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主尽欢的一顿饭,让何呦呦跟夏家表姐弟成为了朋友。
因为知道徐家何家是来办事的,吃过了饭,潘娘子和夏羲和便留下礼物和一个熟识城中地形的小厮便告辞了。
临行前跟何呦呦约定好,不日会亲自前往涞水县,跟何家洽谈糕点小吃合作事宜。
在美女老板娘的盛情欢送下,一行人离开酒楼。
何呦呦扒着马车的窗户回头看了一会儿酒楼的招牌,心里总觉得这老板娘的态度有点过于热情。
不过萍水相逢,暂时应该不会再有交集,何呦呦也只把这点小别扭忽略过去。
他们先去看庄子。
这庄子正如徐二哥打探的,庄子不算,拢共十一亩水田,三十亩的旱田,一个小矮山,还有二十来亩的沙地。
沙地尽头拎着一小块入海口,倒三角形,旁边有水生树木,也有平滑巨大的礁石铺在岸边,倒可作为一个天然的小码头。
不过因为水不深,两侧和水下又有颇多的礁石,大船进不来,只能容轻舟进出。
“那沙滩上可以挖蛤蜊,礁石滩有螃蟹,庄子上的孩子没事儿的时候都会来捡些海货回去给家里添个菜。”卖家留下的管事一脸急切的介绍着,说着话,眼神还小心翼翼地往夏家那小厮身上瞥。
何呦呦一听牙花子都要露出来了,这可太得她心了,不过还是拽住想要拍板掏钱的娘,带着一群人把整个庄子绕了一圈。
庄子上还有契仆十户,大小四十三口人,一头牛,两头骡子,四只山羊,若干只鸡,以及各种房屋三十七间。
除此之外,还有两块合在一起大概四十余亩的荒地,现在荒地上长满了草,日常用来放养庄子上的牲畜。
何呦呦觉得这设置还挺人性化的,倒是省了出去割草的工夫,谁知从庄子上离开后,夏家的小厮说这其实不是荒地。
“他们家不识货,我听大管家说过,这叫子孙田,我们主家规定,凡是农庄皆是种一半留一半,因为地越种越薄,留下这一半就是给后世子孙的,这样才能富庶延绵。”夏家的小厮一脸骄傲。
这话一出,不论是徐家叔侄还是徐氏何呦呦母女皆是一脸震惊,随即狂喜。
“既如此,就先留着,回头再养些牲口。”徐氏眼仁都是弯的,她家乖乖就是个小福星,想要什么就来什么。
一行人回城去衙门办了手续,因有夏家人在,过程顺利的不得了,就连徐家买的两个铺子都一并过了户。
从衙门出来,一行人再去铺子和徐家买下的宅子看一眼便要回去了,庄子上的事儿,等回头高家搬完家,高何记开了张,闲下来后,再来料理。
徐家买的铺子就在东城门边上,滑县是东西贯穿的格局,只有东西两个城门,东城门出去是滑县管辖,村镇民众进城会从东城进出。
铺面不大,跟涞水县高翠翠那铺子大小差不多,但格局方正,明厅明堂,看着十分敞亮。
“瞧着真不错,二舅,大表哥二表哥你们打算做什么买卖啊?”等落了契,何呦呦才好奇地问了一句。
这位置铺子都不错,但有些东西在这边卖未必赶上官道那边吃香,比如玩具和茶饮这些。
茶饮这些,进城的村民偶尔可能还会奢侈下,买一杯尝尝,玩具一年能卖出去几个就不错了。
“有点想法,但不知能不能成。”徐寻摸了摸下巴,跟弟弟对了个眼神,不是很肯定地给表妹透话。
本来他们是打算跟二叔分开做肉蛋买卖,村里现在跟高家合作养猪养鸡鸭,货源肯定是不缺。
这肉蛋买卖属于细水长流,做好了肯定是能保一辈子吃喝,若是放在以前,徐寻徐步定会安然满足,然而从村里走出来了,见过更多的世面后,兄弟二人的想法已经悄然改变。
“这铺子我落到灵姐儿的名下,回头让她带着江流儿过来打理,再把小直送来读书。”徐二哥早就把事儿安排明白了。
这铺子算是他给女儿和女婿的安身之本,他就一儿一女,城里的房产给儿子留着,铺子就给女儿,不偏不倚,方能长久相处。
若将来儿子读书不行,那就再另行他法,反正还得个几年,他就不信不能再攒个铺子钱。
至于他们夫妻,家里还有二老,虽说旧礼老人跟着大儿子养老,但作为儿子,他不可能把责任全抛给大哥。
而且妹夫跟村里签订契约养猪养鸡鸭,只凭老父亲和大哥根本忙不过来。
三兄弟夫妻私下协商好了,他们就守着爹娘,村里的事儿,官道的买卖足够他们经营,其他的就交给下一辈人去闯荡。
安排得挺好,不过……何呦呦想到三表哥,有些欲言又止,三表哥的性子可能不太适合读书的样子呢。
不过二舅母的父亲鼎力相助,定要供养个读书人出来,她也不好多言。
徐氏却憋不住了,反正她跟二哥关系好,便十分直爽地说了:“你指望小直读书,都不如送江流儿去,小直那性子,在家跟着咱爹学木工都更有前途。”
“……”徐二哥无语,知道妹妹是为自家好,但是不是说得也太直白了。
徐寻和徐步偷笑,他们老徐家想出读书人,要么爹娘叔婶再生几个,要么就往再下一辈看,没准还有点希望。
“行吧,那就送江流儿去读书,让小直帮他姐姐干活。”徐二哥从善如流地换了人选和分工。
“二舅你就不怕表姐夫读书之后…”何呦呦半是玩笑,半是警戒地给自家二舅打预防针。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虽然不知道江流儿将来能学成啥样,但赘婿读书,原配家破人亡的历史典故可不少。
“嗐,若是现在就想这些,那日子没法过了,粮食种下了,收寡看天,咱们问心无愧就行。”徐二哥摆手,表示现在杞人忧天还有点早。
人的变化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若那江流儿将来有了不好的心思,他自有办法收拾。
何呦呦笑着应是,反正有她和娘在呢。
徐家买的宅子就在铺子后面三条街,挨着城墙,若是城墙巡逻,一眼就能看到徐家的院子。
“若是灵姐儿他们来住,就让他们住南面,背着点(人)。”徐氏皱着眉头交代一句。
小县日常没有巡防兵,但逢了节日人流大的时候,城墙上还是会有人驻扎,这对院子里的女眷不太友好,所以徐氏有这一说。
因为院子南面的房屋背对城墙。
“我瞧着铺子楼上就可住人,等回头大妹妹他们来了,就让她住那边,那边临街,夜里有巡逻,这边回头就租出去。”徐寻点头。
本来是想着一大家子来,图地方大屋子多,才选了这宅院,结果谁也不肯来,那干脆租出去。
一切安顿就绪,徐二哥被留下处理后续事宜,由徐寻徐步护送徐氏何呦呦返回涞水县。
好歹出了趟门,何呦呦打算买点“特产”回去送人,马车刚停到一个据说本县最出名的麻饼店跟前,就叫她看到了一个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