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考核场地，此刻死寂无声。
待那弥漫的紫色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散去。
阳光重新穿透薄雾，照亮了满目疮痍的地面，也照亮了场外一张张呆若木鸡的脸。
屹立于正中央的，是搀扶着白羽的苏沐瑶——二人身上皆有血迹，只是苏沐瑶的血迹集中于嘴角与腰腹，而白羽的血迹则来自于那双耳朵。
至于其他人，此时表情充满了震惊。
这……这就……结束了？
那个连气息都足以碾碎他们心神的聚元境中期外神仆从，就这么……死了？
被一个灵启境巅峰的兽娘，和一个甚至连灵气波动都没有的“普通人”，在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联手……击杀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
刚才哪怕透过雾气结界，他们都能感觉到那只混沌笛灵对他们形成的震摄。
那样的灵气共振，不知如果他们面对，会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在场中央那两个身影之上。
苏沐瑶的胸膛剧烈起伏，金色的瞳孔中，那滔天的杀意尚未完全褪去，反而因为这场死战，更添了几分令人心悸的煞气。
另一个，则是连站都站不稳。
衣衫破损，双耳溢血，看上去狼狈不堪，仿佛刚才那个抡起聚元境魔物当板砖猛砸的疯子不是他一样。
这家伙运气也太好了吧，做出那样疯狂的举动居然还能平安无事。
混沌笛灵发出的魔音可是范围性的，若那笛声并非与灵气共振而是直接对肉体或精神造成伤害，那这舍命一搏就真的只是舍命了！
要知道，大多数御兽师都是很惜命的——哪怕兽娘受伤或者死了，大不了再契约另一位就行了，很少有人能像白羽这般疯狂。
原先不少人还等着看白羽和苏沐瑶出洋相闹笑话，但此刻眼神中却是罕见地闪过了一抹敬意。
就在这时，随着结界彻底消散，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对不起！对不起！白同学苏同学！”
来人正是那位梦貘兽娘，她那张看起来约莫四十岁的成熟脸庞上此刻写满了惊慌与愧疚，“刚……刚才不知道为什么，结界的控制权被锁死了，我怎么都打不开！你们……你们没事吧？”
她手脚并用地比划着，看着场内的惨状和两人身上的伤，急得眼眶都红了。
白羽的【破妄之眼】在她身上一扫而过，数据面板清晰地显示着【情绪：焦急、后怕、庆幸】。
他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这起谋杀案的工具而已。
那么，主谋是谁？
白羽的目光，缓缓越过梦貘兽娘，落在了场外那个脸色铁青，正一步步走来的身影上。
刘老师。
他的眼神，白羽看得分明。没有半分庆幸，没有半分后怕，只有计划被彻底打乱的阴沉，和一丝隐藏在深处的……惊惧。
“白羽同学，苏沐瑶同学，你们……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刘老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这次是协会的重大失误，我……我代表协会向你们道歉。你们放心，协会一定会对此事负责，给予你们足够的补偿。”
周围的学生们也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看着刘老师那副苦瓜脸，再看看白羽和苏沐瑶，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尤其是那些之前等着看笑话的人，此刻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仿佛被无形的手掌狠狠抽了无数个耳光。
“补偿？”
白羽笑了，他扶着苏沐瑶的手臂，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补偿就不必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场地，“刘老师，我不要什么补偿。你只要当着大家的面，把林家少爷，是怎么让你用这只混沌笛灵来‘照顾’我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就行了。”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林家少爷？
就是那个星竹林家长子、前段时间觉醒了S级资质的林家少爷林风？
有瓜吃！？
虽然被白羽和苏沐瑶刚打完脸还有些疼，但这种吃瓜的机会可是不容错过！
但刘老师的脸色却是“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厉声喝道：“白羽！你不要血口喷人！这件事和林风同学有什么关系？这只是一次意外而已！是一次不幸的事故！”
“事故？”白羽脸上的笑容更盛，他缓步走到那堆混沌笛灵的残骸边，弯腰捡起了一块最大的碎片。
在那惨白的笛身碎片内侧，一个用特殊手法烙印上去的、极其隐晦的灵力印记，正在缓缓消散。
【破妄之眼】之下，这印记的结构、归属，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
“意外啊……”白羽将那碎片托在掌心，对着阳光晃了晃，悠悠说道，“那我们要不要请协会的专业鉴定师过来，好好检查一下，这个意外的伪装灵印，究竟是属于谁的呢？”
刘老师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死死地盯着白羽手中的碎片，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阴冷，那伪装出来的和善与惊慌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狠戾。
“白羽，做人留一线，”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不要太过分！协会的补偿，绝对会让你满意！别忘了，你们今天来是干什么的！是为了二阶御兽师的考核！得罪了协会，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我当然记得我们是来干嘛的。”白羽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眼神也随之冰冷下来，“考核要考，但公道，也必须讨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老师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飘忽而诡异：
“毕竟……不是谁都像刘老师你一样心胸宽广，能容忍自己的亲生儿子，被人下了整整三年的蛊，都无动于衷啊。”
“你……你说什么？！”
刘老师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死人般的苍白。
“还要我再说清楚点吗……”
白羽笑着叹了口气，抬头望向眼前的刘老师，“毕竟，亲生儿子跳楼未遂被抓，您还能在这里淡定接受考核……”
“想来对你而言，某些事情，比你亲生儿子的命还要重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