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道有关‘天命’的……”萧珩呢喃着微皱了眉头，少顷方抿着嘴对着少女点了点脑袋，“记得，殿下。”
“那是在上回第二批戎鞑使臣抵京前，你拉着臣与二殿下回府时在路上跟微臣说的。”
“就是那个什么，东宫妃有喜，若得女，则主乱朝纲的那个……但当时路上的时间紧，你只粗粗与臣提了两嘴那预言原话并着你的些许猜想，就没再仔细说别的什么东西了。”少年人紧皱着的眉心半点未舒，“怎么说……殿下，难道你近来是又得到了什么新消息？”
“新消息，那却没有；新猜想，这倒是很有几个。”姬明昭应声耸肩，“我就是觉着今天的时间正好，也该跟你详细讲讲这个有关‘天命’的事了……要不这样，萧怀瑜，我先跟你说我当日立马想到的两类思路、四种猜测，而后再跟你细掰扯我近来冒出来的新想法。”
“还有，你这编手绳练得可以了，等下把这条的尾巴收了，再正八经编一个给我罢。”
“成，那等咱待会唠完了正事，我再给你编上一条。”萧珩颔首，话毕便又一动不动攥着那红绳盯紧了自己身侧的姑娘。
姬大公主见此动作甚是轻巧地一收下颌：“这好说，那我先给你讲讲我之前的两类思路。”
“第一类思路是，那老妖道当初作下的预言是对的，先太子姬崇德确实有——或者说，是曾经有过一个女儿。”
“那么，依着这个思路，我们就能整理出三种比较可能的猜测——其一是当初东宫太子妃实际生下的确实是个儿子，但除这个儿子以外，先太子在私下里还有个不知道被哪个‘露水情缘’留在外的、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的血脉，且也几乎是与那个儿子同时出生的血脉是个女儿。”
“虽说这猜测说起来倒像是在质疑我皇祖父的为人与品行。”话至此处，姬大公主轻哂着咧了咧嘴，“但我觉着，这猜测倒也并非全无成立的可能。”
“毕竟男人么——尤其是像先太子那样位高权重的男人，又有几个是不见有丁点风流逸事，府内除妻子外又浑瞅不着半点姬妾的？”
“再加上那个‘东宫妃’的概念也很是模糊。”姬明昭说着面无表情地半垂下了眼睫，“太子妃是东宫的‘妃’，太子侧妃、侍妾，乃至被他养在府外的外室，从某种角度也都能算是东宫的‘妃’。”
“所以我的第一种猜测就是这个——太子妃当年生的确乎是个儿子，但先太子在外还另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女儿。”
“嗯……若顺着那个预言再依这个说法……这倒确实是不无可能。”萧珩闻言思索着抬指搓了搓下巴，只他在肯定过姬大公主的思路后，很快便又甚是不满地垮起张小狗脸，“但殿下，臣觉着你那个关乎于‘男人’的说法很是有失偏颇。”
“又不是所有男人都喜欢耍风流搞什么三妻四妾……”
——他就完全没有这个念头。
并且他不光自己永远也不可能有这种想法，他还希望他家殿下这辈子下辈子上下八百辈子加起来，也都不要有这种想法！！
萧怀瑜嘟囔着对姬明昭发出个小小的抗议，后者听罢不假思索地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好了，乖一点——我知道你不是也不会是那种人，毕竟你是小狗，又不是什么‘权高位重的狗男人’。”
“嘶——你要这么说，那好像也是。”萧珩被人说得一懵，遂挠着脑袋愉快地接受了“他是小狗不是狗男人”的这种说法，转而眨着眼等候起了姬大公主的下文，“那你继续，殿下，后面的三种猜测和那一种思路又是啥？”
“说你是小狗，你还真就是个好哄的小狼崽子……第二种是猜测是，当初东宫太子妃生下的，并不只是一个儿子。”姬明昭对着少年人的好哄程度颇有两分意外，但她倒不曾太过纠结于此，只转眼便将心思又转到了与人细细拆分她那三种猜测上。
“——而是一对龙凤胎。”
“龙凤胎……”萧怀瑜拧了眉，“若是龙凤胎的话，那就是当日太子妃生的是一儿一女，但先太子对外宣称的却是自己仅得了一个儿子；至于那个女儿，应当是被他在暗中处理或是送出去了……反正肯定是没留在京城。”
“这种猜测……这种猜测听着倒是也有成立的可能，但它又仿佛是比方才的那个操作起来难度更大了点，也更容易一个不慎就漏出了马脚。”
少年人的眉毛越拧越紧——他那眉心今日打从听姬大公主说起了“天命”，好似就一刻都未曾松过：“那第三种猜测呢？殿下。”
“第三种……第三种就是当初太子妃生下的，实际只有一个女儿。”姬明昭说着深深凝望了萧珩一眼，后者听见了那句“只有一个女儿”，霎时便像被雷劈了似的猛地站起了身。
“殿下，你等会。”他对着姬大公主比划着做了个手势，继而跑去窗边将屋内门窗一一关了个利落——直至那屋中再无半扇门窗是还漏着缝了的，方满面凝重兼忐忑地重新坐回少女身侧，“你接着讲。”
——他有点记起来了，那天殿下在那马车里的时候，还真点头说过自己“有一点”怀疑当今圣上的真实身份！
——但这话可不兴教外人听去……追月他们也最好别！
“你小子倒是谨慎……只是我都敢在这里与你提起这个了，自然是做过准备的。”姬大公主咂着嘴瞥了萧珩一眼，就手漫不经心地拨弄了案上的一方歙砚。
其实她这书房里头常年设着各式各样的隔音措施，又终日有暗卫把守四方，这小狼崽子平常倒也不必如此紧张。
“不过……你这机敏警惕的习性倒还是好的，继续保持吧。”姬明昭挑眉，随即慢悠悠接上了自己方才的话，“第三种是太子妃当初生的的确是一个女儿，但先太子故意上报说自己生的是个儿子。”
“而那个女儿早在出生后不就便被他杀死或是换掉了——他转头又自宫外寻了个合适的男婴回来。”
? ?其实公主自己简单在九十章前后思考过，这里是一个回溯 比较详细的拆解，因为有些问题公主当时不敢确定，现在有新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