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瞪圆了眼睛看着米粒,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半天没缓过神来。
她居然猜到了我许的愿?
甚至……还主动把沈薇薇约到了这里来?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时间分不清是震惊多一点,还是心虚多一点,被人戳中心事的窘迫感,紧紧地裹住了我那颗快要跳出来的心脏。
“米粒!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连我许的愿望都猜到了?”
我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米粒的表情大变。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我被米粒下套了,这根本就是试探!
米粒斜睨了我一眼,嘴角勾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刚刚还红红的眼眶这会儿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我看不懂的落寞。
“你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了。”她抱着胳膊,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许愿的时候眉头都皱了一下,眼睛还往窗外瞟,除了沈薇薇,谁能让你这么魂不守舍?”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说得太对了,对到我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
可是我知道,米粒最讨厌沈薇薇了。
今天她主动约沈薇薇过来,我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只是单纯的想让我见沈薇薇?
不对!不对!
米粒可没有那么乖巧懂事!
米粒没再理我目瞪口呆的样子,径直往前站了一步,微微侧身,对着门外的沈薇薇露出一个既讨厌,又还算客气的笑。
“进来吧,我跟林旭正在吃蛋糕,可是他魂不守舍,看不见你,连笑容都没有露一个,你说这么痴情的男人,怎么就被人给玩弄了感情呢,那个女人可真不是个东西,你说是不是?”
米粒还算客气的邀请声落下后,站在门口的沈薇薇,身子明显僵了一下,眼神有些局促地往房间里扫了一眼。
“我……我就不进去了。”沈薇薇把手里拎着的礼物盒子往前递了递,声音小心翼翼的从她口中传了出来,“我就是来给林旭送个生日礼物,送完我就走。”
“来都来了,干嘛着急走。”米粒伸手,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盒子,顺手就把人往里面轻轻带了一下,“今天是林旭生日,你走了,他这生日过得也不开心。”
沈薇薇被她说得脸颊一红,眼神下意识看向我,目光撞在一起的那一刻,我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现在沈薇薇就站在我面前,没有项淮的存在。
我以为我已经忘了她,可当她出现在我面前时,我还是心跳控制不住的加剧。
“沈薇薇……你……也进来吧……太晚了……你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米粒给我发消息,说你今天生日,一个人在外面……”沈薇薇低下头,手指轻轻攥着衣角,“其实我记得你生日的,只是我不知道冒然给你送礼物,会不会让你女朋友不高兴。”
我看着沈薇薇软弱可怜的模样,忍不住的心痛一下,随后就急忙转头看向米粒。
“看我干什么?”米粒白了我一眼,自顾自走到桌边,把沈薇薇送的礼物盒子放在蛋糕旁边,又拆了一次性叉子,塞到了沈薇薇手里,又开口阴阳怪气的问了一句,“你心虚什么?”
我站在中间,像个罪人。
一边是米粒露出的笑容,一边是沈薇薇扣弄手指不自在的模样。
不过沈薇薇还是接过了叉子和切好的一块蛋糕。
“林旭,生日快乐。”沈薇薇抬起头,认认真真地对我说了句祝福语,“希望你可以每天都开开心心,和自己的……女朋友……幸福美满……”
我心口猛地一酸。
就这一句话,差点让我破防。
“沈薇薇,我又不是结婚了,你有必要含沙射影吗?”
“有吗?”
沈薇薇瞪大了眼睛,我这才察觉到,是自己太激动,理解错了意思。
“咳!那什么,今天有点高兴,说话不过脑子了。”我强装镇定,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点,“吃蛋糕吧,米粒的心意,可千万不能不给面子。”
“林旭真是太体贴入微了,不过我可不像某些不知足的女人,你夸我一句,我就能高兴一整晚,嘻嘻!”
米粒突然插了一句,手里拿着叉子,叉了一小块蛋糕塞进嘴里,情绪激动的说着。
我听出她话里有话,却没法反驳。
沈薇薇似乎也听出了米粒的意思,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谁都没有先开口接话。
我偷偷看向米粒。
她低着头吃蛋糕,侧脸很漂亮,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可我能看出来,她并不开心。
她是为了我才强装出这副无所谓的样子,所以我心里那股愧疚感越来越重,重得我都快喘不过气了。
“那个……”我打破沉默,声音有些干涩,“米粒,房间是你订的,蛋糕也是你买的,今天最辛苦的人是你,你多吃点。”
米粒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嘴角微微弯了弯。
“知道我辛苦就好,等会办正事的时候,你可得轻一点。”
米粒放下叉子,伸手撩了撩裤脚,一副生怕沈薇薇听不出话中意思的姿态。
她越是这样,我就越不自在。
沈薇薇也有些尴尬,轻轻往后退了半步。
“我该走了,你们,你们玩的开心,还有,不要辜负了江小姐和墨小希。”她拿起放在一旁的包,眼神温柔地看向我,“林旭,生日快乐,好好照顾自己。”
沈薇薇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沈薇薇!”
我下意识喊住她。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喊住她,只是不想让她就这么走,不想让这个好不容易实现的愿望,这么快就结束。
她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那什么,谢谢你的礼物。”
我说话时有点不知所措,其实自己也不知道想要对她说什么。
她轻轻“嗯”了一声,身影慢慢消失在走廊尽头,关门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直到门彻底关上,我才缓缓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靠在墙边。
心里一半是满足,一半是空落落的,还有一大半,是对米粒的愧疚。
我转头看向米粒。
她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看着门口的方向,眼神透露出一抹狡黠的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