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亮又带着关切的“哥!”骤然响起,瞬间将沉溺在过往回忆中的玄女猛然惊醒。
昏厥的小妹,醒了。
少女刚一睁眼,全然不顾自身透支的身躯,第一件事便是转头望向床榻上的文渊。她指尖飞快探出,精准探查文渊的气息脉象,确认他生机稳固、暂无性命之忧后,方才稍稍安心,立刻盘膝端坐,闭目凝神,调息打坐,飞速修复自己耗空的修为与破败肉身。
整整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小妹调息完毕,双眸骤然睁开,眼底精光一闪,抬手结印,再度布下一层严密结界,将整间卧房牢牢笼罩。
下一刻,她掌心翻涌,成堆的上品灵石凌空浮现,静静悬浮在结界之中。磅礴精纯的灵韵瞬间炸开,充盈整方空间,浓郁的灵气层层堆叠,近乎凝结成蒙蒙水雾,氤氲流转。
见此情形,玄女心头大急,快步上前,压低声音急切劝阻:“慢着!丫头,万万不可如此!”
她神色凝重,快速解释症结:“这般强行灌注海量灵气,根本入不了公子体内,救不了他分毫!他如今的状态,根本留存不住任何外来能量!”
小妹闻声侧首,抬眸看向玄女,眼底清冷如霜,不含半分温度,语气淡漠带着一丝警惕:“那你待如何?”
面对少女冰冷的质问,玄女无暇辩解多余,径直上前,双手轻轻握紧文渊微凉的手掌,双目缓缓闭合,神魂意识尽数沉入文渊体内。
一旁的小妹静静注视着这一幕,目光紧锁床榻。
须臾之间,文渊的手腕之上,悄然浮现出一枚泛着凛冽金属质感的金色腕表,纹路晦涩,暗藏玄机。
玄女缓缓睁眼,抬手轻轻取下那枚核心腕表,随即娓娓道出真相,将自己与文渊之间寄生绑定的特殊关系和盘托出。
“小妹,你可以将我理解为依附公子而生的专属外挂。”
她托着手中的腕表,语气郑重无比:“这枚腕表,便是能够制衡、掌控我的核心法器。如今公子神识昏迷、无法自主控身,周身运化体系彻底停滞。你费尽心力渡入他体内的所有灵气,根本无法被他吸纳留存,尽数被这枚腕表引渡,最终涌入我的体内,成了我的补给。”
小妹眸光微微震动,怔怔看着玄女,一时间未能完全消化这匪夷所思的真相。她伸手接过那枚冰凉的腕表,细细打量片刻,随手搁置在身侧,抬眸沉声问道:“现在,无碍了?可以继续了?”
玄女重重点头:“可以了。你只需安心唤醒公子即可。公子的介质空间内藏有无尽天材地宝,底蕴浑厚,这些上品灵石,本就不适合此刻的他疗伤固本。”
小妹并未细究玄女后半句叮嘱,听到可以施救,当下不再迟疑,立刻凝神运功,引动结界内漫天浓郁灵气,尽数往文渊体内疏导而去。
又是整整一个时辰的渡灵疗伤。
诡异的变化悄然滋生,让小妹心头满是惊诧。
她非但没有丝毫疲惫耗损,反而精神愈发充盈饱满,先前透支带来的酸软疲惫彻底消散无踪。周身气势节节攀升,浑厚磅礴的灵气顺着文渊的经脉流转而过,最终尽数汇入她的四肢百骸,自然而然转化为她自身的精纯修为。
这等借他人躯体修炼、借力突破的速度,远超她平日苦修百倍千倍!
极致舒畅的修炼感席卷全身,境界壁垒接连被冲破,她的修为一路高歌猛进,层层突破,整个人处于前所未有的鼎盛状态,通体舒畅,心旷神怡。
一旁伫立的玄女看得满脸茫然,全然摸不透这诡异的修炼机理。就连亲身受益的小妹,也百思不得其解,不知这离奇机缘从何而来。
没过多久,结界内充盈的灵气彻底耗尽,满地上品灵石灵力枯竭,尽数崩碎,化作细碎粉末散落一地。
灵气散尽,异象终结。
小妹敛去功法,凝眸看向床榻上的文渊。
此刻的文渊面色已然褪去惨白病态,泛起温润血色,气色好转大半,可依旧双眸紧闭,迟迟未能苏醒。
“哥……”
小妹轻声唤了一句,话音落下,心底积压的焦灼、心疼与无力瞬间翻涌。她双眼一闭,鼻尖酸涩难当,两行滚烫的清泪顺着脸颊悄然滑落。
玄女立在一旁,看着落泪的少女、沉睡不醒的文渊,心中思绪百转千回,几番张口,终究欲言又止。
可她细微的神色变化,终究没能逃过小妹敏锐的眼眸。
少女立刻抬眸,泪眼朦胧却目光清亮,直直看向玄女:“玄女,你有办法,对不对?”
玄女没有应声作答,只是缓缓闭上双眼,凝神感知片刻。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她骤然睁眼,眼底褪去所有迷茫,只剩笃定与坚定,沉声道:“丫头,戴上这枚腕表。接下来,换我来助公子运功疗伤。”
小妹立刻拿起身侧的腕表,轻声确认:“这样真的可行?”
“可行!”
玄女语气铿锵,没有半分犹豫,稍作停顿,再度郑重解释:“我的本源能量与公子同根同源,本为一体。我只需借自身本源功力疏导,便能帮公子填补亏空、修复根基。”
听闻此言,小妹再不迟疑,抬手拿起腕表,径直往手腕戴去。
而下一秒,令人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枚制衡玄女的核心腕表,触碰到小妹肌肤的瞬间,竟无半分滞涩,宛若水乳交融一般,直接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她的体内,彻底隐匿不见。
与此同时,小妹体内暴涨的磅礴灵气轰然涌动,顺着无形的羁绊流转而出,顷刻间便将玄女此前损耗的修为、破败的身躯尽数修复,让她恢复至全盛状态!
一切准备就绪。
不同于方才小妹双掌抵背、全力渡灵的疗伤方式,玄女身姿稳立,抬手单掌轻轻覆在文渊头顶百会大穴之上,灵力凝于掌心,凝神起功,正式开启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