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九州地面部队不断深入乌兰乌德城区，守军的抵抗也愈发顽强。
虽然九州步兵推进时有装甲车或坦克打头阵，但乌兰乌德的街道并非都是宽阔的主干道。
越靠近城中心，窄巷和密集的废墟就越多，九州国防军装甲部队的机动受到严重限制，而这片复杂的地形，恰恰成为了北极国守军赖以顽抗的最佳土壤。
在第35步兵师进攻的乌兰乌德东区，352团三营的清剿任务区域内，就出现了一片密集的窄巷房区。
这片区域在刚开战时的轰炸过后，被空中执行侦察任务的朱雀战斗机发现了异样，飞行员报告，在这片窄巷区域发现了大量敌方有生力量活动的迹象，建议地面部队进行围剿。
352团三营长王腾站在巷口一处半塌的墙角后面，举着望远镜，皱着眉头望着前方那片迷宫一样的废墟。
巷子两侧的房屋大多已经塌了一半，有的没了屋顶，有的没了砖墙，有的整栋楼斜靠在旁边的建筑上，像是随时都会倒下来。
倾斜的楼板和断裂的房梁交错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层又一层的阴影和死角，每一扇破碎的窗户和后面、每一道裂缝深处、都可能藏着北极国士兵的枪口。
他缓缓扫过眼前的废墟，视线所到之处看不到一点任何人影，但他知道敌人就在里面，正等着他们进去。
王腾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两辆棕熊坦克。
此刻那两辆棕熊正停在巷口，发动机不断的发出低沉的怠速轰鸣，却再也没有向前推进，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而是因为前面的巷子太窄了。
棕熊坦克的宽度和巷口差不了多少，硬挤进去只会卡死在两堵残墙之间，进退两难。
他走到第一辆坦克旁边，拍了拍装甲板。
车长从炮塔舱盖探出头来。
“老张，能不能用主炮把前面那几栋残墙轰开？给我们步兵开条路出来。”王腾问道。
车长摇了摇头：“王营长，不是我不想打。我们主炮炮弹从进城打到现在，就剩三发高爆弹了。”
“而且您看这巷子的角度，我们坦克炮管的仰角和回转幅度都不够，巷口太窄，炮管根本转不过去。”
王腾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他理解车长的难处，此时坦克炮膛里剩下的那几发高爆弹，是留着应付更关键的目标的，如果用宝贵的炮弹去轰几堵残墙，性价比实在太低。
万一车上的炮弹打光了，后面遇到真正的硬茬子，这两辆坦克就成铁棺材了，完全得不偿失。
“行，我知道了。你们原地待命，保持警戒。”
王腾拍了拍装甲板，转身走回墙角。
他结束了和坦克车组的对话，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快速盘算着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能够解决眼前的问题呢。
很快，一个念头浮现出来——有一种武器，对付这种局面再合适不过了。
他走到通信兵旁边，拿起通话器：
“团部，我是三营长王腾。我三营当前推进至城东b7区域，遭遇大片窄巷废墟，棕熊坦克无法通行，主炮弹药也已消耗大半。”
“空军通报该区域有大量敌军活动迹象，我判断前方存在暗堡和阻击阵地，步兵强行突入风险太高。请求团部协调师属炮兵，调派Z1自行榴弹炮前出，执行抵近平射清障。”
团部的回复很快传来：
“三营，情况收到。团部将会立即向师部申请调炮。你部原地监视，做好接应引导准备，不要贸然突入。”
“明白。”王腾放下通话器，目光重新投向那片废墟。
五分钟后，团部的声音再次在无线电中响起：
“三营，师部已批复。两门Z1自行榴弹炮正从师炮兵团阵地前出，预计八分钟后到达你营位置。炮车到位后归你指挥，注意引导。”
王腾精神一振：“三营收到。”他转头对身边的参谋说道：
“通知前沿，自行榴弹炮马上就到，把巷口那片空地清出来，准备接应引导。”
不到十分钟，两辆Z1型105毫米自行榴弹炮隆隆地驶到了三营阵地前沿，停在巷口一片开阔的空地上。
Z1自行榴弹炮的设计初衷是用于远距离曲射火力覆盖，但九州国防军在长期的巷战实践中，摸索出了一套独特的用法——抵近平射。
所谓抵近平射，就是将车辆停稳后，把105毫米炮管完全放平，采用直瞄方式近距离轰击敌军工事。
这种战术就是后世着名的——“大炮上刺刀”战术。
Z1自行榴弹炮打出的105 毫米高爆弹在百米内直射的破坏力非常恐怖，炸塌一栋房屋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
那两辆Z1自行炮中，一个小组长停稳车辆后掀开顶部舱盖，快步跑到王腾面前，立正敬礼：
