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官家和太后因为还政一事,吵得不可开交。”
“……宫里的事,你听谁说的?”
“你忘了,我二爷的孙子的媳妇的娘家兄弟在宫中当差。”
“……哦,对。那这么说,太后不会是不想还政吧,我听说那曹家的四姑娘,好像又病了。”
“又病了?这姑娘,也是命运坎坷。”说话的是与春和茶庄一条街的王婆,她在街口卖炊饼,搭话的是对面布庄的刘娘子。
旁边茶摊上,坐了几个歇脚的行人,有人端着茶碗,耳朵却都竖着。
刘娘子手里捏着一块刚扯下来的布料,也顾不上看货色,从柜台走出来,来到王婆身边:“可前两日不是才传,说那姑娘身子已经大好。连太医都说无碍。这才几天的功夫,竟是又病了!”
“谁说不是呢。”
王婆把一张烤好的饼翻了个面,“说是昨儿夜里宫里传了太医,三更半夜的,直接去的曹府。你说这要不是病重了,能大半夜传太医?”
刘娘子脸色变了变,左右看了看:“那立后的事,不会又黄了吧。”
“黄不黄的,咱们这些平头百姓哪知道。”
王婆叹了口气,“就是苦了那姑娘,还没进宫呢,先被人污了名声,又惹了一身病。老话说的好,福薄的人,担不起那泼天的富贵。”
茶摊上有个年轻人放下茶碗,起身走了。
入夜,刘豫听到这个消息,满心疑惑。
曹四姑娘又病了?
不是说暂时不动曹素锦,难道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要不要去打听一下,顺便跟他汇报下进展。
裴府书房。
收到赵启泽的传音,陆逢时勾唇看向一脸淡定的裴之砚:“夫君这个法子好,刘豫方才出门了。”
“明润的修为不够,让他不用跟着。”
陆逢时颔首:“他不去,我去。”
陆逢时身形一晃,人已掠上屋脊,无声无息融入夜色。
不多时就找到刘豫的马车,刚离开刘府不久。
马车看着是往樊楼方向,但到达樊楼后,又开始在附近巷子转圈。
陆逢时直接在高处,等他马车彻底停下后,才飞到附近隐匿气息观察着。
刘豫被一黑衣人带到屋中,局促地站着。
屋内一人背对着门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光线昏暗,看不清面容。
是刻意用灵力模糊了面容,看身形,与那夜追踪黑雾看见的那个分神修士相似。
极有可能是同一人。
刘豫正开口:“大人……下官今日听到传言,曹四姑娘又病了。”
那人没动,沉默了几息才反问:“又病了?”
“是。街面上已经传开了。说是昨夜宫里三更传太医。下官想着,是不是大人那边又有了新的安排?”
那人仍未转头,只淡淡回了一句:“我没动她。是她运气不好,还是别人动了手脚,你先把话听全了再报。”
刘豫愣住:“那,那下官还按原计划行事?”
“原计划?”
那人终于偏了一下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厌烦,“原计划是让流言引向太后,你现在跑来问是不是我动的手,你连自己手里的牌都拿不稳,就不要急着替我出牌。先回去,把消息来源弄清楚,再来回我。”
刘豫被堵得没话说,连声应是,躬身退出。
等人走后,那人的目光才缓缓转向暗处站着的黑衣人:“又是你?”
“不是。没有您吩咐,属下不敢妄动。”
“不是……”
分神修士发出两声短促的笑,“那就有意思了,难道还有人盯着曹府?”
黑衣人垂首:“属下即刻去查。”
“不必。”
那人抬手止住他,“不管是诱饵还是真有人。只要不影响我们,就不要动作,以防万一。”
还想着他会进一步动作,露出更多马脚。
没想到啊。
这般谨慎。
实在不行,不然抓了那个黑衣人?
他就是那晚对曹四姑娘动手的黑影,抓了他说不定能供出分神修士的身份。
但……
万一和段魏一样,一问三不知,那就彻底打草惊蛇了。
思及此,陆逢时返回府中。
“并不算一无所获,至少知道,刘豫和那个黑衣人都是听命于分神修士。”
不过,这个分神修士,确实超乎常人的敏锐和谨慎。
“接下来该如何?”
官家与太后配合他这次行动。
若不能将背后之人揪出来,立后大典不知能否顺利举行。
两人在烛光中沉默了片刻。
陆逢时道:“不然我明日去曹府一趟。这次正大光明的去。汴京城几乎都知道我的身份。曹四姑娘的情况,说是撞了邪,不过分吧!”
她要去驱邪。
“这法子,挺好!”
裴之砚由衷夸赞。
暗处的球打了,人家不接。那就来明处的!
翌日,陆逢时坐上马车,招摇过市往曹府去。
马车穿过西街时,她掀开车帘,往春禾茶庄的方向瞥了一眼。
铺门紧闭,竟还有一些落叶在门庭打转,与数日前自己打砸时的热闹判若两样。
她放下车帘,没再多看。
曹府门前,见到裴府的马车,门房立刻通报。
不多时,曹夫人亲自迎了出来:“裴夫人大驾光临,快请。”
其实,谢氏现在心里疑惑着呢。
不是要他们配合吗?
怎么今日,她又大张旗鼓地来府上了?
陆逢时跟着谢氏往里走。
“曹夫人,今日冒昧前来,是计划临时有变。”
谢氏脸色紧张起来:“怎么了?”
“你不用紧张,就是配合我演一场戏就行了!”
她这两日,不是一直在配合么。
等陆逢时说明来意,谢氏就懂了。
其实,只要陆逢时愿意折腾,宫里面那位支持,谢氏心里还是高兴的。
至少,她孙女的后位是稳的。
只要能安然无恙地等到立后大典,一切就能尘埃落定。
谢氏按照陆逢时吩咐,将驱邪用的东西都给准备着,不够的就立刻派人去府外购买。
曹府下人进进出出。
一年轻男子盯了半刻,离开往东华门那边去。
陆逢时神识一直铺展,留意曹府附近的一举一动。
都是凡人,她无法立刻分辨哪些是盯梢的。
但看到曹府下人动作,这个时候离开的,肯定有问题。
她元婴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