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楠皱着眉头,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两下,表情很为难:“土肥原这个人,后台硬,资历深,手段狠,想动他,这事儿可不容易。”
矶谷自然知道土肥原的情况。
他比林楠更清楚土肥原在陆军体系里的分量,坂西门下的“第三代华夏通”元老,从“坂西公馆”时代就在中国搞特务,华北自治、伪满洲国,哪一件事背后没有土肥原的影子?
但再难也不能真让土肥圆插手进来:“土肥原这个人,最是贪婪。他吃相出了名的难看。要真让他加入进来,凭着他的资历和手段,咱俩最后怕是要白给他干活不说,万一暴露了还要被扔出去抗雷。”
林楠慢吞吞地看了他一眼:“……要是实在挡不住的话,土肥原大概会先把你踢出去。”
矶谷的眼皮跳了一下。
“但我不一样啊。”林楠接着说,声音不紧不慢,“这一套,除了我,短时间内其他人玩不转。等到土肥原找了人替代我,没准那时候我也赚够了。”
他看着矶谷难看的脸色,故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继续道,
“再说了,他也没必要替换我。我拿的又不多,作为一个华夏人,没有根基,只能依附他。是多好用的工具人。”
矶谷瞪着林楠,心里又气又急,但神奇的是,他觉得大脑无与伦比的清明。
一时间好像被分成了两个人,仿佛一部分意识离开了身体,飘在高处看着另一部分自己和林楠演戏。
恨铁不成钢道:“你怎么能如此短视!”
“土肥原是好相处的吗?能有我对你这样信任,推心置腹吗?”
他身体前倾,盯着林楠的眼睛。
“你忘了土肥原说什么了?他说你是个支那人!他从骨子里就瞧不起你!”
林楠不避不让,同样定定的看向矶谷:“可是土肥原将军还说,青木老师的信件,是你伪造的。”
“你告诉我,我要听实话。青木老师到底有没有给我留下信件?”
矶谷毫不心虚地跟他对视。
“有。”他说的斩钉截铁:“那些就是岳父留给你的。”
“我之前根本没打开过。那是从东京寄过来的。你找过来,不是你自己想要找过来的吗?我怎么可能提前预料到?又怎么可能提前造假?”
“你自己算算时间。从你上门,到你拿到青木老师的信件,够不够我从东京让人造假再寄过来?”
可是谁能证明这东西就是从东京寄的呢?
但林楠没有提出这个质疑,他一副被问住的样子。
矶谷乘胜追击:“林楠。我知道你是因为岳父来帮我,又因为知道岳父一直惦记着你,才愿意为我谋划。”
“可是……”说这话的矶谷脸上浮现了悲伤:“这段时间,我对你怎么样,你完全不放在心上吗?”
“你摸着良心说,我对你怎么样?”
林楠目光垂下去,避开了矶谷的视线,手指在膝盖上屈了一下,又松开。
矶谷靠在椅背上,肩膀微微塌下去,像是泄了气。
“我以为,哪怕没有岳父,我们也是可以性命相托的知己。忘年交。”
“我自认对你百般信任,没有任何隐瞒。你就因为土肥原的几句话,就要怀疑我?”
他的语气忽然又拔高了,像是压不住的火。
“他是什么人?他打的什么主意?你那么聪明,你不清楚?他有证据吗?就这样三言两语,你就怀疑我?”
矶谷面色挣扎,最后还是道:“你如果是看土肥原更有权势,资历背景都比我强,起了另攀高枝的想法……”
林楠难以置信的抬眼看他,出声打断:“师兄把我当成了什么人?
矶谷没有接话,只是道:“岳父临走的时候,还在惦记着你。”
他垂下眼:“你我相交一场,志趣相投……总之,你要有好的前程,我绝不拦你。”
说到这又抬眸,目光灼灼的看着林楠:“但我不能允许你这样质疑我的人品。”
“质疑我对朋友的一片真心,这是对我的羞辱!”
林楠在心底为矶谷喝彩。
瞧瞧。为了钱途,一个人能进步成长到什么地步。
面上懊悔,羞愧,张了张嘴也没法辩驳,最后低下头,跟矶谷认错。
“师兄别跟我生气。是我一时想岔了。”
“毕竟我之后很长时间都和青木老师没有联系了。我实在没有想到,青木老师会给我特意留下书信。还那样为我打算。”
他犹豫了又犹豫还是坦白道:“再加上,字迹跟我记忆里有些对不上。哪怕你解释了,我心里其实一直有疑问。现在土肥原又这么说,我就……”
他没有把话说完,诚恳道:“总之,是我不对。是我一时岔了心思。这段时间师兄如何对我,我是知道的。”
站起来弯腰道歉:“师兄原谅我这一回吧。”
矶谷看着他,看了很久,才硬邦邦道:“没有下一次,否则哪怕岳父让我好好照顾你,我也要跟你绝交!”
林楠点头。他举起手,做了一个发誓的姿势,认真承诺:“没有下一次。”
但也说矶谷:“师兄也不能再随便怀疑我,说什么另攀高枝的话,这样同样是对我的羞辱。”
矶谷也跟林楠道歉:“是我说话不恰当,失了分寸。”
两个人重归于好。
林楠为了安矶谷的心;“要想处理了土肥原这个麻烦,也不是没有办法。”
矶谷是安不了心了,倒抽了一口凉气,真有办法啊?
当然,林楠还问他:“师兄,我有上中下三策,你要哪一个?”
矶谷结结巴巴道:“上……上……”
林楠应声拊掌:“好!那就上策,釜底抽薪!我要把土肥圆踢出核心圈,让他边缘化养老去!”
矶谷:“!!!”玩这么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