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
陈玉良惨叫一声，猛地睁开眼睛，捂着裤裆蜷缩成一团，脸都绿了，嘴里哆嗦着说道！
“师座。。怎么还没完啊！”
冯兆国没好气地翻着白眼，真想再给这家伙补上一脚！
这家伙要不是上面有人，他早就一脚蹬走了！
简直是个懦夫，还是烂泥扶不上墙的那种，于是压着火气，声音又硬又冷！
“快了，让兄弟再坚持一会儿，解放军的飞机马上就走了！”
说完，他自己也不信，又把脸埋进土里，陈玉良捂着裤裆，眼泪都出来了，咬着嘴唇不敢吭声！
天上的飞机还在盘旋，像秃鹫一样，盯着地上的猎物。轰炸还在继续，一声接一声！
好不容易等到解放军的轰炸机飞走了，冯兆国这才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那口气又重又长，像是把堵在胸口的东西全吐出来了！
然后瘫软在沟里，背靠着湿漉漉的土壁，闭着眼睛喘了好一会儿，心跳还是快得像打鼓一样！
然后睁开眼，转头看了陈玉良一眼，那家伙还蜷缩在地上，酷当湿漉漉的，一脸惨白，嘴唇还在哆嗦着！
冯兆国火气又上来了，抬脚又是一脚，踢在陈玉良的大腿上，皮鞋底子啪地一声，又脆又响！
然后嘴里骂着，声音又尖又狠，“还不抓紧集合队伍，等着上菜呢！”
陈玉良“哎呦”一声，赶紧爬起来，腿还在抖，站都站不稳，扶着沟沿才勉强稳住！
看了冯兆国一眼，见师座那张脸黑得像锅底，不敢吭声，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
“集合！集合！快集合！”
队伍好不容易才集合起来，士兵们从沟里，从树林里，从车轮底下爬出来！
有的拄着枪，有的互相搀扶，有的脸上还带着血，有的走路一瘸一拐！
卡车歪歪扭扭停在路上，有的轮胎爆了，有的车头被炸烂，有的还在冒烟！
大炮东倒西歪，有的炮管炸弯了，有的轮子飞了，有的干脆翻在沟里！
冯兆国站在路中间，黑着脸清点人数，越点脸色越难看！
他手底下的兵，还没到战场就少了一半，那些还活着的，也大多带着伤！
有的缺胳膊，有的少腿，有的耳朵被震得流血，有的眼神呆滞像丢了魂！
武器装备更不用说了，卡车炸毁了十几辆，大炮剩下不到一半，弹药箱被炸烂了不少，子弹，炮弹都散了一地，有的还在冒烟！
冯兆国刚要发火，嘴都张开了，话还没出口，天上又传来一阵轰鸣声！
这次的声音跟刚才不一样，不是那种又高又远的嗡嗡声，而是又低又沉的轰轰声，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压过来了！
冯兆国抬起头，看见一排黑点正从远处飞来，越来越近，越来越低，低得他都能看清那东西的形状了！
不像是飞机，没有翅膀，顶上顶着几片大叶子，呼呼地转着，像一只巨大的蜻蜓！
冯兆国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道这他妈这是个啥玩意？
还没反应过来时候，最见前面那个东西的底部就伸出来两枚小东西，尖尖的，像两颗钉子，嗖嗖两声就朝163师飞了过来！
冯兆国的瞳孔猛地一缩，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词！飞弹！
脸色瞬间大变，随即就撕心裂肺地大喊道！
“卧倒！快卧倒！”
声音都劈了，然而已经迟了，两枚导弹直接扎进人群里，轰然炸开！
火光顿时冲天，气浪翻滚，几十个士兵瞬间被炸飞！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鲜血溅得到处都是，剩下的士兵像是炸了窝的马蜂，一哄而散！
有的往沟里跳，有的往树林里跑，有的趴在地上抱着头，有的连滚带爬地往远处跑，嘴里喊着“救命”。
又是几声爆炸，又有几枚导弹落下来，在公路上炸开！
那些侥幸找到掩体的士兵趴在沟里，石头后面，树根底下，浑身发抖，耳朵被震得嗡嗡响！
他们屏着呼吸，等着那阵轰炸过去，心想等这些飞机扔完炸弹就会飞走了，自己就能活下来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松口气，其中一架浑身发黑，声音轰鸣的直升机就悬停在了离地面不到十米的地方，一动不动！
像是一只盯上猎物的毒蛇一般，螺旋桨卷起狂风，吹得地上的尘土和碎草满天飞，吹得趴在地上的士兵睁不开眼！
一个年轻的士兵趴在石头后面，抬起头，正好跟那架直升机对上了眼！
瞪大眼睛，看着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天爷，这是个什么东西？他没见过这种东西，既不是飞机，也不是飞艇，就那么悬在半空中！
更像是一只巨大的黑色秃鹫，死死地盯着他！
然而还没等那个年轻士兵，没来得及想明白的时候，就那架直升机的侧门打开了，一挺机枪伸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哒哒哒哒！”
一串子弹打过来，那个年轻士兵的上半身连同他藏身的石头一起爆开，鲜血溅得到处都是，碎石飞出去老远！
诸如此类的一幕太多了，公路上？沟里，树林边，到处都是被子弹击中的士兵！
那些直升机像幽灵一样在低空游荡，时而悬停，时而俯冲，时而掉头，追着人打！
士兵们钻到哪里，子弹就跟到哪里，躲都没地方躲。
有几个士兵不信邪，趴在沟里举起冲锋枪，对着天上的直升机狠狠扫射！
然而子弹打在机身上，叮叮当当响，像雨点砸在铁皮上！
直到枪里的子弹打光，他们才发现那黑乎乎的东西一点事都没有，机身连个白点都没留下！
于是他们就愣住了，手里的枪垂下来，眼睛里全是绝望！
冯兆国趴在一个土堆后面，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打了半辈子仗，见过日本人的飞机，见过美国人的飞机，可还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飞得那么低，还能悬在半空中不动，还能掉头追着人打，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冯兆国突然想起情报里关于解放军那些新式武器的描述！
直升机，武装直升机，他当时还不信，觉得是吹牛，现在他信了，信得彻彻底底！
冯兆国看着那些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看着那些直升机像死神一样在空中游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妈的，这是把我们当日本鬼子打啊，一点都不手下留情！”
骂了一句后，随即就咬了咬牙，猛地脱下外套，又脱下里面的白衬衫，把衬衫举过头顶，拼命挥舞，一边挥一边喊！
“别打了！我们投降！所有人都蹲下！蹲下！”
声音又尖又哑，在枪炮声里显得格外微弱，但那些士兵听见了，一个接一个蹲下去，双手抱头，枪扔在地上，不敢动了！
天上的直升机盘旋了两圈，终于停止了射击，悬在半空中，像一群沉默的秃鹫，冷冷地盯着地上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