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畿边境禁军大营,风沙卷着血腥味弥漫在天地间,中央大帐内气氛紧绷到极致。
斥候跌跌撞撞冲入帐中,单膝跪地,声音带着难掩的兴奋:“殿下!成功了!定王景珲遇刺身受重伤,如今麾下大军群龙无首,阵脚大乱,已然开始向北溃退!”
景幽猛地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精光。
刺客成功了!
此刻对方军心涣散,正是一举平定叛乱的绝佳时机。
“传我将令,全军整肃,即刻拔营,一鼓作气,追击叛军!”景幽沉声下令,语气铿锵,不容置疑,帐内众将皆是神色一振,纷纷领命,正要转身离去。
可就在此时,帐外又传来一道更为急促的传令声,传令兵几乎是连滚带爬冲了进来,匆忙喊道:“殿下!定王溃逃大军的侧后方,突然杀出一支未知军队,阵型齐整,气势不凡,已然对定王残兵发起猛攻!”
此言一出,帐内所有人瞬间哗然,众将面面相觑,满脸震惊与疑惑。
是这是哪支队伍?
很快地众人又将疑惑的视线转向了景幽。
他们殿下背着他们偷偷干了什么吗?
这一点,景幽起初也是诧异,但是想起他先前和柳致远聊的事情,他隐隐似乎猜到了什么。
站在人群角落里的柳致远似是察觉到景幽的目光,柳致远抬眸,他心中已然猜到几分可能。
柳致远对上景幽的视线,他不动声色地对着景幽轻轻摇了摇头,又抬手做了个隐晦的打探手势。
景幽心领神会,沉声道:“慌什么!再派精锐斥候,全速打探这支军队的来历、旗号、领兵将领,速速回禀!”
斥候领命退去,景幽又挥了挥手,屏退帐内所有将领,只留柳致远在帐中。!
待帐内只剩二人,柳致远缓步上前,不等他开口,景幽便先开口,声音低沉说道:“那些药,我早已暗中派人反复查验研制,已然查清底细。”
柳致远惊讶,连忙问道:“那药……到底是何缘故?”
尽管那些人告知柳致远这是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柳致远也不可能就这么放心给人下了。
万一景幽当即毒发,他绝对跑不掉。
况且他本身也没想下毒,只是将计就计也得表现出一副被下毒的模样吧?
“此药药性极为隐蔽,初服之时毫无异样,只是偶尔咳嗽,旁人根本察觉不出。可时间长远便会咳嗽加剧,然后咳血,肌肤会渐渐生出暗斑,久而久之,五脏六腑都会慢慢受损,直至药石无医。”
柳致远听闻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失声自语:“这、这真有这种毒药?”
“嗯,阴毒得很。”景幽瞥了他一眼,安慰道,“我也让他们依着毒药引发的症状,配了一副无毒性的药剂,服用之后,也会出现类似的状况,到时候他们也不会怀疑你。
我倒是想看看我这个姑姑究竟投靠了谁。”
柳致远闻言不由得哑然。
虽然对方要挟自己时没告诉他他们的真实身份,但是他已经从自己女儿那里知道了。
他和景幽坦言的时候直接说的就是灵犀公主的人派人拿自己女儿要挟他。
如今景幽也是好奇灵犀公主身后之人。
总归不是定王就是了。
柳致远正要开口,帐外斥候再次赶回,高声禀报:“殿下!打探清楚了!突袭叛军的是天河府水军,正是原本奉命北上,准备参与来年春日的京畿演武的精锐,由平海侯麾下副将亲自领兵!”
景幽眼底和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眼尾的视线与柳致远对视一眼,其中之语不言而喻。
这平海侯是谁?
不就是驸马的父亲,灵犀公主的公公么?
斥候还道对方说此番恰逢其会,撞见叛军作乱,自是要忠君报国,清剿反贼,说是待到大捷再来拜见景幽。
“备马。”
景幽整理好甲胄,迈步出帐,他们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战果可没理由让个路过的摘了桃子。
只是天河府水军前来帮忙最后还是帮了个倒忙,定王部队还是剩下了一小支精锐,带着只剩下一口气的景珲突围离开。
若不是景幽知道自己派出去暗杀的人在刀锋上加了毒药,知道景珲这状态也活不过半月,就天河府水军这般操作景幽能当场再把他们按照军规狠狠处罚一通。
残阳如血,柳致远随其他武将骑马一起随着景幽等待着天河府水军前来拜见。
哪怕经过一日的厮杀,柳致远和天河府水军们依旧气势不减。
为首的正是被海水浸泡、烈日灼烧得皮肤黝黑的大汉,他正是平海侯副将楼献。
楼献见到被众人簇拥的景幽,立刻上前见礼,朗声道:
“末将参见逸郡王!北上途中听闻定王谋反,叛军作乱,末将不敢耽搁,当即领兵前来,清剿反贼,义不容辞!”
“楼将军辛苦了,此番及时赶到,可谓是雪中送炭。”
景幽微微颔首,语气从容,只是话音刚落,他忽然抬手捂住唇角,轻轻咳嗽了两声,面色微微泛白。
身旁亲卫立刻上前,满脸担忧:“将军,您身子不适吗?要不要传太医?”
“无妨。”景幽摆了摆手,声音略带沙哑,“许是北地换季,风沙太大,战场环境恶劣,偶感风寒,些许小咳嗽罢了。”
楼献站在对面,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深邃的眸光微微一闪,并未多言,只当连连称赞景幽为国为民实属辛苦。
景幽又与对方说了些话,便准备一同回京,楼献受宠若惊,下一秒便立刻答应。
而柳致远跟在景幽身后,混在人群之中,亲眼看着两军顺利汇合。
此时人多眼杂,柳致远刚想上前询问景幽后续安排,却又不想如此,于是下意识就朝着人群后面退。
谁知就在他退出人群时,漫不经心的目光扫过楼献身后的随行队伍,忽然心头一跳。
楼献身后的人群中,有一道与自己类似的文士袍身影格外眼熟,从远远一瞥到仔细打量,待到看清来人的真实面目时,柳致远顿感心脏骤缩。
“我没看花眼吧?”
柳致远下意识闭上眼睛再重新睁开朝着那边望去,而那道身影似是察觉到了柳致远的目光,缓缓抬眸,目光直直穿透人群,与柳致远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的刹那,柳致远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嘴唇微微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在楼献身后看到了周晁的兄长——周旭!
那个本该远在南方做生意的商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地,还跟在平海侯的麾下走的如此近?!
一时间无数个念头在柳致远脑海中炸开,一想到这事里面可能还会牵扯到周晁,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了柳致远全身……
? ?真实无语了,一想到昨天本来定时中午更新的结果日期弄错了,真是无大语了_(|3」∠)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