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池上燃着的香薰烟雾袅袅，搭上红绿配色的墙面和插在花瓶里的郁金香，竟在光怪陆离下衍生出些许暧昧气氛。
而男人疏离清冷的目光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割裂着一切，“我想所谓的善意谎言才是对你的不尊重。”
他顿了顿：“所以，很抱歉。”
一句话没有说到底，只是点到为止。
李小进望着他身后镜子里的自己，率性的笑了笑：“没关系，我们工作这么忙，感情当然得来的直白。”
如果说完全不伤心是假的，毕竟第一次如此喜欢一个人，又这么快结束这段暗恋，落差感还是有的。
但她从小到大向来独立，不是喜欢死缠烂打的人，既然相互坦诚，也没什么好揪着不放的。
她耸了耸肩，开玩笑般说道：“那让林队请我吃一顿饭不过分吧？”
林砚颔首，应道：“想吃什么，随意。”
两人寥寥几句便终止了这场乌龙闹剧，一前一后回到了包厢。
这家餐厅氛围很好，菜品也不错，但有些人吃着味如嚼蜡。
警局。
经过各方协助合作，昨夜那几个绑架沈淮书的人尽数抓捕归案，从午时到日落西山，审讯室的门一直开开合合。
好不容易等到最后一个审问结束，李景天扭着发酸的腰，只剩一句感慨：“死鸭子嘴硬。”
听着他们胡诌八扯整个下午，也没问出两句真话，结果快把自己搞得神经兮兮的。
林砚放下笔，合上了本子，上面亦是空空如也，他起身说道：“晚上继续。”
见他要走，李景天撅着的屁股还没收回来，开口问：“你去哪啊？”
“吃饭。”
门被关上，被饭搭子水灵灵抛弃的人原地石化。
漫天云彩在落日余晖下晕染上橙黄色，枯萎的枫叶布满小道，秋日已过，迎来了初冬。
沈淮书今天穿了一件淡黄色的毛衣，柔顺的头发被烫成了波浪卷，蓬松自然的搭在肩膀。
她低垂着脑袋，百无聊赖坐在街边长椅晃荡着双腿，直到一双长腿闯入视线里。
视线从下往上移动，男人精致完美的五官出现在眼前，她兴奋的扑了个满怀。
林砚稳稳将她接住，温声问道：“等很久了？”
“也没有多久。”沈淮书蹭了蹭他胳膊，在外套上嗅到了一股陌生的香味，随后脸色骤变，生气道：“不对！”
“什么不对？”
小狐狸情绪转变太快，林砚一时没反应过来，一头雾水看着她。
沈淮书蹙起眉头退出怀抱，双手环胸，绕着他上下打量了一圈，凶巴巴质问道：“老实交代，你今天抱谁了？！”
林砚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抬手闻了闻身上的味道，应该是餐厅的香薰味。
已经过了几个小时，他都快忘记了，于是无奈解释道：“除了你，跟其他人连肢体接触都没有。”
“是吗？”
沈淮书踮起脚尖，带着审视，凑近了这张近在咫尺的帅脸。
“我保证……”
她笑得狡黠，看着男人一本正经想要继续解释，于是出其不意亲了亲他的嘴角。
林砚垂下头，眼底的柔情化成一摊春水，被撩拨起了阵阵波澜。
明知道小狐狸是在故意找茬，却拿她无可奈何。
车轮来来往往碾过落叶，水洼里倒映着晚霞。
林砚俯身牵起柔软的手，轻声问：“晚上想吃什么？”
“嗯……”沈淮书拖长了尾音，认真思考了一下，“吃羊肉火锅好不好？这么冷的天吃热气腾腾的东西最适合不过了。”
“好。”
他在这双漂亮的眼睛前，总会无条件折服。
隔壁那条街吃的不少，但没有羊肉火锅店，所以两个人只能往更远的地方走。
小巷是一条长长的上坡路，两旁老式小区的围栏里种着常青树，茂密的树叶在晚风中摇曳，暖黄的灯光从缝隙里掉在地上，落下满地斑驳。
沈淮书贴着他的肩膀，享受着微风拂面，好不惬意。
巷口有一家据说开了几十年的火锅店，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坐满了人。
零星几个服务员端着茶水和餐碟忙忙碌碌停不下脚，根本没有人来招待新客。
沈淮书站在街边开始有些犹豫，因为她还是不太适应这种杂乱的环境。
林砚看出她的为难，询问道：“要换一家吗？”
她也不勉强自己，点了点头。
“让一让啊！”
就当沈淮书转身之际，一个端着茶水的服务生从大堂走出来，托盘上的杯子放得满满当当。
他双手一直晃个不停，路过两人时，重心不稳，盘子从手里摔了出去。
林砚护着沈淮书后退了几步，但手背还是被浇到了不少，好在茶水是温热的，也没什么大碍。
服务生看上去年纪还很小，一直在道歉，很害怕被讹上的模样。
沈淮书没有跟他计较，只是心里略有些不舒服，刚刚林砚丝毫不顾自己把她护在身后，如果这是开水，后果不堪设想。
吃饭的心情因为这个小插曲没了大半，她一声不吭，明显是不开心了。
林砚捏了捏她指尖，安慰道：“一个小小的意外而已，不用在意。”
沈淮书闷闷不乐踢走了挡在脚前的小石子，还是保持沉默。
“我没有被烫到。”
怕她不信，林砚将手伸在眼前，修长的手指上没有留有任何痕迹。
“下次记得先保护自己才对。”沈淮书抬头看着他，心里酸酸涩涩的。
她比任何人都更希望他能平安，也知道作为警察，要守护的人不止自己一个，但每个人都会有私心，也会自私的想让他别这么舍己为人。
“好，我答应你。”林砚俯下身把她揽在怀中，轻抚后背，安抚道：“下次在保护你的同时，也会保护好我自己。”
他不想让书书为自己流泪，有了牵挂，便会开始顾惜自己的生命。
沈淮书窝在他的怀里，闷闷应了声。
交叠的影子投在昏暗的墙面，树荫下，林砚弯腰吻上她的唇，大掌扣在盈盈一握的后腰，带着她靠在自己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