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国内部不稳，女真在侧牵制，我军士气正盛。这三样凑在一起，三五年内不会再有第二次。”
童贯目光灼灼，“下官在西北待过数年，知道什么时候打最划算。”
裴之砚看着他：“童司空说的七成，本相不反对。但那七成里，有多少是建立在女真不会背盟的前提上？”
童贯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我们之前合作过。”
有过合作的基础，难道不应该更容易结盟？
而且他们已经与北辽交恶，只会比他们更迫切结盟吧。
将北辽干掉，才能解决北辽对他们的报复。
“童司空，局势一直都在变化，女真当初诚心跟我们合作，是因他迫切需要铁器。如今他铁器充足，即便没有我们，照样能与北辽纠缠。而我们要与他们合作，他到时会开出什么条件，你们可有想过？”
说着，他从袖中拿出一个信封递到童贯手边，“这是北辽暗桩传来的消息，童司空看看。”
童贯展开，抽出里面的信。
越往后看，眉头皱得越紧：“这消息，裴相是什么时候拿到的？”
“就在昨日。”
接过童贯折好的信，他继续放回信封，然后塞入袖口，“女真如今的行事，并不如太后所言那般，加上北辽近期部署，已然有了防范，便是有那么几个部族叛乱，也不足以对他们造成威胁。这时候打，是要举全国之力？”
不等童贯说，他又道：“如今西夏安安分分，便是因为我们去年打得那场漂亮仗。可如若我们两国陷入拉锯战，你猜谁最开心？”
谁？
自然是西夏了。
它本来被两国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结果两国干起来了，他不止能猥琐发育，又能继续骚扰边境，今日抢一点，明日抢一点。
“童司空，北辽不比西夏。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没有必胜把握，不要轻易起兵戈。”
“裴相有这个东西，完全可以觐见太后，跟她讲明。”
“太后有太后的打算，但她的打算并非一定要现在起兵才能实现。童司空常年驻扎在西北边塞，身边带个人这样的小事，不难。”
童贯见将注意打到他身上的裴之砚，有火发不出。
谁叫他本身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前程，才听从太后召唤回京，太后想提拔母族……
北征一事的风，几日后终于渐渐被摁了下去。
……
晦明渊
魔主正被气得跳脚，当然他现在还没脚。
“怎么个事，你再说一遍，本座刚才没听清楚……，寒玉温养还需三年，对就是这句，是这个意思是吗？”
温养个寒玉还要三年。
没找到也就算了，找了个寒玉，他觉得他三天都等不及。
魔主翻来覆去在丹田弹了好几个来回。
陆逢时正在后山密室门口查看寒玉表面的温养进度，听见他的咆哮，一点也不着急：“你再喊一次，时间也不会缩短。”
如果可以，她希望魔主立刻马上，从她丹田里滚出去。
“好，那你说说，三年到底是怎么算出来的？”
“寒玉从地脉中取出之后，内部的灵力通道是闭合的。引魂阵虽然刻进去了，但如果没有经过足够时间的灵力浸润，阵纹和玉质之间的契合度不够。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后果吗？”
“你别欺负我不懂你们修士正常修炼。”
“如果温养时间不够，你神魂进去的后果就是，无法滋养出正常人的血肉，或者说灵活度不够。对，”
陆逢时内视丹丸一样的魔主，“就是类似人中风了，不能动。”
偏瘫！
“若是浪费了这一块万年寒玉，我可不能保证还能再找到一块。”
魔主：“……”
竟然有这么大的风险。
“三年就三年，”他愤愤道。
本来就答应过他每天都要陪他唠嗑，这两年他没有履行这个约定，有时候十天半个月的也不出声。
现在好了，每时每刻都在碎碎念。
陆逢时觉得自己快要被念疯了，不然直接让他住进寒玉算了，偏不偏瘫的随便了。
养一个废人嘛，她现在养得起。
实在受不住，陆逢时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魔主更加愤懑：“你这个歹毒的女人。”
不过好歹，是消停了些。
……
三年后。
已经十四岁的赵昍，个头已经比太后还要高，帝王威仪一日日显现出来。
朝中已经出现了让太后还政的声音。
这不，今日早朝，又有臣子提议，让太后还政。
朝中一时安静，几息后，孟太后出声：“官家确实大了，但离亲政还早着呢，众位爱卿操心官家亲政之事，还不如想想，皇后人选，后宫也该充盈起来了。”
是啊。
官家确实到了该立后的年纪了。
风向转的很快。立后的话题一抛出来，本来说亲政的臣子便不再开口，各自低头盘算起自家或交好家族中是否有适龄的女子。
孟太后等了几息，见无人再提亲政一事，便顺势将话题转到了礼部。
命他们整理一份京中及各地五品以上官员家中适龄的女子名录，以备挑选。
“还有一事，赵太傅年事已高，昨日已向吾递了辞呈。吾准了，太傅一职，诸位爱卿以为，谁担任合适？”
太傅辞官的消息，比立后的事更让朝臣措手不及。
赵挺之身体不好，他们盯上太傅之位也不是一天两天，终于是辞官了。
此刻孟太后把这个问题抛到朝堂上，明显不是在征求群臣的意见。
她是先让所有人看到，太傅之位空出来了，接下来是谁坐上去，是她说了算。
如此，朝臣自然不会给她添堵。
提议亲政之事，就此揭过。
接下来群臣博弈，如何坐上太傅之位，还有挑选适龄的女子入宫待选。
回府后，与阴君辞勾结搭背的裴川正准备出门，被裴之砚叫住：“你跟我来书房，为父有话跟你说。”
裴川笑容一收：“爹，现在吗？我还想和君辞去晦明渊，娘刚才传信来，说马上要给魔主重塑肉身，问我要不要看。”
裴川十五岁结丹，如今能独立御剑，来回晦明渊方便许多。
有这么好玩的事，他自然想一睹为快。
“就几句话，不耽误你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