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7月4日，美国独立日。
洛杉矶的阳光照在斯台普斯球馆的屋顶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陆鸣坐在训练馆的力量房里，右手握着哑铃，左手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推送——来自ESpN的breaking news。
他看了一眼，哑铃从手里滑了下去，砸在地板上，“咚”的一声，橡胶包裹的铸铁砸出了一道浅浅的坑。他没有弯腰去捡，只是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凯文·杜兰特将以两年5430万的合同加盟金州勇士。”
力量房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陆鸣自己的心跳。他把手机放在凳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洛杉矶的天际线，远处能看到太平洋的海平面，海水在阳光下闪着碎金一样的光。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们组队了。
不是为了打败他，是为了打败湖人。
手机震了一下，科比的短信:“看到了？”
陆鸣回:“看到了。”
科比:“怕吗？”
陆鸣看着“怕吗”这两个字，想了很久。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十几秒，然后打了两个字:“不怕。”
科比回了一个笑脸。
陆鸣把手机放下，重新拿起哑铃。他坐在卧推凳上，杠铃杆压在胸口，深吸一口气，推起。一百二十公斤，十二次。他的呼吸很稳，每一次推起都像是在推一堵墙。不是力量训练，是情绪训练——把胸腔里的那团火压下去，压到最深的地方，然后继续。
他不是不怕。他是不能怕。
同一天，俄克拉荷马城。
杜兰特坐在自己家的客厅里，电视开着，ESpN正在循环播放他加盟勇士的新闻。他把电视关了，拿起手机，看到自己的社交媒体评论区已经炸了——有人烧他的球衣，有人在他的主页下留言“软蛋”，有人把他的35号球衣p成了纸杯蛋糕。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茶几上，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2016年西部决赛，勇士对阵雷霆，3比1领先被翻盘。第六场，克莱·汤普森在俄克拉荷马投进了11个三分，把系列赛拖进了抢七。第七场，他在最后时刻失误，勇士逆转。
那天晚上，他坐在更衣室里，毛巾盖在头上，队友们走了，教练走了，工作人员走了，只剩他一个人。他在那里坐了三个小时，从晚上十一点坐到凌晨两点。他在想一个问题:我要不要离开？
六个月后，他有了答案。
门铃响了。他站起来，打开门，门口站着斯蒂芬·库里，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灰色的短裤，脚上一双安德玛的拖鞋。库里手里拿着一瓶红酒，不是那种很贵的，是超市里卖的那种十几块钱的普通红酒。
“欢迎来到湾区。”库里笑了，露出那排整齐的牙齿，笑得很真诚，像一个邻居在欢迎新搬来的住户。
杜兰特看着库里手里的红酒，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你怎么来了”的意外。
库里走进客厅，把红酒放在茶几上，看着茶几上扣着的手机，又看着杜兰特的脸。他的眼神很柔和，没有审视，没有判断，只有一种东西——接纳。
“凯文，”库里坐在沙发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下来，我们聊聊。”
杜兰特坐了下来。两个人并排坐着，像两个刚认识的朋友。
“你知道外界怎么说吗？”杜兰特的声音很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知道。”库里说，“他们说你是叛徒，说你是软蛋，说你毁了联盟。”
杜兰特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茶几上的那瓶红酒，酒标上写着“2015”，那一年的总冠军是勇士。
“我不在乎。”库里转过头，看着杜兰特的眼睛，“我也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一件事——赢。”
杜兰特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他看着库里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野心，没有征服欲，只有一种他在俄克拉荷马从未见过的东西——平静。那种“我知道我能赢”的平静。
“我们一起，”库里伸出手，“赢到他们不想打为止。”
杜兰特看着那只手，犹豫了零点五秒，然后握了上去。
7月5日，金州，甲骨文球馆。
勇士队召开了新闻发布会，杜兰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敞开两颗扣子。他的表情很严肃，站在台上，面对下面一百多个记者，闪光灯闪得像暴雨。
总经理鲍勃·迈尔斯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件勇士的35号球衣，蓝白色的，胸前写着“wARRIoRS”。他把球衣递给杜兰特，杜兰特接过来，举在胸前，对着镜头。快门声像机关枪一样扫射，“咔嚓咔嚓咔嚓”，响得耳朵发麻。
记者提问:“凯文，你为什么要加入一支刚刚击败了你的球队？”
杜兰特看着那个记者，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说:“因为我想赢。”
全场安静了。不是因为他说的内容，而是因为他说话时的表情——没有歉意，没有辩解，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让人无法反驳的坦诚。
记者又问:“你觉得外界会怎么评价你？”
杜兰特嘴角动了一下:“他们会叫我叛徒。没关系，等我们赢了，他们会改口叫我冠军。”
记者追问:“你不觉得你加入勇士毁了联盟的竞争平衡吗？”
杜兰特的嘴角翘了起来，不是笑，是一种“你开玩笑吗”的表情:“竞争平衡？你们看过陆鸣打球吗？那个中国人才是毁了平衡的人。我们组队，只是把平衡找回来。”
全场再次安静。这一次的安静比上一次更长，像所有人都在消化他说的这句话——把陆鸣当作终极对手，把组队当作必要的回应。
旧金山，杜兰特的新公寓。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金门大桥在暮色中亮起灯光。手机响了，是德雷蒙德·格林打来的。
“凯文，明天来训练馆，我教你我们的防守体系。”
杜兰特愣了一下。格林是联盟最好的防守者之一，他的激情、他的垃圾话、他的防守覆盖范围，是勇士死亡五小的核心。杜兰特知道，格林这句话不是在炫耀，是在接纳。
“好。”杜兰特说。
“对了，”格林又说，“别穿那件雷霆的球衣来，我们这里只有勇士的球衣。”
杜兰特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我没有雷霆的球衣了。都烧了。”
格林在电话那头大笑，笑得喘不过气，笑到咳嗽，笑到旁边有人喊“德雷蒙德你没事吧”。
第二天，奥克兰的训练馆。
杜兰特推开门的瞬间，看到了一个让他有点恍惚的画面——库里在练三分，克莱·汤普森在练三分，格林在练防守脚步，伊戈达拉在练力量。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没有人停下来看他，没有人欢迎他，也没有人排斥他。他们只是——继续。
库里投进一个三分，回头看了一眼杜兰特，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投。克莱投进一个三分，没有回头。
杜兰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篮球，那个球是他从俄克拉荷马带来的，上面写着“Kd35 oKc”。他看了看那个球，又看了看训练馆里的篮筐，把球放在门口的架子上，从架子上拿了一个新的勇士队的球，走向球场。
他运了两步，三分线外干拔，球进。
格林吹了一声口哨，不是“好球”，是“来了”。
杜兰特捡起球，又投了一个，又进。再投一个，再进。连续十二个三分，全部空心。
库里停下手中的投篮，看着杜兰特，嘴巴微微张开，不是惊讶，是一种“终于等到你”的表情。他走过去，站在杜兰特旁边，两个人并排站着，像两把并排放置的狙击枪。
“我们会吓死他们的。”库里说。
杜兰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的嘴角翘了起来，这次不是笑，是宣战。
洛杉矶，陆鸣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