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枫的脚从女人的背上面收回来，抬起来，踩在了高个子的后颈上面。
踩上去的那一瞬间，高个子的身体往下面陷了半寸，陷得他整张脸埋进了水泥地面里面。
战枫两只脚各踩着一个人，站在走廊中间。
他偏了一下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高个子，又看了一眼站在几步之外的瘦子。
瘦子靠在墙壁上面，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头在空气里面微微地颤着，呼吸从嘴里面往外走的时候带着一层很粗的杂音。
他的两条腿在抖，抖得他整个人靠在墙壁上面往下面滑了一截，滑到了快要坐在地上的时候被他撑住了。
“铁钻在哪儿？”战枫问。
瘦子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出声。
战枫把踩在高个子后颈上面的脚往下压了压，很轻的一下，但高个子的身体在那一压下面弓了一下，嘴里咳出一口血，溅在了水泥地面上面。
“铁钻在哪儿？”战枫又问了一遍，声音跟刚才一模一样。
瘦子的嘴唇又动了动。
他张了张嘴，嘴里面出来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一层从喉咙深处刮上来的杂音。
“你……你走不出……”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因为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开了。
门从里面往外面推开，推得很慢，慢到门轴转动的声音在走廊里面拖出了一道很长的、很沉的尾音。
门后面是一条更宽的通道，通道里面的灯光比走廊里面亮了一些，亮得能看清从门里面走出来的那个人。
那个人个子不高，比战枫矮了半个头，肩膀也不宽，整个人看着很匀称。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袖衫，袖子盖过了手腕，下身是一条黑色的作战裤，裤脚扎在靴子里面。
他的头发很短，几乎是贴着头皮剃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睛很窄，眼皮很薄，薄到能看清眼皮底下那层血管的轮廓。
他的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头比普通人长出一截，指节很大，像是一把钳子。
他站在门口，看着走廊里面的场景，看着战枫两只脚各踩着一个人站在走廊中间，看着靠在墙壁上面的瘦子，看着走廊两边的墙壁上面那些裂开的混凝土和扎进墙里面的断刀。
他眯了一下眼睛。
“战枫。”
声音从嘴里面出来的时候很沉，沉得像是一块石头从高处落下来砸在了地面上面。
两个字在走廊里面滚了一下，滚得墙壁上面的石灰往下面掉了一层。
战枫偏了一下头。
他的脚还踩在高个子的后颈上面，两只手垂在身侧，t恤上面那道灰痕从肩膀斜着划到腰侧，边缘翻着毛。
他听到声音之后微微转过头，目光从走廊尽头的那扇门扫过去，落在了门口那个人的脸上。
他嘴角勾了一下。
那层弧度从嘴角往上面弯了一截，弯出了一个很清楚的、带着一点玩味的弯度。
他的眼睛里面没有什么波动，但嘴角那层弧度比之前深了一些，深到能看出来他等这个人等了有一会儿了。
“铁钻。”战枫开口了，声音从嘴里面出来的时候平得很，平里面那层东西比之前清楚了一些，清楚到能听出来他说话的时候语气里面有一层很淡的、像是等到了什么东西终于出现的那种松，“你终于出现了。”
铁钻站在门口，眯着的眼睛没有睁开。
他盯着战枫，盯了两秒，然后他的嘴唇往下面抿了一寸，抿成了一条又薄又紧的线。
“战枫。”铁钻的声音往下面沉了一截，沉出了一层很浓的、像是从胸腔深处压出来的冷，“你好大的胆子，连x战队的基地你都敢闯？”
战枫耸了一下肩，他的肩膀在耸动的时候微微往上面抬了一下，抬得很随意，很轻松，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太当回事的话。
“别说你们x战队基地，”战枫声音从嘴里面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层很淡的、像是湖面上那种薄冰一样的笑意，“就算是阎王地狱，我战枫也敢闯。”
铁钻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睁大了一线。
那线只持续了很短的一瞬，短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眼皮底下那层血管在那一瞬里面跳了一下。
“你好狂。”铁钻说。
战枫点了一下头，“你说的对极了，我就是很狂。”
他把踩在高个子后颈上面的那只脚往下面压了压，压得高个子的身体在那一压下面弓了一下，嘴里又咳出一口血。
战枫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着铁钻。
“现在我出现在这里，不知道你有没有后悔，是不是觉得当初不该招惹我？”
铁钻的腮帮子在战枫说完之后往里面咬了一下，咬得很紧，紧到他两边的腮帮子从皮肉底下顶出来，顶成了两块又硬又鼓的棱。
他站在门口，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头在空气里面微微地张了一下，张完之后又收拢回去。
“后悔？”铁钻的声音从嘴里面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层很粗的、像是从牙缝里面磨出来的东西，“战枫，今天你既然来了，那就所有的账一起算了。”
他把两只脚在门口的地板上面往两侧分开了一寸，分开的时候脚底下那些水泥被他踩得往下面陷了一截。
他的膝盖往下面弯了一截，弯到半蹲的高度，两只手从身侧抬起来，抬到胸口位置的时候十根手指往里面收，收成了两个松松的拳。
“我要让你有来无回。”铁钻说。
战枫站在走廊中间，两只脚还各踩着一个人。
他偏了一下头，目光从铁钻那张瘦削的脸上扫到了他脚底那圈往下面陷的水泥上面，又扫回来。
他嘴角那层弧度往上弯了一截。
“有来无回？”战枫的声音从嘴里面出来的时候慢了一拍，慢里面那层东西比之前清楚了一些，清楚到能听出来他说话的时候语气里面有一层很淡的、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之后那种从喉咙深处往外挤的轻，“你有那个实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