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陈戈来见朕。”
方云拱手。
“臣遵旨。”
方云退下。
太极殿大门缓缓合拢，又在一刻钟后重新开启。
陈戈踏入太极殿。
这位兵马大元帅的身上，煞气比半个月前更重了几分。
连续十五天的军团整编、火力校准、舰阵推演，让陈戈的嘴唇有些干裂，眼底也布满血丝。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有两团修罗血火在深处燃烧。
陈戈身上的黑红战甲尚未完全卸去，甲片缝隙里还残留着军阵校准后的灵能电弧。每走一步，殿内地砖上的帝纹都会泛起一圈涟漪。
“陛下。”
陈戈单膝跪地，右拳重重抵在胸甲之上。
声音沙哑，却锋利如刀。
杨毅看着陈戈。
“舰队推进阵型定下来了？”
陈戈抬起头，嘴角微微咧开。
“定下来了。”
“臣和军部那帮老家伙吵了九个时辰，最后按臣的方案来。”
杨毅道：“说。”
陈戈站起身，挥手展开一面巨大的军阵光幕。
光幕之中，洪荒坐标被标记为核心点，大乾舰队则化作一圈圈赤金色光环，层层推进。
“一千二百个舰阵方阵，呈三层环形推进。”
“外层由附属世界征召舰队组成，负责探路、压制外围、承受第一波反击。说得直白些，就是前哨与消耗层。”
陈戈的语气很平静。
“这些军队来源复杂，战意、军纪、配合度参差不齐。让他们冲在最前面，可以筛掉不听令的，也可以试出洪荒第一轮底牌。”
杨毅看着光幕。
“他们会死很多。”
陈戈毫不避讳。
“会死非常多。”
“可他们拿了大乾军令，吃了大乾军饷，享了大乾气运，就该替帝国踏出第一步。”
“臣会给他们足够的火力掩护，也会给他们撤退通道。但战场上怕死、乱阵、临阵溃逃者，臣会亲手斩。”
杨毅目光平静，片刻后道：“继续。”
陈戈指向第二层光环。
“中层是帝国常备军主力，承担核心火力输出。”
“百万天帝级歼星舰，三千万艘镇界级战舰，九亿艘巡天舰，全部纳入这一层。”
“每十个舰阵方阵组成一个火力环，每一个火力环都能在三息之内完成一次法则覆盖打击。”
光幕骤然变化。
一片模拟洪荒天地出现在殿中。
紧接着，赤金色舰阵开始推进。
第一轮炮火落下，虚拟天地边缘被撕开无数裂痕。法则湮灭弹在空中爆开，形成一片漆黑球形空洞，所过之处，山川、灵脉、阵法、云海，全都被抹成虚无。
第二轮炮火紧随其后。
镇界级战舰的主炮贯穿大地，一座模拟仙山被直接轰碎，山体爆散成亿万碎石，又在法则余波中化为齑粉。
第三轮，是现实稳定锚投放。
一枚枚银白色锚钉刺入虚空，强行锁定战场规则，压制空间转移、因果替身、梦境遁逃、时间回溯等术法反应。
陈戈沉声道：“洪荒修行体系偏向天道法则与因果运转。若给他们时间，他们可以借天地之势化解很多攻击。”
“所以第一波火力必须凶。”
“必须快。”
“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将战场规则钉死。”
陈戈的手指重重点在第三层光环。
“内层是旗舰群与法则武器平台，由玄天卫直辖护卫。”
“陛下所在的帝舟位于最核心。”
“九十九座帝道镇天炮环绕帝舟，三千六百座法则武器平台随行。只要洪荒圣人现身，臣会立刻用三十六重交叉火力锁住他们。”
说到这里，陈戈眼中的血火更盛。
“臣知道大罗难杀。”
“可难杀，不代表伤不了。”
“只要陛下一声令下，臣愿意把整个中层舰队压上去，哪怕用一亿艘战舰去换一个大罗重伤，也值。”
杨毅缓缓走下御阶。
太极殿内，星图光芒洒落在杨毅肩头。
杨毅一步一步走到光幕前，望着那片被模拟炮火撕裂的洪荒天地。
片刻后，杨毅开口：“陈戈。”
陈戈立刻收敛笑意。
“臣在。”
“朕要的是征服，不是单纯毁灭。”
杨毅的声音很轻，却让整座太极殿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洪荒可以打碎一部分，但不能被打成废土。”
“朕要天道，要灵脉，要圣人根基，要紫霄宫里的秘密。”
“你可以杀，可以烧，可以用舰队把不肯跪下的人碾成灰。”
杨毅侧过脸，看向陈戈。
“但你要记住，大乾的战旗落下之后，那片天地要能并入帝国版图。”
陈戈眼中的狂热稍稍沉下去。
陈戈低头。
“臣明白。”
杨毅道：“你的杀心太重。”
陈戈咧嘴一笑。
“臣天生就这样。”
杨毅看着陈戈，语气平淡：“所以朕让你做刀。”
陈戈胸甲上的修罗战刃突然嗡鸣起来。
那声音尖锐刺耳，带着压抑许久的杀意，像有无数亡魂在刀锋下咆哮。
陈戈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
“陛下放心。”
“刀会往陛下指的方向砍。”
杨毅转身，走到穹顶星图之下。
洪荒的金紫色坐标仍在缓缓旋转。
“再等五天。”
陈戈猛地抬头。
“五天？”
陈戈的声音里有一瞬间的急切。
“陛下，百万天帝级歼星舰已经全数完成满弹校准。”
“法则湮灭弹装填率百分之百。”
“现实稳定锚配置到每一个千人小队。”
“军团士气已经压到极限，再等五天，底下那些人会更躁。”
杨毅淡淡道：“躁，就让军法司压住。”
陈戈怔了一下。
杨毅负手而立，帝袍上的龙纹在星光下缓缓游动。
“百兆足额那天，朕要亲自检阅。”
陈戈呼吸一滞。
亲自检阅。
这四个字落下，陈戈眼中的急切瞬间变成了狂热。
大乾百兆大军，诸天万界强者，战舰铺满混沌。
若杨毅亲临检阅，那将是何等景象？
那一刻，整个帝国的战意都会被点燃到极致。
陈戈甚至已经能想象到百兆军团跪伏在混沌虚空中的画面。
帝旗横天。
万军俯首。
乾帝一言，诸天开战。
陈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先前更低，也更沉。
“末将明白。”
杨毅看着洪荒坐标。
“五天后，全军列阵。”
“朕要让洪荒在开战之前，先听见大乾的声音。”
陈戈胸口剧烈起伏。
“臣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