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诺把两只刚洗干净的青椰子抱在怀里,赤着脚丫子踩在细软温热的白沙滩上。
阳光照在海面上,泛起一层层耀眼的碎金光斑。
浅海的珊瑚礁盘边缘,一条两头尖尖的窄长疍家小木船正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林啸脱了上衣,露出一身线条扎实的腱子肉,腰里系着一根粗麻绳,正帮着两位皮肤晒得黑红的疍家老渔民整理着一张几十米长的细眼拉网。
“林老板,这片礁石湾底下的水质清爽得很,水草多,大马鲛鱼同海红斑最喜欢趁着下午涨潮前在这儿抢食小沙丁鱼了。”
老渔民手里熟练地理着网纲上的铅坠,满脸都是质朴的笑容。
“咱们顺着外头的深水线把网围过去,两头往沙滩上一收,保准能兜上来一整网活蹦乱跳的好货。”
林啸拉了拉结实的麻绳,试了试网具的拉力,点了点头。
“老叔,您掌舵划船,我同阿生负责在水里趟网,阿诺在岸边守着拉纲绳就行。”
阿诺站在浅水里,海水刚刚没过她的小腿肚子,小姑娘两只手紧紧抓着粗粗的棕榈绳头,大眼睛盯着缓缓划向深水区的小木船,认真得很。
小木船在礁石区外围划出了一道大大的半圆形。
白色的浮标一个个落入蔚蓝的海水里,在海面上连成了一条长长的虚线。
“拉网喽——!”
随着老渔民一声高亢的渔家号子,林啸同阿生跳进了齐腰深的温热海水里,双手抓紧网底的沉子,同岸上的阿诺一起,慢慢收紧包围圈。
海水哗啦啦地翻滚起来。
随着渔网逐渐被拖向浅滩,原本平静的水面上突然炸开了一大片白色的水花!
几十条银光闪闪的大马鲛鱼和几条肥硕的海红斑在狭窄的网兜里疯狂地跳跃拍打,甚至还有两条足有两米长、浑身滑溜溜的花海鳗在网眼中间拼命扭动着身子。
“起网!”
林啸大喝一声,手臂肌肉紧绷,同阿生合力将沉甸甸的网兜一把抬上了沙滩!
“哗啦!”
无数条活蹦乱跳的鲜海鱼倒在洁白的沙地上,大马鲛鱼的银色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斑。
“天哪!这么多大鱼!”
坐在椰树吊床上的秦沐雪同梁安琪也被欢呼声吸引了过来。
梁安琪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快步走到网堆旁,看着那几条足有七八斤沉的大红斑鱼,脸上满是惊喜。
“这鱼太新鲜了,眼睛清亮得很,在香港的顶级海鲜酒楼里,这样一条野生海红斑起码要卖到两百港币呢。”
阿诺提着大塑料桶跑过来,手脚麻利地把几条最大的海鱼捡进桶里,小脸上全是被海水溅上的小水珠。
阿诺眨了眨眼睛,心里头畅快极了。
阿诺擦了擦脸上的水珠。
这大海里的收成可真是太容易了,一网下去就能抓到这么多大肥鱼,晚上秀珠姐做烤鱼的时候,自己得多吃两大块才行呢!
到了傍晚时分,夕阳将整片三亚海湾染成了绚丽的晚霞。
高脚木屋前头的空地上,几张宽大的竹席铺在沙滩上。
白秀珠系着小围裙,正蹲在一个用大青石垒成的小火灶旁边。
火灶里烧着晒干的椰子壳和红木炭,没有黑烟,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果木清香。
林啸拿着一把锋利的剔骨尖刀,把那条七斤重的大红斑鱼沿着背脊切开,内脏清理得干干净净,抹上了细海盐和苏晚晴亲手磨碎的鲜野胡椒粉。
白秀珠拿过几片刚从树上摘下来、用开水烫软了的新鲜大芭蕉叶。
她把腌制入味的整条海鱼紧紧包裹在翠绿的芭蕉叶里,外面用细青藤扎紧,放在了烧得微红的石板铁网上。
“秀珠姐,这芭蕉叶包着烤,鱼皮不会焦吗?”叶岚盘腿坐在竹席上,手里拿着一串烤大虾,好奇地凑过来看。
白秀珠拿着小刷子,在芭蕉叶表面刷上一层金黄色的花生油,温和地解释着。
“这叫隔叶煨烤。芭蕉叶里头的水分能把调料的香味闷进鱼肉里,椰子炭的慢火隔着叶子煨,鱼皮一点都不会焦,肉质嫩得跟豆腐脑一样,还带着芭蕉叶的清香味呢。”
柳如烟端着两个大木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摆满了冰镇的鲜榨芒果汁,还有一小坛子自酿的椰子甜酒。
她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白色露肩长裙,海风吹拂着她的裙摆,显得格外风姿绰约。
“当家的,尝尝这刚调好的椰子酒。我加了一点点柠檬汁和碎冰块,酸甜爽口得很。”
林啸接过竹筒杯,抿了一大口。
冰凉酸甜的酒液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椰香和发酵糯米的甜味,瞬间驱散了下午劳作的微热。
“好酒,这热带的调法确实爽口。”
林啸放下杯子,伸手用火钳将烤得滋滋作响的芭蕉叶包裹翻了个面。
半个多小时后,芭蕉叶表面已经烤成了微焦的深褐色,一股极其浓郁鲜美的鱼香味透过叶子的缝隙飘了出来。
林啸用小刀挑开青藤,掀开焦香的芭蕉叶。
雪白细嫩的石斑鱼肉呈现在眼前,上面浸润着金黄色的油脂和翠绿的葱丝,热气腾腾。
全家人围坐在竹席旁,吹着温和的海风,用竹筷子夹着鲜嫩多汁的鱼肉,配着清甜的椰子酒,说说笑笑。
夜空渐渐变得深邃,满天的繁星倒映在平静的海面上。
阿诺吃饱了鱼肉,拉着苏晚晴的手,跑到浅海边上去踩温热的退潮浪花,清脆的笑声在夜空下传出很远。
秦沐雪同梁安琪靠在木屋凉台的栏杆上,手里端着温热的红茶,静静地注视着这片安详的夜色。
林啸靠在沙滩竹椅上,听着海浪轻轻拍打沙滩的声音,整个人彻底沉浸在这份没有任何打扰的安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