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邵斌彻底爆发的铁血气势,硬生生激活了浑身嗜血的陈榕。
高台之上那道血色单薄的身影,终于不再僵立不动。
空洞漠然的眼眸之中,骤然翻涌而起暴戾的红光。
原本被幻境牵制、心神游离的身躯,被外界的杀伐刺激彻底唤醒。
一半神魂困于枯井幻境苦战,一半肉身直面现实战场厮杀。
双重痛苦叠加,双重怒意交织,彻底点燃了陈榕体内积压的狂躁。
他被系统桎梏、被幻境纠缠、被无休止的实验折磨。
所有负面情绪积压在心底,找不到任何宣泄的出口。
如今外界枪鸣震耳、杀气冲天,瞬间引爆了他所有的压抑。
陈榕缓缓抬起脚步,一步一步,朝着下方的邵斌缓步走来。
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颤。
满身血污随风轻晃,周身萦绕的阴冷尸气骤然暴涨数倍。
整片广场残存的亡灵死尸,仿佛接收到主人的情绪,愈发躁动。
原本已经退缩避让的腐尸纷纷仰头嘶吼,发出沙哑低沉的怪响。
阴风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刺骨阴冷,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
残破死寂的战略局,气氛再度紧绷到了极致。
邵斌双目凌厉,眼底杀意凝实,手中骑兵铁枪稳稳横举身前。
古老长枪冷光凛冽,枪身纹路沉淀着千锤百炼的肃杀之气。
这柄枪承载的,是最纯粹的冲锋杀伐,是永不退缩的铁血意志。
他没有半分退缩,胸腔剧烈起伏,压下浑身翻涌的伤势。
邵斌双腿猛然蹬地,腰身骤然发力,全身气力尽数灌注长枪。
他整个人挺着铁枪,迎着步步逼近的陈榕迅猛冲刺。
刷!
尖锐破风声骤然撕裂空气,凌厉刺耳。
两道战力极致爆棚的身影,瞬间轰然对撞在一起。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彻底战作一团,再无半点间隙。
枪影翻飞纵横,拳风呼啸炸裂,杀伐冲击波层层叠叠炸开。
碎石尘土随着每一次交手疯狂腾空、漫天飞舞。
原本满目疮痍的地面,被战斗余波刮得层层剥落。
邵斌持枪强攻,枪招大开大合,带着古老骑兵冲锋的霸道悍勇。
每一次刺击、横扫、劈砸,都裹挟着军魂加持的凛冽杀气。
他招招刚猛凌厉,步步直指要害,死死锁定陈榕周身破绽。
邵斌心里无比清楚,眼前的陈榕只是被操控的傀儡。
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躲在暗处的林肃。
所以,他不闪躲、不留守,只想以最快速度打醒陈榕。
只想逼出那个躲在幕后、玩弄所有人命运的阴狠之人。
可陈榕的肉身异变早已超出常人想象,强悍得离谱。
他无惧普通物理重创,身法诡异飘忽,进退随心。
面对邵斌疾风骤雨般的枪势,他不躲不闪,悍然硬抗。
仅凭早已改造进化的肉身,硬生生承接每一道枪锋冲击。
陈榕双拳快如残影,凌厉反打,招招带着尸潮戾气与狂暴蛮力。
他血色单薄的身影在密集枪影之中灵活穿梭,速度快得肉眼难辨。
锵!锵!锵!
金属碰撞的刺耳脆响连绵不绝,声声震耳,回荡四野。
随着缠斗持续,凌厉枪锋一次次劈砍穿刺。
一道道崭新的伤口不断在陈榕单薄的身躯上迸发。
猩红热血顺着破损外翻的皮肉不断渗出,浸透早已暗红的衣衫。
胸腹、臂膀、脊背,密密麻麻的新增伤口触目惊心。
哪怕枪锋割裂皮肉、擦过筋骨,他也没有半点反应。
此刻的他,感知被幻境与系统彻底紊乱,感受不到丝毫疼痛。
只剩战斗的本能,以及深入骨髓的滔天怒意。
毕竟,陈榕的躯体经过无数次生化实验改造。
常年被系统浸染、被禁忌药剂冲刷,早已异于常态。
寻常重创、皮肉伤势,根本无法击溃这具怪物般的躯体。
越是受伤,他体内潜藏的异变潜能,反而越是躁动汹涌。
反观手握骑兵铁枪、觉醒军魂气势的邵斌,打得异常艰难。
陈榕的速度、力量、肉身抗性,全部打破常规战力上限。
每一次硬碰硬的极致对撞,强横的反震之力都会顺着枪杆反噬。
庞大力道层层冲击身躯,震得邵斌经脉发麻、气血翻涌。
一次次凶猛对轰过后,他根本扛不住连绵不断的反噬震荡。
邵斌身躯不断被强横力道狠狠震飞,重重摔落冰冷地面。
他每一次落地,都会激起一片尘土碎石,震得浑身旧伤彻底复发。
骨骼酸胀刺痛,皮肉撕裂发麻,胸腹气血翻腾不止。
剧痛席卷全身,每一寸筋骨都在发出超负荷的抗议。
可他从来没有过半分放弃、后退、示弱的念头。
军人傲骨,铁血军魂,不允许他低头。
每一次被狠狠摔飞,他都会咬牙撑地,一次次艰难爬起。
满身尘土血污,狼狈不堪,可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眼底的杀意、执念、怒火,自始至终从未衰减分毫。
“林肃!你这个杂碎!”
