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李青霄发现许多事情都连了起来。
首先一点，陈剑生、齐百川、姚寰、陈铭州、严崇礼、陈剑侠、林绍信都是全真道出身。
齐百川出身蜀州齐家，林家和陈家是南洋大族，严崇礼是姚家赘婿，他们出任婆罗洲两大道府的掌府真人合情合理。
包括陈玉书称呼周玄感世叔，周玄感与陈玉书的父亲陈铭师交好，都有一个前提，他们是全真道出身。
事实上，李青霄这个太平道出身之人接任婆罗洲道府掌府大真人才是最大的不合理。
只是齐大真人乐意如此，别人也不敢说什么。
还是以道门三百一十九年和三百二十年为分界线，在此之前，南府和北府的掌府真人分别是陈铭州、姚寰。
这两年中发生了太多大事，其中最关键的两件大事是九代大掌教飞升和李元殊战死。这直接促成了十代大掌教上位。
自从齐大掌教改制以来，西域道府脱离全真道，成为玉京直辖的道府，起到了半个京畿的作用。
当初齐大掌教飞升，道门内部爆发九代之争，齐大真人下令采取特别措施，李家人奉命拿下了当时的西域道府掌府大真人。
作为犒赏，齐大真人允许李家重返玉京，并由李家人担任西域道府的掌府大真人。
当今大掌教上位之后，李家人出任昆仑道府的掌府真人，掌管半个京畿之地。
按照惯例，作为相对应的另外半个京畿之地，西域道府的掌府大真人就不能再由李家担任，最终改由姚寰接任西域道府掌府大真人。
姚寰就是这个时候从北府掌府真人任上提拔上去的。
差不多同一时间，因为作战不利，以及弥天罗公司的牵连，陈铭州被免职。
原本平起平坐的两个参知真人，就是在这里拉开了差距。一个成了无官无职的老道士，一个成了坐镇一方的平章大真人。
这两人离开之后，严崇礼和陈剑侠分别接任。
这个安排很有意思。
换人之前是陈铭州和姚寰，一个陈家人搭配一个姚家人；换人之后是严崇礼和陈剑侠，还是一个陈家人搭配一个姚家人，只是对调了职务。
严崇礼有点空降镀金的意思，也确实有能力，跟陈大真人配合得不错，干够年头，刷够资历，终于等到合适机会，从南府掌府真人提拔为万象道宫掌宫大真人。
严崇礼之后由林绍信接任南府掌府真人，终于打破了“姚陈配”的传统。
陈剑侠属于本土派，一直担任北府的掌府真人，进步空间不大，不过很稳。
如果从陈铭州和姚寰往前推，在姚寰之前，北府的掌府真人是齐百川，那个时候，陈铭州还是齐百川的下属。
从陈铭州的履历来看，他历任北婆罗洲道府首席、万象道宫首席辅理、婆罗洲道宫掌宫真人、南婆罗洲道府掌府真人等职。
也就是说，陈铭州担任北府首席的时候，正是齐百川主政北府的时候。
那么问题来了，当时的南府掌府是谁？
林绍信看出了李青霄的疑问，不等他开口，已经主动给出答案：“当时的南府掌府真人正是陈大真人。”
李青霄有些恍然，那就对上了。
林绍信接着说道：“值得注意的一点，百川道友和陈大真人并非同时获得提拔，百川道友比陈大真人更早成为平章大真人。”
李青霄明白了，齐百川先一步晋升为万象道宫掌宫大真人，然后姚寰接任北府掌府真人，此时陈大真人还是南府掌府真人。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陈大真人和姚寰是一南一北平级共事的。
在这段时间里，陈铭州先是跟随齐百川去了万象道宫，又走道宫路线成为婆罗洲道宫的掌宫真人，终于在陈大真人晋升为婆罗洲道府掌府大真人之后，他如愿递补南府掌府真人。
此时陈大真人与姚寰变成了上下级的关系，陈铭州与姚寰是平级的共事关系。
这些人的资历有明显的差异，从高到低依次是：齐百川、陈剑生、姚寰、陈铭州。
晋升平章大真人的时间也差不多如此，齐百川第一个晋升，陈剑生第二个，姚寰第三个。
陈铭州没有赶上第四个，被直接免职，其实陈铭州本就不可能成为平章大真人，他的上位更多是陈家和齐百川双重发力的结果，反而在陈铭州之后的严崇礼成功晋升第四位平章大真人。
这里也有一个关键点，齐百川是万象道宫掌宫大真人，严崇礼也是万象道宫掌宫大真人，两人明显有一个先后顺序。
也就是说，正是因为齐百川卸任万象道宫掌宫大真人，空出了位置，严崇礼才得以晋升为万象道宫掌宫大真人。
至于齐百川的去向，李青霄还是知道的，也不敢不知道。
简单来说，齐百川又升了。
众所周知，平章大真人已然是民间俗称的“副道级”，几乎就是升无可升。
再往上升，那就是副掌教大真人这一级。
齐百川是全真道出身，不太可能担任其他四道的掌道大真人，而全真道掌道大真人这个位置又被齐万妙牢牢占据，小掌教姚玄都无法撼动半分，更不必说齐百川了，竞选大掌教都比抢夺这个位置容易。
不过还有一个位置，既不是大掌教，也不是掌道大真人。
事实上，齐百川的确官运亨通，竟是从万象道宫掌宫大真人任上晋升为紫霄宫掌宫大真人。
这也合乎情理，在龙大真人回归之前，紫霄宫掌宫大真人这个关键位置总不能空悬吧，总得有人做，当时就是选了齐百川。
直到龙大真人回归，在换届时当选新一任紫霄宫掌宫大真人，齐百川才正式退休。
至此，整个脉络完全梳理清楚。
这也就是为什么许多人不敢谈，不敢碰，乃至顾虑重重。
也许在齐大真人看来，副掌教大真人们都是下属，可在别人那里，这就是头顶上的一片天。
苍天一怒，那可真是尸骨无存。
天塌下来，不知道能砸死多少人。
李青霄总算明白，为什么陈大真人讳莫如深，不愿意主动提及。
林绍信敢提，不是因为他胆子大，而是因为有龙大真人，他隐约看出了一些风向，决定赌上一把。
不过就算如此，林绍信也不敢落这个口实：“我可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悟出来的。”
李青霄点头道：“明白，道府的年谱和府志就在那里，我自己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