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
她反问:“那你怕吗?”
少年只是笑,摇了摇头,“我们都不用怕,小鱼儿,阿泽哥哥会带着你活下去……”
奈何他们势单力薄,杀手很快循着踪迹追了上来。
一波又一波。
避无可避。
最终阿泽为了引开杀手将她藏在了树洞里,孤身离开,一去不回,她在约好的地方等了他三天,实在等不住了,才昏头昏脑的去找吃的。
走着走着,从山坡跌了下去。
再醒来就是一群人围着她,叽叽喳喳的说话,看打扮都是逃难的百姓,她问他们这是哪儿,他们说:“汝南城。”
之后的许多事还在回映。
阿棠却已经逐渐习惯了这份煎熬,站起身往落脚的院子走,任凭那些画面在脑海中反复回放,挽月看到她回来终于松了口气,迎上来想说什么,阿棠却越过她,直接进了屋子,“我有点累,先睡了,你也早点歇着吧。”
挽月在门外站了片刻,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阿棠躺在床上,难以消化这些东西,她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与君山祭祀荣宸王一脉的凋零,檀琢的病痛都是有人与前朝余孽勾结,他们为了灭口酿造了那场连环杀人案。
爹爹因为查到了线索商家被灭门。
而这个人,出自宫中。
还有一个人。
华泽,阿泽哥哥,想要找回的故人,病得神志不清时脱口而出的‘小鱼儿’,从南洲一路到晏京,那些奇怪的亲近态度,一切的一切无不映证着他认出了她。
可汝南城后那场追杀,蒋春山口中为了保护她而引开杀手,最终跌落悬崖的前朝余孽又是怎么回事?
蒋春山当时想要追杀的人,是华泽吗?
不是说华泽是南越王后的亲侄儿,她们华氏败落,几经波折逃去了南边,为什么又会和前朝扯上关系?
许多疑问萦绕在心头,她辗转半夜终是精疲力竭的睡去。
第二日又早早的醒来。
仍旧是头昏脑涨。
挽月端来水给她梳洗,看她一脸的倦容,问:“姑娘你昨晚没睡好吗?”
“要不要再躺会?”
阿棠摇头,“不用了,收拾下咱们回吧。”
和常老先生约定的时间差不多了,她得继续开始试药,两人本就是来参加寿宴的,没有什么需要收拾,让下人去问了声商陵白,随后一道登车往家里走去。
上车后,商陵白总觉得不过一晚,阿棠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把,阿棠盯着他看了会,突然道:“你把院子里那狗洞的位置修错了,应该是在靠近墙角的地方……”
商陵白闻言愣了许久,突然回过神来,又惊又喜,“你,你想起来了?”
“嗯,我全都记起来了。”
阿棠露出个笑脸,唤了声“哥”,商陵白被这一个‘哥’唤得眼眶湿润,险些落泪,不过很快他就想起一事,踌躇道:“你说都记起来了,那……那晚的事,你也……你没事吧?”
阿棠知他问的是灭门那晚,她亲眼目睹了那场杀戮后,能否承受得了。
会不会像从前那般又变得浑浑噩噩。
阿棠给他吃了一记定心丸:“放心吧,我没事,我只是……心里有些复杂,许多事还没捋清楚。”
“不着急……你慢慢捋。”
商陵白捏着袖角的手隐隐颤抖,这种感觉又何找到她时不太一样,至此此刻,他的妹妹才算是真的回来了,纵然他觉得遗忘不失为一件好事,可若是能想起来,他还是觉得那些记忆十分宝贵。
好像瞬间消弭了这么多年分离带来的生疏感。
“但有一件事。”
商陵白道:“如果你想起关于灭门之案相关的事,务必要告诉我一声。”
“好。”
阿棠从善如流,她想了下,觉得有件事可以托付给他去办,“我想让哥你陪着缙表哥去一趟青山观,帮我留意下那观主和观里的其他人有没有什么异常,具体的原因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她一句话把商陵白要问的话堵了回去。
商陵白当然不会拒绝,点头应下。
“最好挑个合适的时机和由头,不要让他们怀疑到你。”
“我明白。”
商陵白这点办事能力还是有的,说完这事儿,他小心觑了眼阿棠,忽然问:“你和荣宸王的婚事……”
“我自愿的。”
被问过太多次,阿棠直截了当的答道,她浅笑着看着他,“哥,这桩婚事是我求来的,我与他……心意相通。”
她没有过多解释,却已然纰漏了许多秘密。
商陵白想起陆梧,想起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高手,还有她当时敷衍他的那些话,霎时想明白了一些事,不过刹那,他眼底精光隐去,化成了若无其事的平静。
车厢内迎来了短暂的寂静。
阿棠以为他还会问她一些事,也想好了要应付,结果商陵白只是看着她,温和一笑,“也好,整个晏京的青年才俊拉出来,也比不上檀砚辞,当年父亲和母亲就很喜欢他,若是能得他这么个女婿,他们九泉之下肯定也会高兴的。”
阿棠笑了下,揶揄道:“你不问下他还能活多久?”
“这些话问得人太多了,再问就没意思了,况且晏京这么多年一直流传着他命不久矣的消息,可数十年过去了,他不还活得好好的。”
商陵白对于这些想的很明白,人生短短数载,随心去做就好了。
阿棠莞尔。
说到檀琢,也不知道他接了那道圣旨后是什么反应,她也有几日没见他了,得抽空过去一趟。
这般盘面着,马车很快回到了商宅。
常老先生果然等在了院子里,看到她回来,满面红光的笑道:“哎呀,听说你们得宫里赐婚了?恭喜恭喜。”
“多谢前辈。”
阿棠还了一礼,两人并肩往里走。
常归鸿笑吟吟道:“我还听说,这成婚是你的意思,本来那臭小子听完圣旨脸都黑了,爬起来就要进宫去,结果来宣旨的太监一说这话,他立马就愣了,然一个下午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没见人。”
“你还是去看看他。”
“那小子性子倔,认死理儿,怕是觉得自己快死了不该祸害你,这会指不定多……”
阿棠脚步一滞。
突然转身往外走去,“前辈你先歇着,我出去一趟,等我回来再开始试药。”
她得去见他。
现在,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