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毅站在虚空最高处。
玄金帝袍垂落，衣摆在法则余波中缓缓摆动，金纹流转之间，仿佛有亿万山河在袍角间沉浮。脚下，是百兆大军铺成的钢铁海洋。战舰横列，巨兽伏身，机甲如林，旌旗在混沌风暴里猎猎作响。
头顶，是混沌苍穹深处无边无际的幽暗。
这一刻，整片虚空安静到了极点。
所有将士都屏住呼吸。
百兆强者跪伏在虚空之中，兵刃低垂，甲胄相触的细微声响都被压到了最低。无数双眼睛仰望着虚空最高处的帝王身影，眼底有敬畏，有狂热，也有即将踏入大战前的沉凝。
杨毅静静站着，目光扫过前方一座座军阵。
玄天卫，镇界军，法则武器军团，歼星舰群，巨兽战阵，诸多从无数世界征伐中走出来的老卒，全都在此刻汇聚成大乾最锋利的一柄刀。
杨毅心中很平静。
洪荒。
那个盘踞无数纪元，拥有圣人、天道、先天至宝与亿万神魔传说的世界，终于要被大乾的军锋触及。
这一战绝不会轻松。
可杨毅心中从来不存在退意。
从大乾立朝之初，到横推诸天万界，杨毅一路踏过尸山血海，斩过世界意志，压过无数所谓不朽传承。每一场硬仗都在告诉杨毅一个道理，帝国的疆域从来靠刀锋丈量，诸天的秩序从来由胜者书写。
片刻后，杨毅开口。
“大乾立朝至今，吞灭世界无数。”
声音并不高，却清清楚楚落入每一名士兵耳中。
帝道法则承载声波，化作无形金辉，从虚空最高处扩散开来，穿过百兆方阵，传至最远处的战舰甲板，传至每一名士兵的识海深处。
“朕带尔等横推诸天，从凡界打到仙界，从星海打到混沌，从一座小小皇朝，打成今日的大乾永恒真界。”
军阵之中，无数老兵肩膀微微颤动。
有白发披甲的老将低声道：“陛下还记得。”
旁边一名断臂军侯握紧刀柄，眼眶微红，声音嘶哑。
“当年沧澜大陆最终一战，三万人随陛下杀入敌阵，陛下从未忘过。”
另一名年轻士卒听得呼吸急促，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老将军，陛下真是从那时候一路杀上来的？”
白发老将盯着杨毅的身影，沉声道：“你以为大乾的疆土是天上掉下来的？每一寸，都是陛下带着我们用命砍出来的。”
年轻士卒胸口剧烈起伏，握枪的手越发用力。
杨毅的声音继续落下。
“今日，朕的刀要落在洪荒。”
六个字落下，混沌虚空猛然震动。
百兆大军的杀伐气在这一瞬间暴涨，赤黑色军煞从一座座方阵中升腾而起，如同无数怒龙盘旋虚空。脚下混沌承受不住这股恐怖威压，密密麻麻的裂纹迅速扩散，裂缝中涌出的法则乱流刚一出现，便被军魂共振碾成碎光。
“洪荒。”
陈戈低声念了一遍，眼中血光涌动。
修罗战刃尚未出鞘，刀鞘便开始轻轻震鸣，像是嗅到了大战的血腥味。
曹炳站在玄天卫前方，庞大的机甲战躯半跪于虚空，裂渊重刀横在身侧。曹炳咧嘴一笑，笑容狰狞。
“圣人也好，天道也罢，拦在大乾面前，就该试试玄天卫的刀够不够硬。”
秦岳站在法则武器平台总阵之前，眼眸中映照出数以亿计的符文光点。秦岳抬手按在阵盘上，语气冷静。
“洪荒底蕴深厚，法则结构必然极稳。传令所有平台，进入半解封状态，优先锁定空间、因果、气运三类波动。”
副将立刻应声：“遵命。”
杨毅俯瞰大军，将这些声音尽收耳中。
这就是大乾。
有狂，有狠，有冷静，也有纪律。
杨毅要带去洪荒的，从来不只是一支军队，而是一座已经成长到足以吞天噬地的帝国意志。
杨毅继续说道：“洪荒有圣人，有天道，有无数纪元积累的底蕴。朕不瞒尔等，此战是大乾开国以来最硬的一仗。”
短暂的沉默压在所有人心头。
圣人二字，在诸天之中从来代表极致威压。
天道二字，更是无数世界生灵终其一生都无法触碰的至高存在。
可跪伏于此的大乾将士，并未露出惧色。无数人抬起头，眼神愈发锋利。
杨毅目光缓缓扫过他们，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可大乾什么时候怕过硬仗？”
这一句落下，整座军阵轰然一震。
数万名老兵同时握紧兵器。
他们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从世界崩灭中活下来，从无数次绝境冲锋里站到今日。听到这句话时，胸腔里翻涌的已经不止是热血，更是压抑万年的战意彻底燃烧。
“陛下！”
白发老将猛然抬头，嘶声大喝：“臣愿为先锋！”
断臂军侯紧随其后：“臣愿第一个踏入洪荒！”
“镇界军请战！”
“玄天卫请战！”
“歼星舰群请战！”
一声声请战，如雷霆炸响。
百兆大军的杀意不断攀升，军魂凝聚成一尊模糊的帝国巨影，立于混沌虚空之上。那巨影披甲执戟，脚踏星河，目光仿佛能洞穿万界。
杨毅抬起右手。
一瞬间，所有请战声同时止住。
令行禁止。
这便是大乾军纪。
杨毅五指缓缓收拢，攥成拳头。
“一统诸天，此战始之。”
八个字落下。
大乾军阵彻底沸腾。
杨毅的话并不冗长，也不需要多余煽情。帝王站在最高处，已经告诉大军目标所在，已经告诉他们此战意义所在。
这就够了。
下一刻，百兆大军齐齐起身。
甲胄震响，战舰轰鸣，机甲抬首，巨兽咆哮。无数兵刃同时指向混沌深处，锋芒汇聚成一道贯穿虚空的寒光。
“一统诸天！”
声浪冲天而起。
“一统诸天！”
第二声更重，震得混沌风暴倒卷。
“一统诸天！”
第三声响起时，整片混沌虚空都在剧烈震颤。法则碎片从虚空裂缝中飞溅出来，还未扩散，便被百兆军魂的共振碾成粉末。
陈戈拔出修罗战刃。
铮！
刀鸣刺破虚空。
猩红刀光从刀锋上暴涨，斩开前方数万里混沌气流。陈戈长刀指向苍穹，声音冰冷而狂烈。
“全军听令！”
曹炳挥动裂渊重刀，巨大的刀身拖出一道黑色裂痕。机甲战躯轰然起身，背后喷涌出蓝白色符文焰流。
“玄天卫，战！”
十亿玄天卫同时踏步。
轰！
这一踏，虚空沉陷。
玄天卫身上战甲符文全数亮起，胸口核心炉轰鸣运转，背后浮现一圈圈战阵光轮。每一名玄天卫的气息都在战阵牵引下彼此相连，转眼之间形成一座遮天蔽日的杀伐大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