“报告王营长！师属炮兵团Z1自行火炮两台，弹药满编，高爆弹充足，已就位，随时可以执行直瞄平射任务！”
王腾点了点头，抬手朝迷宫般的窄巷一指：“你们辛苦了。目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里面全是窄巷废墟，我们的坦克开不进去，侦察机确认巷内藏了大批北极国守军。”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你们先把巷口两侧所有平房完整轰一遍，拆掉所有窗口射击孔和瓦砾掩体；前沿清完后，火力往纵深延伸，里面那几栋二层残楼，从上到下全部轰透，不能给敌人留半点打冷枪的地方。你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炮车长顺着王腾手指的方向望进窄巷，观察了几秒，眉头微皱：
“王营长，打击本身问题不大，但我们炮车顶部没有装甲防护，开进巷子深处风险太高。我建议就在当前位置执行抵近平射。纵深楼房虽然距离稍远，但我可以调整炮管低伸弹道，保证炮弹直撞墙体，效果不会差。”
王腾立刻点头：“好，就在这儿打，不用往前挪。”
他随即转头对身边的步兵排长说道：
“老刘，你带两个班守住两侧断墙，盯着废墟缝隙，防止敌军摸出来偷袭炮车。”
那个姓刘的步兵排长干脆利落地应道：
“营长放心，保证警戒到位。有露头的敌人，直接压制。”
王腾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那两辆Z1自行炮。
那个炮车长已经转身跑回炮位，他一边跑一边冲着两台炮组高声下令：
“各炮注意！进入直瞄平射模式！第一阶段目标——巷口左右两侧平房，逐个平射拆墙，把所有沙袋射击孔全部摧毁！”
两台Z1自行榴弹炮接到命令之后，引擎微调，车体轻微震动制动，炮组全员各就各位。
车内的瞄准手低头转动瞄准机，双手快速微调方向机、高低机，原本微微抬起的105毫米炮管缓缓下压、放平，炮身由曲射仰姿彻底转为“近乎水平的直瞄攻坚姿态”
随后各车组报告：
“一号炮方向归零，高低归零，直瞄锁定左侧巷口墙体！”
“二号炮锁定右侧沙袋暗堡！”
装填手掀开弹药舱，取出一枚黄铜弹壳的105毫米高爆榴弹，双手托举，稳稳送入炮膛，顺势闭合炮闩。
“一号炮装填完毕！”
“二号炮装填完毕！”
炮兵组长高举手臂，目光锁定前方目标：
“第一波，双炮同时击发！放！”
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几乎同时响起。
105毫米高爆弹近距离出膛，炮口瞬间喷出巨大的橘红色焰团，炮弹高速直撞巷口两侧的残墙，精准命中墙体正中。
巷子里那些砖石结构根本扛不住大口径榴弹的近距离直击，坚硬的墙面瞬间被炸开巨大的黑洞，整面墙体瞬间散架、坍塌。
原本隐蔽在墙体后的射击孔、伏击点位，瞬间被清理干净。
1号车的观测手透过烟尘快速观察弹着点，立刻汇报：
“报告小组长！前沿墙体完全摧毁！”
炮兵组长回道：“非常好！”
随后立刻下令转入第二阶段：
“修正诸元！抬高少许，炮口纵深推进，瞄准那些高层残楼，双炮交替连续射击！”
“是！”
接到命令后，两台Z1炮管微微微调角度，再次装填、击发。
第二轮、第三轮炮击接连响起，沉闷厚重的爆炸声连绵不断，不再是单一巨响，而是层层叠叠的轰鸣。
一枚枚高爆弹笔直灌入那些高层残破的楼房，有的击穿破碎窗口直接在室内爆炸，有的撞击外墙直接崩碎整面楼体。
脆弱的民居结构在大口径榴弹面前不堪一击，楼板层层断裂、横梁坍塌、楼体全部倾斜垮塌。
巷子里的那些伏击阵地、楼顶暗哨、机枪位，全部随着楼体崩塌被彻底掩埋。
一轮交替炮击结束，小组长再次下令：
“换点补射！对那些夹层废墟实施翻炸，彻底清死角！”
最后几发炮弹精准砸入堆叠错乱的废墟夹层中，爆炸冲击波将那些堆叠在一起的碎石，楼板整个掀翻、炸开、推平。
整片原本错综复杂、死角无数的迷宫窄巷，在短短数分钟的精准平射轰炸下，被硬生生炸成一片开阔的碎石空地。
巷内再无半点动静。
在前沿的三营步兵看着眼前彻底被犁平的废墟，低声感慨：
“这才是真正的巷战拆楼，什么暗堡死角，在咱们105毫米炮平射面前根本藏不住。”
……
前方的硝烟缓缓散去，自行炮的小组长回头向王腾汇报：
“报告王营长！目标区域前沿墙体、高楼、废墟夹层全部摧毁，整片巷道伏击阵地清零，你部可以安全推进！”
王腾点了点头，郑重的说道：
“打得好，辛苦了。替我谢谢炮组的弟兄们。”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步兵班组：
“通知各排，交替推进，逐片清查残墟，推进清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