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那座刚刚挡下神话大罗自爆冲击的青铜巨门,在杨毅的意志驱动下,缓缓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起初,那声音微不可闻,像是沉睡万古的远古神兽在梦中翻了个身。
旋即,嗡鸣骤然攀升至一个恐怖的频率,震得周围数十万里虚空都开始剧烈颤抖,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空间裂纹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巨门的形态开始瓦解。
最先融化的是那两扇青铜门扇。古朴的纹路如同被烈火灼烧的蜡烛般流淌下来,化作一缕缕混沌色的光纹,向外无限延伸。紧接着,门框本身也失去了固有的轮廓,以一种违背所有空间法则的方式疯狂地自我扭曲、扩展、畸变。
方圆百里。
方圆千里。
方圆万里。
方圆……百万里。
那古朴的青铜门框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圈不断向外膨胀的混沌色事件视界。门后那片深不见底的混沌,正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塌缩、压缩,最终在中心凝聚成一个密度无穷、引力无限的绝对奇点。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吸力,从那个奇点中爆发出来。
转瞬之间,一座横跨了数个星系的超巨型绝对黑洞,凭空出现在了太虚宇宙的核心地带。
它的直径超过了一百个恒星系的总和,漆黑的视界表面翻涌着混沌色的光纹与古老的道韵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包含着足以碾碎一方中位宇宙的概念级伟力。这是由概念级至宝“诸天之门”所化形的终极武器,专为吞噬世界本源而存在的绝对造物。
“这……”
太皇旗舰的观测光幕上,忠实地投射出了这幅足以令任何修士精神崩溃的末日景象。
方云一直稳稳持着的玉笏,此刻微微颤了一下。即便是他这位半步神话大罗,在亲眼见证这等超越认知极限的伟力时,心中也升起了一抹无法抑制的敬畏。
“宰相大人,好大的黑洞……”一名旗舰上的观测官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得像是嗓子被砂纸打磨过,“引力数值已经超出了我们仪器的量程上限,根本……根本测不出来。”
方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稳:“不必再测了。这已经超出了物理层面的范畴。那是至宝诸天之门的本体显化,是概念层面的具象化。在这个概念面前,任何引力数值都毫无意义。”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层层光幕,遥遥望向站在舰首的那道身影,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虔诚的感慨:“能驾驭这等至宝,陛下的道行,当真已臻至不可思议的境界了。”
庞大的、无可抗拒的引力,如同亿万条无形的锁链,直接笼罩了那颗悬浮在宇宙核心的太初本源光球。
光球颤抖了。
五彩的光芒剧烈闪烁了数息,像是一颗濒死的心脏在做最后的挣扎。然而,失去了两位神话大罗的庇护,孤零零悬浮在虚空之中的它,就像是被拔掉了獠牙的猛兽,在绝对黑洞面前,任何微弱的抵抗都显得那样可笑。
光球表面的五彩光晕开始一层层地剥落。
最外层的先天法则之力率先瓦解崩离,化作一缕缕璀璨的光丝,被无形的引力拉扯成细长的弧线,旋转着坠入事件视界深处。随后是更深层的混沌本源、气运造化、大道根基……
一道粗壮到难以想象的五彩洪流,从光球表面喷涌而出,如同一条连接了两个世界的本源天河,裹挟着整个太虚宇宙亿万纪元积累下来的无穷法则与造化,被疯狂地吸入了黑洞的腹腔深处。
那条洪流的直径足有数千个星系之宽,其中蕴含的能量密度恐怖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即便隔着战舰的多层防护屏障与法阵结界,舰队中那些修为稍弱的修士,仅仅是远远望了一眼那道洪流的光芒,便觉得神魂剧震,七窍溢出了鲜血。
如果说之前用资源抽取舰进行的本源收割,只是在牛身上割肉放血。
那么此刻这一幕,便是连皮带骨,将整头牛都塞进了绞肉机,碾成齑粉,榨取到最后一滴骨髓。
陈戈立于杨毅身后,感受着那道五彩洪流中传来的,让他浑身每一个毛孔都为之战栗的磅礴气息,忍不住低声道:“陛下,太虚宇宙的本源……比我们此前估算的,还要浑厚得多。方老的预测果然保守了。”
杨毅微微颔首,目光始终锁定在那颗正在急速缩小的本源光球上,嘴角挑起一抹弧度:“太虚传承了不知多少纪元,底蕴本就深不可测。那两个老东西拼死阻拦,也不是没有道理。这颗果实,确实甜得过分。”
他的语气平淡如常,仿佛正在评点一道佳肴的口味,全然看不出是在亲手吞噬一整个高位宇宙的全部底蕴。
随着本源的疯狂流逝,海量的能量与法则涌入了诸天之门另一端连接的大乾世界。
那个古老帝国的疆域,开始以一种打破了所有空间常理的恐怖速度,疯狂地向外扩张。
最先感受到变化的是大乾三千大州边境的守界将军们。
一位驻守在东荒边陲的仙王老将,正端坐在戍楼之上参悟道法,忽然感到脚下的大地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颤动。他猛然睁开双眼,神识向外一扫,顿时面色大变。
他所驻守的这一片州域,边际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推移。远处原本作为疆域尽头的世界壁垒,此刻像是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内部推开,不断地向外延伸、延伸、再延伸,一座座新的灵山、灵脉、灵泉,在新拓展出来的土地上拔地而起,方圆亿万里的全新疆域,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凭空诞生。
“这是……世界在自行开疆!”老将从戍楼上站起身来,望着那不断远去的天际线,苍老的面容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戎守边陲三千年,见惯了帝国征伐后的疆域扩张。但那种扩张,是一寸一寸用兵戈打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