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调试传送门的过程中,我也顺便补了一下地下都市的前世今生。
它的表面作用,零城主已经说过了。
但真正深入了解之后,我才发现,地下都市的背后,并不只有鬼族保守党。
人类社会,同样有力量深度参与其中。
仔细想想,这其实并不难理解。
要在人类的地盘上,建立一座以鬼族需求为核心的实验型都市,如果没有人类高层的点头默许,这件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人类虽然也有自己的魂力学研究体系,比如灵能使体系。
但整体发展速度,一直相对缓慢。
而这一状况,在几十年前发生了明显变化。
正是在那时,人类与鬼族保守党达成了某项关键交易。
这项交易的核心,就是地下都市的建立。
在最初,人类高层并不清楚鬼族保守党真正的长期打算。
至少在当时看来,对方的行为,对人类整体并无直接危害。
更重要的是鬼族方面提供的部分技术,在经过解析、筛选、剔除人类无法使用的部分后,再融入人类自身的技术体系,带来的提升极为明显。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基于高级治疗类天赋解析出来的相关技术。
配合人工魂玉,人类成功制造出了可以让断肢重生的高端魂力医疗道具。
地下都市热神兵战士所使用的“治疗玉”,属于中低端产品。
它无法实现断肢重生,但在创伤修复方面,依旧远超人类原本的医疗手段。
顺带一提,市场上真正最受欢迎的,并不是完整的治疗玉。
而是从治疗玉中裂解出来的一种低级衍生道具。
别名“神力石”。
它几乎不具备实质性的疗伤能力,最大的作用就是消除疲劳。
以及晚上,让男性精力十足。
基于这种层面的“实用性”,神力石在某些圈子里异常抢手。
后来,地下都市被建立的真正目的,逐渐被人类这边察觉了。
“见鬼”才能者的数量增加,对人类来说本身并不算坏事。
可一旦鬼族因此解除世界意志对他们的压制,那对人类而言,就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了。
可问题在于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地下都市里的居民,终究都是“自己人”。
不可能采取强制手段,去限制他们的生活,甚至限制他们的繁衍。
就在这个僵局之中,零号的坍塌,恰到好处地出现了。
一个几乎完美的借口,也随之诞生。
让附属城区内那几十万居民,“死”在地下,很可能来自是某个人的授意。
也正因如此,地上都市的市长,才会放弃得如此决绝。
可从理性的角度来看就算地下都市里的几十万居民全部被放出来,仅凭那点血脉传播,想在短时间内制造出足够数量的“见鬼”才能者,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本就是一个极其漫长的工程。
需要地下都市保持完美运转数百年,持续不断地向外输送被“改造过的血液”,才有可能真正达成目标。
如果能多建几座地下都市,或许可以大幅缩短这个过程。
可能够支撑地下都市能量消耗的大魂玉,只有那一颗。
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注定走不快。
在准备传送门的这段时间里,月天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他终于把那套战衣脱了下来,拉着我一起去买了两套衣服。
不过,自从那天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和我亲昵过。
我能感觉到,他在刻意克制。
至于原因……
无非是那些,让我哭笑不得的理由。
这一天,我们结束了手头的工作,准备回去。
工作地点离住处并不算近,但只要没有急事,我们一般都会选择先走一段路。
等走累了,再让月天带着我飞回去。
地上都市的人们,似乎已经逐渐习惯了身边多出一个“空中飞人”。
该说这里的人接受能力强呢?
还是那个女人的思想工作,做得确实到位?
我和月天一前一后地走在路上。
一路上,我随意地看着来往的车辆、匆忙的行人、带着孩子出来散步的父母。
看着这些平凡却真实的生活片段。
地下都市里,也有类似的风景。
可少了头顶那片“虚假的天空”,这里的一切,对我们而言,都显得格外新鲜。
珍珍被我们暂时送去了一个叫“托儿所”的地方。
现在这个阶段,我们确实抽不出时间照看她。
工作时把她一个人晾在旁边,也不合适。
于是,在张娜月的建议下,我们把她送去和其他孩子待在一起。
虽然她的年纪稍微有点超标。
但从心智成长的角度来看,多和普通孩子接触,对她并不是坏事。
现在,我们正在去接孩子的路上。
途中,我看到一个还在咿呀学语的小女孩,摇摇晃晃地朝自己的母亲走去。
那位年轻的母亲立刻蹲下身,张开双臂,满脸笑意地将孩子抱进怀里。
我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
等珍珍再长大一点,她大概就不会继续叫我“妈妈”,而是改口叫“姐姐”了吧。
到那个时候她会不会把现在的称呼,当成一段不愿回想的黑历史?
路过公园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从灌木丛后冒了出来,单手拦在我们面前。
“嗨!”
张娜月露出她那一贯的、带点贼兮兮的笑容。
随着她抬起头,一双圆框眼镜在夕阳下反射出一道亮光。
“张娜月?”
我们停下脚步,略微迟疑了一下。
看她的样子,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我们一会儿了。
“小雨雨。”
她笑嘻嘻地开口,“能把小天天借我一下么?放心,用不了几分钟。”
我回头看了月天一眼。
少年被我这么一看,明显有些慌乱。
我再转回头,笑了笑。
“当然可以。”
说完,我绕到少年身后,在他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轻轻推了他一把,把他送到了张娜月面前。
“去吧。”
“别让我等太久。”
“你怎么忽然这么拘束啊。”
张娜月一步跳到他身边,顺手拉起月天的手,直接往公园里拽。
“来来来,我们说点悄悄话。”
少年被她拖着往前走,一路上还不安地回头看着我。
此刻的他,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位S级猎魔者,只是个有些胆怯的普通男生。
我站在原地,微笑着向他们挥了挥手。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我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散去。
我知道张娜月是来做什么的。
她是来和小天天做“了断”的。
月天对她抱有复杂的感情。
她对月天也一样。
这一次,她是来把话说清楚的。
我没有跟过去。
因为这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事。
即便我是月天的恋人,他们之间也没有我过多插足的空间,还真是让我有些嫉妒呢。
我也没有刻意去感知他们在说什么。
这是我对月天的尊重,也是我对他的信任。
哪怕这个过程让我感到不安,我也强迫自己将那点情绪压下去。
使徒契约虽然已经解除,但我和他之间,依旧存在着斩不断的微妙联系。
我不想让自己的状态,干扰他们的选择。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月天一个人慢慢走了回来。
他的眼眶微微发红,带着尚未褪去的泪意,可脸上却挂着几分释然的笑容。
“她呢?”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
“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说是去找她妹妹。”
少年苦笑的走到我身边,犹豫了一瞬,才低声开口。
“老婆,我……”
“什么都不要说。”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急切后,我才慢慢放下手,语气重新平静下来。
“我都知道的。”
你回来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我紧紧抱住他的一条手臂,重新露出笑容。
“走吧。”
“该去接孩子了。”
那天晚上,我们手挽着手,睡在同一张床上。
两天后,传送门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