邵斌攥紧长枪,虎口震裂渗血,仰头咬牙怒吼。
他声音沙哑炸裂,裹挟无尽悲愤,响彻四周。
“所有罪孽全部由你而起!你躲在暗处偷偷操纵一切!”
“你利用孩子、利用亡灵、利用所有人的善意!”
“害了无数人,毁了所有安稳,你简直罪该万死!”
他心里积压的愤怒,在一次次缠斗中彻底爆发。
东海市生化危机、战狼解散、兄弟离散、龙队走向未知路……
一桩桩悲剧,全部源于林肃的私心与疯狂实验。
邵斌每一次咬牙起身,心底的怒意就浓烈一分。
身上的杀伐气势、军魂威压,也就强横攀升一分。
话音落下的瞬间,邵斌身形骤然压缩蓄力,腰背紧绷,双腿猛然爆发全部力量。
他身躯宛若出膛炮弹一般,迅猛无前,破空疾驰。
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姿态,再度朝着陈榕迅猛弹射过去。
古老厚重的骑兵杀气,顺着长枪彻底倾泻而出。
纯粹、霸道、凛冽的军魂气场,死死锁定前方的血色身影。
这一刻,整片战场散落的杀伐之力尽数汇聚在长枪之上。
枪身寒光暴涨,锋芒刺骨,压得周遭阴风尽数凝滞。
被这般极致肃杀之气死死锁定的陈榕,彻底被彻底激怒。
他本就处于失控边缘的错乱心神,瞬间被滔天怒意彻底点燃。
潜藏在体内的力量属性,在此刻彻底全面爆发。
肉身深处的潜能疯狂解锁、飞速涌动、尽数释放。
周身萦绕的血色雾气疯狂暴涨,浓郁得近乎漆黑。
肌肤下的血管隐隐泛红凸起,布满单薄的身躯。
整个人的综合气息再度疯狂攀升,暴戾凶残的气场碾压四方。
陈榕猩红着眼,眼底只剩疯狂与恨意,死死盯着冲锋而来的邵斌。
嘶哑破碎的怒吼,从他喉咙深处狠狠炸开。
“林肃!你这个煞笔!”
“都是你的错!所有痛苦,所有折磨,全部拜你所赐!”
“困住我、利用我、玩弄我!你给我死!”
陈榕一声怒吼,声线嘶哑暴戾,满是积压的憋屈恨意。
他不再被动防御、被动承受攻势。
双拳裹挟着浓郁的尸潮阴气,带着毁天灭地的蛮力疯狂轰出。
拳风呼啸震天,劲力霸道蛮横,不断横扫整片空域。
漫天劲风炸开,狂暴气浪翻滚,逼得周遭游荡的死尸纷纷退避躲闪。
邵斌手中铁枪极速挥舞,枪影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守中带攻,攻防一体,死死顶住陈榕狂暴无边的攻势。
每一次精准刺击,都会在陈榕布满血痕的身躯上增添新的伤口。
一道道血淋淋的创口不断浮现,热血汩汩流淌,浸透衣衫。
可那道伫立在尸海之中的血色身影,自始至终屹立不倒。
无论承受多少次重创,无论身上增添多少道狰狞伤口。
他的战斗意志、肉身战力,丝毫没有跌落半分。
越打越狂,越伤越凶,宛若一尊永不倒伏的战地修罗。
远处,战侠歌早早翻身爬上屋顶,稳稳落脚。
他单手撑着破损的墙面,托着下巴,全程吃瓜。
战侠歌目光紧紧锁定下方战况激烈的两人,眼底满是震撼与惊疑。
“好家伙……”
战侠歌忍不住低声惊叹,满脸难以置信。
“这真的是邵斌?他这是彻底脱胎换骨了啊!”
他了解邵斌,深知对方勇猛,却从未见过这般逆天状态。
此刻邵斌爆发的气场、肉身韧性、杀伐战力,完全判若两人。
“这状态,妥妥是绝境进化、本源觉醒后的顶级姿态!”
