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宸和碧玺完成任务,顺利回到隐月后,白宸却调侃似的问冥逆索要赔偿,这让冥逆都有些诧异。
平日里他执行任务,从来都是悄无声息地来,悄无声息地走,连报酬都很少主动提及,如今竟主动开口讨要赔偿,倒是稀罕事。
“想要啥?”他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白宸放下手,目光与冥逆对视,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
“据说十二星宫为了拉拢琉璃殿结盟,送了一块太初星陨?”他的声音很轻。
冥逆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浮起几分戏谑。
“你想要直接问温如玉拿,他还能不给你?难不成让我去抢?”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尾音微微上扬,“那小子如今的地位离不开你的帮助,你要什么,他不得巴巴地给你送来?”
白宸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嫌弃。
“你说十二星宫……会不会还有这种好东西。”他顿了顿,悠悠道,“萧漠那老狐狸,数万年的积累,手里总不会只有一块太初星陨。既然能拿出一块来拉拢琉璃殿,难保他的私库里没有第二块、第三块。”
闻言,碧玺都忍不住看向他,碧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凝重。
“你要干嘛?”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几分不解,“你不会是想……”
“你想去十二星宫干什么,他们现在可是对你恨之入骨。”冥逆也忍不住道,眉头紧锁,脸上的戏谑之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罕见的凝重,“萧漠刚在安居吃了大亏,正是暴怒的时候。你这个时候送上门去,不是羊入虎口?”
白宸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缓缓抬起手,从怀中取出那枚上古残卷,残卷泛黄焦黑,边缘皱缩,却流淌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苍茫气息。
他将残卷递向冥逆。
冥逆看到残卷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那双眼眸里的寒光在刹那间凝固,化作一种近乎震惊的凝重。
他伸出手,指尖在触及残卷的瞬间微微一颤,仿佛被那股上古鸿蒙之气烫了一下。
“竟是这个……”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沙哑。
白宸收回手,负在身后,目光投向暗廊尽头那片更加浓郁的黑暗。
“一共有六张残卷了,还剩下两张。”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凝重,“林青初的情报,十二星宫中有一张。”
冥逆微微凝眸。
如此……便只剩一张了。
混沌初开,玄灵陨落;八图重聚,九霄显形……
这十六个字像是一道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将现有的格局彻底颠覆。
碧玺神色也有些诧异,却还是疑惑道,“他们手中有两枚残卷,为何不集中在十二星宫,我们反而要更难获取一些。若是集中保管,以萧漠的修为和十二星宫的防御,岂不是更加稳妥?”
“狡兔三窟。”白宸转过头,望向她,“十二星宫有一张残卷迟早会被发现,为了避免意外,如果是我也会选择分开存放。毕竟只要留住一张卷轴,八图便无法重聚,萧漠的底牌就还在。他活了数万年,不会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他顿了顿,又道,“那几个长老交代的情报里,只是说了这最后一处据点的位置,并没有提及残卷。如果我没猜错,最后那名长老便是专门守在此处,与试图夺取残卷的人同归于尽。他的存在,就是为了确保残卷不会落入外人之手,哪怕代价是整座地下堡垒的毁灭。”
“这是不是说明……残卷根本无法摧毁,否则萧漠拿到手后,必然第一时间将之销毁。”冥逆沉声道,目光落在掌心的残卷上,那焦黑的边缘在幽暗中显得格外刺眼,“他宁可派人守着,宁可让八重天自爆,也不敢轻易尝试毁掉它,说明这残卷的质地,远超我们的想象。”
白宸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他的目光与冥逆相接,一种无声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淌。
然后,他微微侧首,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要不你先研究下,”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怎么潜入十二星宫?”
冥逆嘴角抽了抽。
那表情像是被人塞了一口黄连,苦涩又无奈。
潜入十二星宫?
那地方是萧漠的老巢,九重天巅峰强者坐镇,护宫大阵层层叠叠,连一只苍蝇飞进去都会被立刻察觉。
这小子说得倒是轻巧。
碧玺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打破了冥逆的腹诽,“萧漠的老巢,防守森严,连我们的人都几乎渗透不进去。林青初的消息可准确?他虽在十二星宫潜伏多年,可那残卷若是藏在禁地最深处,恐怕连他也未必知晓确切位置。”
“他应该有些把握。”白宸道,声音平静,“况且萧漠若只有一张卷轴,就不会选择把这唯一的底牌放在安居。十二星宫那张,才是他真正的依仗。安居这张,不过是障眼法,是诱饵,是钓我们上钩的钩子。可惜,他钓到了鱼,却拉不上来。”
冥逆沉吟片刻,目光从残卷上移开,望向暗廊穹顶上那些幽蓝的灯火。
“那第八张又在哪里?”他问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与忧虑。
白宸摇了摇头。
眼下还不得而知。
那片未知的空白,像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迷雾,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八图重聚,缺一不可,可最后一张残卷究竟藏在何处,是萧漠手中,还是另有其人,抑或是沉落在某个被遗忘的角落,无人知晓。
“十二星宫的残卷,必须拿到。”冥逆的声音很轻,“但现在不是动手的时机。萧漠正盯着我们,安居据点被拔,他必然会加强防备,甚至可能会设下陷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等风头过去,再作计较。”
白宸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默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