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皇看完图纸,小心翼翼重新卷起来,压下内心的激荡,“朕没发现有何处需要改进,工部就按照这份图纸建造新城。”
语气停顿了一下,新皇放下图纸,向着春晓躬身一礼,春晓利索地避开,“陛下,您此举折煞了臣。”
瑾煜真心实意一礼,“师父无私奉献水泥后,又奉献了羊毛纺织技术,羊毛针对匈奴意义深远,师父心怀大夏社稷与黎民百姓,朕只是诚心一礼,师父受的。”
“陛下已经给了臣赏赐,不仅臣加封了少保,臣的相公也升了官,光禄寺卿,好像点了孔明灯一步登天,直接管理光禄寺,陛下,您已经给了臣足够的赏赐。”
瑾煜莫名有些心虚,奖赏陶瑾宁一方面因为羊毛,一方面是想让其繁忙起来。
春晓察觉到陛下的心虚,眯了眯眼睛。
“时辰不早了,杨大人一路辛苦,赶紧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谈。”
春晓躬身一拜,转身离开勤政殿,要回家问一问,她不在京城的日子,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这次出门办差在外,万全并不繁华,春晓没采买到什么好东西,唯一入眼的是一些不错的皮毛。
春晓的行李先一步送回家,回到家,带回来的毛皮等已经造册入了库房。
她先回自己的院子洗澡,出门在外洗澡不方便,自己闻着都嫌弃,难为陛下还能面不改色与她吃饭聊天。
春晓洗掉了两层皮,换了干净的长袍去正院。
正院内,田氏与杨老太正在看布料铺子送来的料子样品。
春晓走进屋子,田氏仔细观察后,笑了,“出去一趟壮实不少,身上长了不少肉。”
“在万全丈量土地,打到了不少野味,日日离不开肉,身上贴了不少秋膘。”
春晓撩开长袍大咧咧坐下,拿起果盘上的梨啃起来。
田氏见春晓眉头舒展,一脸轻松,就知道这一趟差事办得顺利,“今日你回来,我让厨房准备了丰富的酒菜,还请了你外公他们,晚上一家吃个团圆饭。”
杨老太忙问,“出门办差辛苦,你能在家休息几日?”
春晓摸了摸鼻子,“明日回衙门办差。”
杨老太不敢对新皇表达不满,干巴巴地道:“多注意身体。”
“奶奶,我带来的毛皮有喜欢的吗?冬日再给你和爷爷做两件新的大氅?”
杨老太从不敢想现在的日子,乐呵呵的,“不用,去年新做的还没上身。”
“去年做的是去年的,咱家不缺毛皮,今年一家子都做新的。”
杨老太眉开眼笑,“我这辈子没享受到你爷爷的福,反而享受到你的福气。”
说起来,老太太自己都唏嘘,当年她担心二房只有一个闺女,闺女如何支持二房?
结果这个孙女一路走到今日,还惠及了孙女婿,一跃连升数级,成了从三品的官员。
府邸门前每日都能收到拜帖,多少人想上门攀关系。
杨老太摸着手腕上的玉镯子,又想到因为太多人讨好,最近不敢出门的老头子,她要争取多活几年,好日子没过够。
春晓啃完手里的梨,出声询问,“娘,我没在家的日子,可发生了什么事?”
田氏沉默片刻后,长叹一口气,“你离京第三日,宫里来人来接五斤与三斤,说陛下嫌弃宫里没孩子太冷清,开始是当日接走,晚上瑾宁带回来。”
春晓听到这里,咬着后槽牙,“后来呢?”
“后来两个孩子每两日会留宿一次皇宫,我听瑾宁说,他在皇宫不止一次见到陛下和皇后带着两个孩子游花园。”
田氏不是傻子,她敏锐地和相公聊了许久,两人有同一个猜想:陛下的目的是三斤。
五斤是亲孙子,小家伙活脱脱春晓小时候的翻版,未来不上进也是世袭罔替的镇国侯。
田氏就是不知道新皇打的什么主意。
春晓磨着牙,难怪新皇心虚,这是等她离京,便压不住蠢蠢欲动的手,还是伸向了三斤。
春晓按着额头,“京城还不知道如何猜想。”
他们一家子三人为官,爹爹虽然是副指挥使,但是兵权是她亲自收拢的,瑾宁掌管光禄寺,好家伙把控了新皇的膳食。
她就更不用说了,只要眼睛没瞎的都能看出来,过了今年,明年她就是新的户部尚书。
一家子为官的人不多,手里的权力超乎想象。
春晓合理怀疑,新皇这个时候接两个孩子入宫,就是猜到会有人多想,从而忽略新皇真正目的是三斤。
杨老太听得云里雾里,老太太听不懂也不多猜,继续看料子。
春晓从不关心料子,她是真正的一家之主,穿戴等都由娘亲操持,以前还有陶瑾宁,现在不行了,陶瑾宁也忙碌了起来。
春晓起身去前院,阿琪的院子,两个孩子正在启蒙,孟州师父在教两个孩子锻炼身体。
五斤最先见到春晓,惊喜大喊,“娘,娘亲回来了。”
春晓弯腰抱住冲到面前的小牛犊,“哎呦,又壮实了。”
三斤也跑了过来,小脸红扑扑的,春晓力气大,一手抱一个孩子走入院子。
孟州笑着问,“此行可顺利?”
“顺利,两个孩子麻烦师父了。”
孟州很享受现在养老的生活,好吃好喝,每日有人照顾,说句不好听的,亲闺女做的都不一定有春晓这个徒弟好。
阿琪心不在焉,孟州见阿琪有话要说,起身道:“明日安宁侯约了我钓鱼,我回院子准备准备。”
“好。”
阿琪等孟州离开,让两个孩子自己玩,等孩子进屋子,才比划,“新皇什么意思?是不是猜疑你了?所以将两个孩子当人质?”
春晓无语,新皇这是什么口碑?
“并不是猜疑我,反而十分信任我,新皇真正的目的是三斤,他想恢复三斤的身世,由他抚养。”
阿琪眨了眨眼睛,低下了头。
春晓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她没去看阿琪,已经不想去猜测敏慧有没有谋算,很平静的继续道:“谁也拦不住大权在握的新皇,我也不能。”
阿琪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对春晓抱拳。
春晓看明白了,阿琪没有任何话语权,全权托付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