄晨道：“不碍事。”
徐梓镇道：“赤锋剑网入体，三日内不要强行冲击境界。”
黄晨点头：“晚辈记下。”
徐梓镇淡淡道：“你赢得不算轻松。”
黄晨道：“周先礼修为高我许多，仙术也熟，晚辈赢得侥幸。”
徐梓镇道：“斗法之中没有侥幸。”
“能看穿，能抓住，能敢上前，便是本事。”
董磊脸上露出喜色。
黄晨却没有放松。
徐梓镇忽然道：“黄晨，你可愿拜入我夫君门下？”
此话一出，周围还未散去的修士瞬间安静下来。
董磊脸色骤变。
黄晨心中一沉。
来了。
徐梓镇当众招揽。
这不是简单一句话。
而是在所有人面前，把大罗仙宗内部的派系矛盾，直接摆到了台面上。
董磊连忙道：“徐长老，张志成长老也看上黄晨了。”
话音刚落，徐梓镇便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高，却带着毫不遮掩的讥讽。
“张志成？”
董磊脸色难看。
徐梓镇淡淡道：“一个剑心破碎、被发配边陲的没落长老，拿什么栽培黄晨？”
董磊咬牙道：“张长老虽暂居飞升台，
可他仍是仙宗外山长老，昔日也曾……”
“昔日？”
徐梓镇看向他，声音清冷。
“董磊，仙宗看的是现在，不是昔日。”
董磊面色发白，却仍旧不退。
“徐长老，黄晨是张长老亲自验过、亲自上报之人。”
徐梓镇道：“那又如何？”
她看向黄晨。
“黄晨，我夫君乃大千界飞升修士，玄仙后期修为，距内门长老之位仅一步之遥。”
“眼下，他正招收亲传弟子。”
“你资质绝佳，不足千岁，功德飞升，又能三日适应日月星辰规则，击败真仙巅峰内山弟子。”
“你完全有资格拜入他门下。”
四周一片死寂。
许多修士看向黄晨的眼神都变了。
玄仙后期亲传。
距内门长老仅一步之遥。
这份招揽，比张志成那边的“真传挑战机会”更稳。
至少在许多人看来，徐梓镇背后的派系更强，资源更多，前路更宽。
董磊脸色铁青。
他想说话，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因为徐梓镇说的并非全错。
张志成一脉，确实没落。
徐姗姗退居二线。
董磊被发配飞升台。
若黄晨只是想找一个稳妥靠山，徐梓镇夫君的确更好。
黄晨心中念头飞快转动。
张志成一脉看好他，是因为缺旗。
徐梓镇当众招揽他，是因为不想让他落入张志成一脉。
叶欣、徐梓镇、张志成、陆青背后的纪长老，天涯城这些派系，已经在他面前露出獠牙。
他刚来光阴星辰，根基未稳。
此刻若贸然站队，就是把自己绑死在一条船上。
船若翻，他先沉。
黄晨抬手行礼，语气恭敬，却没有立刻答应。
“承蒙徐长老看重，晚辈惶恐。”
徐梓镇道：“我不喜欢听虚话。”
黄晨道：“那晚辈便说实话。”
“晚辈初来仙宗，对宗门规矩、各脉传承、长老门风皆不了解。”
“拜师是大道之事，不敢草率。”
“徐长老厚爱，晚辈铭记在心，只是希望能稍作了解，再做决定。”
董磊暗暗松了一口气。
徐梓镇却看着黄晨，目光似能看穿他的心思。
“你想待价而沽？”
黄晨心头一跳。
这话太直。
周围修士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黄晨没有否认，只道：“晚辈想活得久些，也想走得远些。”
徐梓镇看了他片刻。
忽然，她笑了。
“倒是坦白。”
黄晨低头：“不敢欺瞒长老。”
徐梓镇淡淡道：“好。”
“我给你十年。”
“十年之内，我今日的话仍有效。”
“十年后，若你尚未拜入他人门下，可来找我。”
“但黄晨，你要记住，大罗仙宗天才无数。”
“玄仙的机缘，不会一直等人。”
黄晨拱手：“晚辈记下。”
徐梓镇又看了董磊一眼。
“你护得住他一时，护不住他一世。”
董磊低声道：“属下明白。”
徐梓镇身形渐渐虚化。
离去前，她的声音再次落入黄晨耳中。
“黄晨，聪明是好事。”
“但太聪明的人，容易谁都不信。”
“在仙界，谁都不信的人，死得也快。”
黄晨抬头。
徐梓镇已经消散。
