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琛已经告诉过刘高阳了。
离郭宁远点。
别耽误人家学习。
刘高阳还答应得好好的。
这才多久?
转头就忘了。
陈琛攥紧拳头,推门就要往里走。
门还没推开,身后一阵风刮过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他旁边冲过去,撞开玻璃门,冲进餐厅。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服,肩膀很宽,后背很厚,像一堵移动的墙。
陈琛愣在原地,看着那堵墙冲到刘高阳面前。
刘高阳抬起头,还没看清是谁,拳头就到了。砰的一声,结结实实砸在脸上。
刘高阳连人带椅子往后倒,后脑勺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桌上的果汁翻了,洒了一桌,杯子滚到地上,啪的一声就碎了。
餐厅里其他客人吓了一跳,服务员端着盘子站在那儿,不知道该不该过来。
郭宁站起来,脸色煞白,看着地上的人,又看着那个高大的男生,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高个男生站在那儿,拳头还攥着,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刘高阳,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再敢靠近她,我打死你。”
刘高阳捂着脸,躺在地上,嘴角渗出血来。
他认出男生的身份了。
“方……方浩……”
方浩。
郭宁的初中同学。
陈琛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他也认识方浩,9中校篮球队的,听说还练散打。
以前方浩在校外打架,一个人打三个混混,把对方全送进了医务室。
陈琛站在那儿,看着方浩,又看着地上的刘高阳,把推门的手缩了回来。
他站在门口,透过玻璃看着里面。
方浩蹲下来,揪着刘高阳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宁宁要考大学的。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耽误她?”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充满了威胁。
刘高阳的脸肿了半边,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下来,滴在花衬衫上。
“浩哥……我错了……”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
方浩松开手,刘高阳又摔在地上。
方浩站起来,走到郭宁面前:“走。”
郭宁低着头,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郭宁看到了陈琛,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
方浩也看到了陈琛,脚步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带着郭宁走了。
陈琛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回过头,看着西餐厅里。
刘高阳还坐在地上,捂着脸,周围几个客人正在看他,窃窃私语。
服务员拿着扫帚站在旁边,不知道该不该扫。
陈琛推门走进去。
刘高阳看到他,脸色变了。
“琛哥……我……”
陈琛在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肿起来的半边脸。“我是不是跟你说过,离她远点?”
刘高阳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陈琛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方浩看上的妞,你都敢泡,这一拳,挨得不冤。”
陈琛说着,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以后别去找她,要不然再挨打,我可不管你了。”
说完,陈琛推开门,走出西餐厅。
阳光还是那么好。他站在门口,眯着眼,看着天空。
云飘得很慢,一朵一朵的,像。
他忽然有点想吃了。
他摸了摸口袋,没有零钱。
他笑了笑,把手插进口袋里,继续往学校走。
走了几步,他掏出手机,给刘高阳发了条消息。“多叫一些人,让他们放学到奶茶店集合。”
发完,他把手机塞回口袋。
校门口到了,他走进去,保安冲他点点头,他也冲保安点点头。
穿过操场的时候,有几个学生在踢球,球滚到他脚边。
他把球踢回去,踢歪了,球滚到另一边去了。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跑过去捡球,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敢说话。
陈琛冲那个男生笑了笑。
男生愣了一下,眼神中尽是胆怯、不安。
陈琛轻哼一声。
男生抱着球,快步跑回同学身边。
……
晚上放学。
陈琛集合了几十个骨干。
这些人和刘高阳一样,都是家里有钱,又想混社会的学生。
虽然这些人的战斗力一般,但是有事叫他们,他们随时到。
主打一个有钱、有闲,还爱凑热闹。
陈琛把刘高阳拉到众人面前,指着刘高阳脸上的伤,对他们说道:“我们的兄弟被打了,至于被打的原因,我不想追究,但是打了我们兄弟,我们就要……”
“打回去!”
“打回去!”
“打回去!”
一群人大声吼道。
陈琛点点头,便对众人说道:“出发。”
随着陈琛一声令下。
学生们纷纷骑上自己的电摩,前往方浩所在的第九中学。
第九中学门口。
早有学生支开了校门口的保安,让陈琛等人进入学校。
在九中同样有东升互助会分部。
此时,陈琛带着学生,气势汹汹杀到篮球馆。
九中的篮球队和室内篮球馆,在云海是出了名的。
……
篮球馆里的灯很亮。
那种体育场馆专用的灯,一排一排挂在顶上,把整个场地照得连影子都没有。
木地板反射着白光,晃得人眼睛疼。
校队的人刚训练完,有人还在运球,有人坐在地上解鞋带,有人拿毛巾擦汗。
二十多个人,每个都一米八往上,最高的那个站在篮下,伸手就能碰到框。
陈琛带人进来的时候,球馆里安静了一瞬。运球的人停了,解鞋带的人抬起头,擦汗的人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扭过头看。
四十多个人挤在门口,把半边门都堵了。
球馆里变得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篮球在地上慢慢滚远的声音。
方浩坐在替补席上,正在缠手带。
白色的绷带一圈一圈绕在手指上,绕过指根,绕过指关节,在手腕上打了个结。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陈琛,看到刘高阳,看到他们身后那几十个人。
他把手带扯紧,站了起来。
方浩身高一米九二。
他站起来的时候,替补席的椅子都被带得晃了一下。
他走过来,步子不快,很稳。
每一步都踩在木地板上,咚咚的,像敲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