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男子是个武者,步履轻快,若是普通人,定会跟丢。
警觉的七拐八绕后,在一栋宅子的后门停下。
前门不知情况。
但光看着后面,就比普通官员宅邸的不知要好上多少。
是个有钱人啊。
陆逢时元婴跟着年轻人进了府邸,一路往前。
到了前院,一个侍从拦住他:“大人在议事,等着。”
两人就站在门口。
陆逢时大摇大摆地进去,这一看就觉得坐在书案旁的男人有些眼熟。
再一看,她想起来像谁了。
蔡京。
这人看着比蔡京年轻许多,应该是他儿子。
住在东华门,靠近皇城,大概率是他的长子蔡攸。
他派人盯着曹府作甚?
裴之砚说过,蔡京被贬出京后,他在朝中站稳脚跟,靠的是不站队、不结党、不给人留下把柄。
可一个不站队的人,为什么要盯曹府的梢?
书案上摊着一幅舆图,汴京城的街巷轮廓被朱笔圈了几处。
在他下手坐着的男人,看着四十出头,身着浅灰色长衫,留有短须:“大人,您觉得曹家这四姑娘此时病重,是否有蹊跷?”
“不好说啊!”
蔡攸叹了口气。
“京中最不缺的就是人才。偌大的汴京城,只要对权利有欲望,不断会有新的人出现。”
刘豫……
他背后的人,又是谁呢?
还想探他的口风。
蔡攸眼中闪过不屑,目光又落在舆图上:“九龄先生,这几家,都让人盯紧些。”
“是。”
被喊九龄的男子拱手,起身退了出去。
到了门口,他朝年轻男子颔首:“好了,你进去吧。”
年轻男子对他行了礼,进去将门关上。
“大人,属下方才看见,裴夫人去了曹府,不多时府中遣了下人出去采买东西。”
“买东西?什么东西?”
“像是做法事用的!”
“呵~”
蔡攸冷不丁地笑出声。
“倒是忘了,这位护国夫人,可是擅长驱邪呢!”
久不做这事,让人差点都忘记了她的光辉事迹。
“大人,是否继续盯着曹府?”
“盯。但别靠太近。她亲自去了,说明曹四姑娘的病不是那么简单。这个时候凑近,容易被发现。”
年轻武者退出后。
蔡攸也离开了书房。
目前看,还无法确定蔡攸盯着曹府的目的。
不过,他桌上的舆图圈出来的几家,她都记了下来。
之后返回曹府。
下人该买的东西都已经买回来了。
但陆逢时在书房跟曹素锦下棋呢,眼看天快黑了,才伸了个懒腰:“今日就到这里,明日再来。”
曹素锦抿嘴笑:“好。素锦明日等夫人。”
虽说,裴夫人的儿子比她还要大,但她觉得自己与她有许多话聊,这棋一下就是一天也不无聊。
第二天,陆逢时继续登门。
进了曹素锦的院子,白芷已经备好了茶和点心。
见她来了,立刻站起身:“裴夫人,今日还下棋吗?”
“先看看你身子。”
陆逢时在她对面坐下,伸手搭上她的腕脉。
阴气残余已经淡到几乎察觉不到,就连她本身的寒气,也被陆逢时顺手祛除:“好的差不多了。”
说着,又拿出一张附身符。
“上次那个扔了!”
攻击过黑雾,效力大减,这个是她重新画的,威力更甚。
“好。”
曹素锦二话没说,将腰间的荷包解下,旧的拿出来,新的放进去。
上午下了会棋,下午……下午还是得做做样子。
“裴夫人,暗处的人还没出现吗?”
陆逢时闻言,眉梢微挑,看着曹素锦:“你怎么知道,我要干什么?”
“前几日,秦太医来了,但也只是正常的给我把脉。当时我以为,是官家让他来,看看我好全了没有。但事后就觉得不对。正常请脉不该是白日来吗?”
那时候她都要睡下了。
就只是请个脉而已,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第二日,祖母勒令她不得出屋子。
她本来也不是好动的人,不能出屋子,那就下棋看书。
直到昨日,裴夫人来,让祖母准备了不少东西,但却没有一点慌张之色。
她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也许,是在抓害她的人。
陆逢时看着面前这个比她想象中敏锐得多的少女,眼底浮起一丝不加掩饰的赞赏。
“四姑娘,冰雪聪明,心思通透。我觉得,你比某些当了十几年官的人看的还明白。”
曹素锦被这么直白地一夸,耳根微红,却没有羞赧,只是将茶盏往陆逢时面前推了推:“裴夫人是在笑话素锦。”
“我是真心赞赏。”
这个时代的女子,迫于无奈,只能在这后宅。
但并不是说,女子就不如男儿。
“你猜得不错,我确实是在等人。或者说,等那个人沉不住气,露出狐狸尾巴。”
“那,会来吗?”
“来不来,取决于暗中之人到底是让你当不上皇后。还是有更加不可告人的目的。”
陆逢时语气平淡,“但不管他来不来,只要你活着,健健康康地站在立后大典上,他就算输了。”
曹素锦若有所思:“会不会害我之人,因为裴夫人在,不敢来?”
陆逢时看她,曹四姑娘,话里有话。
“素锦是觉得,如果要抓,不如让我做这个诱饵。”
“你现在已经是诱饵。”
“不。”曹素锦摇头,“还不够。”
“不够?”
陆逢时看着她,目光里的审视比方才多了一层,“你觉得怎么做才算够?”
“裴夫人,你来了曹府两日,所有人都知道你在保护我。只要有点脑子,都不会在这个时候靠近我半步。离十月初八还有近两个月。他可以在暗处一直等。等到您松懈的那天。”
“但如果……我离开曹府呢?”
陆逢时盯着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暗处盯着你的人,不止一个。就我所知的,便有两拨人马,其中一个修为与我不相上下,我无法保证一定能干掉他。”
“我知道裴夫人是担心我的安全。我说的这个法子,你或许早就想过。但我不想每日提心吊胆过着。”
这种怕随时有人暗害的滋味,很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