高台之上，只剩斗法场的喧嚣缓缓回流。
董磊站在黄晨身旁，沉默许久。
黄晨道：“董执事，你不问？”
董磊苦笑：“问你为何不直接拒绝？”
黄晨道：“嗯。”
董磊摇头：“没必要问。”
“你若当众拒绝徐梓镇，今日就把她那一脉得罪死了。”
“你若当众答应，我这把老骨头也只能回飞升台继续养老。”
“含糊些，是对的。”
黄晨道：“我不想刚入宗就陷进派系死斗。”
董磊叹道：“可你已经在局里了。”
黄晨看向陆青离开的方向。
“我知道。”
董磊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黄晨道：“先活着。”
董磊一怔，随即笑了一声。
“很实在。”
黄晨道：“再变强。”
董磊点头：“更实在。”
斗法场高台另一侧，叶欣静静站在阴影里。
她身穿深紫长裙，眉眼温和，却有一种城主久居高位的疏离。
从黄晨入场，到击败周先礼，再到徐梓镇当众招揽，她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黄晨与董磊离开，她才轻声道：“真仙初期，三日破周先礼。”
身后侍女低声道：“城主，此人确实不凡。”
叶欣望着黄晨背影，眸中深意流转。
“绝不能让他落入张志成一脉手中。”
侍女微怔：“城主也要招揽？”
叶欣淡淡道：“不急。”
“越聪明的人，越要让他自己看清路。”
“张志成那条路，早已塌了半边。”
“他若还往里走，那便不是聪明，是自负。”
侍女低头：“属下明白。”
叶欣没有再说，只静静看着黄晨消失在人流尽头。
斗法场外，董磊取出石剑令牌。
令牌落入掌心，灰白石纹亮起。
前方飞升台方向，有一层肉眼难见的屏障缓缓浮现。
黄晨问：“这是飞升台屏障？”
董磊点头：“天涯城与飞升台之间有独立禁制，不是所有人都能随便进出。”
“方才斗法场在屏障内？”
“算半个。”
董磊道：“飞升者未正式入宗前，许多活动都在飞升台管辖区域内完成，免得出乱子。”
黄晨道：“现在可以出去了？”
董磊笑了笑：“你都赢了，当然可以。”
石剑令牌轻轻一划。
屏障如水波分开。
二人穿行而出。
刚走出屏障，一片火光翻涌的环河便映入黄晨眼帘。
那河不宽，却环绕着飞升台外围。
河水并非寻常水流，而是一缕缕赤金火焰凝成的液态灵泉。
浓郁火灵气扑面而来。
黄晨体内火系仙术微微一动。
他停下脚步。
“高阶火属性灵泉？”
董磊道：“眼力不错。”
黄晨看着火河深处：“但不见泉灵。”
董磊笑道：“这是幻火仙泉。”
“看似灵泉，实则半泉半阵。”
“泉灵早被仙宗大能炼入地脉，平日不显。”
“飞升台若遭外敌冲击，此泉便会化作幻火杀阵，真仙闯入，顷刻成灰。”
黄晨道：“玄仙呢？”
董磊道：“也要脱层皮。”
黄晨点头：“难怪布在这里。”
董磊看了他一眼：“你对灵泉很熟？”
黄晨道：“下界也有灵泉。”
董磊笑道：“下界灵泉与这里不能比。”
黄晨道：“确实不能比。”
玄黄大陆那些灵泉，放在这里，恐怕只能算浅水洼。
二人沿着火河向前。
火光映在董磊脸上，让他的皱纹显得更深。
黄晨忽然问：“董执事，叶欣城主与张志成长老之间，有旧怨？”
董磊脚步一顿。
他没有立刻回答。
黄晨道：“若不方便说，就当我没问。”
董磊沉默片刻，道：“你已经入局，不知道反而更危险。”
黄晨侧耳听着。
董磊缓缓道：“张长老与叶欣，早年皆是仙宗同辈真传。”
黄晨眼神微动：“叶欣也是仙宗真传？”
“曾经是。”
董磊道：“那一代天骄不少，张长老剑道最盛，叶欣擅长阵法与水道，二人都曾有望入内门长老序列。”
黄晨问：“后来呢？”
董磊道：“后来一次秘境争夺，两脉结了仇。”
“具体细节，外人说不清。”
“有人说是叶欣一脉抢了张长老所得，也有人说张长老斩了叶欣的一位同门。”
“总之，自那以后，双方纷争不断。”
黄晨道：“只是秘境利益，能纠缠数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