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万金刃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化作一道金色的洪流,铺天盖地地向着傅铁山的位置绞杀而来。
所过之处,空间被切割出了无数细密的裂缝,如同一张被利刃划过无数次的锦帛。
旗舰舰桥上,几道急促的警报声同时响起。
“高能反应超标!金属性法则浓度已经突破观测上限!”
“舰队外围三艘护卫舰的防御力场正在被法则溢出波动侵蚀,建议立刻后撤!”
陈戈沉声下令:“舰队全体后退五百万里,启动二级法则屏障。”
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从屏幕上那道魁梧的身影上移开,嘴角甚至微微挑起了一丝弧度。
因为他看得很清楚。
面对那道足以吞噬一切的金色洪流,傅铁山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他甚至把长戈重新扛回了肩上。
金色的死亡风暴已经逼近到了万里之内。那亿万柄金刃的锋芒所散发出的法则压力,让他周围的空间都开始龟裂崩碎。
张宏眯起了眼睛。
“花架子挺好看。”
他的身体表面,没有光芒,没有仙气,没有任何华丽的防御法术。
只有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极为内敛的波纹。
力之法则。
武道修炼到了极境之后,对力量的运用便达到了一种返璞归真的境地。需要多少力,就调动多少力。每一分力量都用在最精准的位置上,每一缕法则都凝练到了极限。
这层覆盖在他体表的力之法则,看似薄如蝉翼,实则其内部的法则密度,已经达到了一个荒谬至极的数值。
铛。
第一柄金刃劈在了他的肩膀上。
金刃碎了。
铛铛铛铛铛铛铛!
紧接着,第二柄、第三柄、第十柄、第一百柄、第一万柄……
亿万柄金刃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傅铁山的身上。每一次撞击都如同一颗恒星在他体表引爆,产生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辐射扩散,将附近的虚空搅成了一锅沸腾的混沌。
亿万火星在他周身炸开,将他的身影淹没在了一片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幕之中。那金铁交鸣的声响汇聚成了一道足以令心脏骤停的轰鸣,在方圆千万里的星域中回荡不绝。
从旗舰的观测画面上看过去,傅铁山所在的那片区域,已经变成了一颗灼目的、疯狂闪烁的金色星辰。
那道金色的光芒,持续了整整数十息。
然后,亿万金刃,耗尽了。
金光消散。
碎裂的法则残片如同金色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在星空之中。
张宏的身影,从那片逐渐消散的金色光幕中显露了出来。
他还站在原地。脚下的虚空甚至没有移动分毫。
那件大乾帝国最高等级的将官甲胄表面,散落着一层细碎的金色粉末,那是亿万金刃撞碎后留下的残渣。
他伸手拍了拍肩甲上的金粉,像是嫌脏了衣服似的皱了皱眉。
肩甲之下,古铜色的皮肤纹理清晰可见。
连一道浅痕都没有。
“就这点本事?”
张宏的声音从星空中传出,带着一股真切的失望。
“着实没什么意思。”
玉清仙王呆住了。
他的瞳孔在这一刻剧烈地收缩。作为一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仙王境修士,即便理智已经溃散了大半,此刻残存的那一丝本能,也在疯狂地向他传递着一个信号。
这个人类,他碰不得。
可是疯狂已经吞噬了他最后的判断力。
“不可能……不可能!”玉清仙王的声音已经扭曲到了变调,仙血从他的七窍中渗出,将那张苍白的面孔染成了一副狰狞至极的面具。“你区区一个凡间蝼蚁,怎么可能挡住本座的万仞归虚!”
张宏歪了歪脑袋。
“挡?”
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话。
“谁告诉你我在了?”
他将长戈从肩上取下,单手拎着戈杆,戈刃朝下,如同一个屠夫提着菜刀走进了羊圈。
“我是懒得躲。”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蓄力的前摇,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以武道境界催动肉身力量对空间的直接压缩来实现的瞬移。粗暴,直接,却快到了一种令人绝望的程度。
他出现在了玉清仙王的身侧。
长戈的戈杆横扫而出。
这一击甚至没有用到戈刃。仅仅是戈杆的侧面,裹挟着凝练到极致的力之法则,如同一根巨柱般抽在了玉清仙王的腰腹之上。
轰!
那一声闷响,沉重到了仿佛有两颗星辰在对撞。
玉清仙王整个人的身体在击打点的位置折成了一个扭曲的角度,随后如同一枚被全力击出的弹丸,笔直地飞射出去。他的身体在飞行的过程中接连撞穿了十七块大型星辰碎片,每撞穿一块就留下一个人形的贯穿孔洞,最终深深地嵌入了一颗小型陨石的核心之中。
仙血如同雨雾,沿着他飞行的轨迹洒了一路。
张宏提着长戈,慢悠悠地跟了过去。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踏踏实实地踩在虚空之上,如同在自家的校场中散步。
那颗小型陨石的表面炸开了一个巨大的坑洞,玉清仙王从碎石中挣扎着飞出。他的腰腹处几乎凹陷了一半,仙骨断裂的森白茬口从皮肉中刺出,大量金色的仙血不断涌出,在他周围形成了一圈浮动的血雾。
即便如此,仙王境修士恐怖的生命力仍然在发挥着作用,断裂的仙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
可张宏没给他恢复的时间。
“别急着补,没用的。”
长戈再次挥出。
这一次用的是戈刃。
漆黑的戈刃划过星空,刃口处那层不断开合的空间裂纹在这一瞬全部张开,形成了一道足有万里之长的空间断层。这一戈劈出的轨迹上,虚空被整齐地切开了一条缝,那条缝的两侧,连光线都被截断了。
玉清仙王惊骇地举起双掌,在身前撑起了一面由仙力凝聚而成的金色护盾。
戈刃劈在护盾上。
护盾连半息都没有撑住,如同一张薄纸般被整齐地切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