战侠歌眸光沉沉,细细复盘着眼前瞬息万变的战局。
他看得清清楚楚,此刻的邵斌,已然进入极致的铁血战斗状态。
周身弥漫着森然凛冽的专属杀气,执念深重,悍不畏死。
哪怕屡战屡摔、满身重伤、气血大亏,依旧攻势不停、战意不灭。
就连素来肉身变态、战力无解、被外界冠以魔童之名的陈榕。
都被邵斌死死牵制、死死纠缠,根本无法快速碾压脱身。
“外界人人都说陈榕是同辈无解、无人能挡的魔童。”
“没想到今天,居然被彻底觉醒的邵斌死死缠住,束手束脚。”
战侠歌啧啧感叹,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
他太清楚陈榕的底细与过往经历。
对方从小被林肃暗中盯上,沦为生化实验体。
常年浸泡生化药剂,反复接受系统植入、肉身改造。
一次次绝境异变、一次次本源浸染,早已超脱凡人极限。
毫不夸张地说,陈榕的躯体,本就是林肃亲手打造的顶尖人造战力。
肉身抗性、自愈能力、爆发爆发力,全部打破人体桎梏。
可即便是这般无解体质,此刻也迟迟压制不住邵斌。
战侠歌皱紧眉头,眼底满是浓重的困惑与不解。
他能清晰看懂邵斌的蜕变、看懂军魂觉醒的本质,却完全看不懂此刻陈榕身处的诡异状态。
“奇怪,陈榕现在到底处于什么状态?”
战侠歌低声自语,一脸疑惑。
“看来,这世上唯一能看透他体质、摸清他状态底细的。”
“也就只有见识广博、精通人体本源与潜能体系的韩老了。”
此刻,现实战场厮杀震天,幻境深渊博弈不休。
深陷枯井幻境的陈榕神魂,完全隔绝了外界一切感知。
他不清楚现实里自己正在与人死战,不清楚自己满身鲜血淋漓。
陈榕所有注意力、所有精神力,全部集中在身前敌人身上。
幽暗深邃的枯井笔直向下,岩壁湿滑坚硬,一望无际。
岩壁之上碎石不断脱落,尘土簌簌坠落,整片空间摇摇荡荡。
林肃的光影静静伫立在幽深黑暗的井道深处。
他手中握持一柄造型诡异、风格冰冷的长枪。
那长枪形态怪异,完全不同于常规兵器。
枪身线条规整精密,正是由林肃的实验针筒演化而成。
“还想困我一辈子?”
陈榕眼底怒意滔天,牙关紧咬,全力压制心底的躁乱。
他双手五指死死扣住岩壁狭窄的缝隙,指尖用力到发白。
一边凭借极致的身法侧身躲闪迎面刺来的针筒长枪。
一边借着躲闪的力道,在光滑陡峭的井壁上快速攀爬。
枯井幻境,是林肃依托植入他体内的生化系统,打造的专属精神囚笼。
其目的,就是困住他的神魂,消磨他的意志。
等到他神魂溃散、意识沉沦、彻底失去自主思维。
林肃就能彻底夺控他的躯体,随心所欲操控他的力量。
将他一辈子禁锢在实验台上,沦为无休止的实验工具。
陈榕心里无比清楚对方所有的险恶用心与阴狠算计。
“你想拿我做一辈子实验,一辈子操控我?做梦!”
陈榕咬牙发力,指尖死死抠进坚硬岩壁,磨得皮肉开裂。
指尖鲜血不断渗出,沾染在冰冷的石壁之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只顾拼尽全力,持续向上攀爬,追逐唯一的生路。
此刻的他,距离枯井的出口,已经越来越近。
视线尽头的黑暗尽头,已经能隐约看到井口透进来的微弱光亮。
那一抹光亮虽然微弱渺小,却是他挣脱禁锢、重获自由的唯一希望。
只要冲出枯井,他就能斩断系统束缚,摆脱林肃的精神操控。
“只要我爬出这个井口!”
“林肃,你这个煞笔,就再也奈何不了我半分!”
陈榕心底死死笃定这个念头,攀爬的速度越来越快。
这么多年,他一直被系统束缚。
林肃就是想借着无尽幻境博弈,耗尽他的心神本源。
让他永远活在痛苦与厮杀之中,永远沦为傀儡工具。
“你困不住我!永远都困不住我!”
陈榕冷声怒吼,身形在陡峭的井壁之上灵活穿梭辗转。
身前空域之中,林肃操控的针筒长枪再度悍然杀出。
长枪骤然爆射而出,划破幽暗黑暗,化作一道漆黑如龙的枪影。
枪势迅猛霸道,裹挟着恐怖的爆破之力,死死追咬陈榕的身影。
黑龙般的枪影不断轰炸在坚硬的井壁之上。
沉闷的轰鸣声接连炸开,力道强横无比。
坚硬无比的枯井,不断被撕开一道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