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里，正迅速地闪烁着精光。
他看到了玉清仙王启动仙帝大阵的场景，也看到了那名大乾元帅的舰队正在逼近。他心中快速地盘算着各种可能。
“传令。”他转身对身后的几位心腹仙将吩吐道，声音温润平和。
“老祖，是否全军出击驰援？”为首的仙将拱手问道。
太华仙王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急什么。玉清道兄的仙帝大阵不是摆设，我等且先看看那群凡人的底牌到底有多深。”
他顿了顿，轻捻念珠，语气转为低沉。
“传令下去，全军保持待命。各舰维持隐匿阵法运转，任何人不得暴露方位。另外，让前锋的三百万天兵退回来五十万里，避免被那大乾舰队的探测器扫到。”
“是！”
仙将领命而去。
太华仙王转回身来，继续盯着那面九龙神镜。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一点，一道加密的仙力传讯化作一缕几乎无法被探测到的灵光，穿越亿万里虚空，直奔玉清星而去。
传讯的内容很简单。
“玉清道兄莫慌！我太华仙域已集结大军，兵精将勇，不日便可抵达。道兄务必撑住，我等必不会坐视不理！”
传讯发出之后，太华仙王收回手来，脸上那副慈悲的面具终于松弛了一些，露出了下面真正的表情。
那是一种猎人在等待猎物自相残杀后，准备下山收割的从容。
坐山观虎斗。
等双方都消耗到了极致，再出来收拾残局，坐收玉清仙宗和大乾舰队两方的利益。
无论谁赢谁输，太华仙域都是最大的赢家。
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
旗舰舰桥。
“元帅，目标星球已启动大规模防御阵法。”
主操作台前，负责战场态势感知的参谋官抬起头来，语气略带凝重地汇报。
“阵法类型判定为上古时期遗存型永固阵，防御等级暂定为S+，护盾能量指数仍在持续攀升。当前读数为……三千四百万标准单位，且每秒增长约二十万单位。”
他停顿了一下，调出了一组更详细的数据。
“根据光谱分析，护盾内部存在大量生命能量的涌入特征。频段与人族精血的能量波形高度吻合，匹配度达百分之九十七。”
“结合目标星体内部探测到的大面积生命信号骤然消失的数据来看，判定为……目标正在以活体血祭的方式强行增幅阵法输出。”
参谋官说到这里，声音微微一沉。
“目标弃卒保帅，用自家弟子的命来填阵了。”
舰桥上，几名军官面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们跟随陈戈征伐多年，见识过太多修仙界中这种毫无人性可言的手段。每一次，仙道中人在绝境之下展现出的对生命的漠视，都会刷新他们对“仙”这个字的认知。
陈戈站在指挥台中央，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全息屏幕上那道不断变厚、能量读数节节攀升的金色护盾。
护盾上亿万道上古符文急速运转，散发出的澎湃能量甚至在虚空中形成了可见的金色极光。如果单从观感而言，这座阵法的确称得上壮美恢弘，足以让任何修炼者为之赞叹。
然而在陈戈眼中，它与之前的万剑归宗大阵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都是障碍。
都是需要被清除的目标。
“护盾能量指数还在升吗？”他问道，语气如同在询问天气。
“是，元帅。当前已突破四千万标准单位，增速有所放缓，预估峰值在五千五百万到六千万之间。”
陈戈微微点头，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转向身旁站着的技术参谋总长。
“老周，的有效输出功率是多少。”
技术参谋总长周明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翻出一份技术手册，手指在数据间快速跳跃。
“元帅，主炮在十星联供的满功率模式下，单发有效输出可达二点四亿标准单位。”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护盾数据。
“按对面这个防御等级来算，富余量大约是四十到五十倍。够用了。”
陈戈嗯了一声。
“垂死挣扎。”
他吐出这四个字，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
随后，他转过身来，面向舰桥中央的全体指挥人员，下达了新的作战指令。
“旗舰主炮，，开始充能。”
“是！”
舰桥内所有军官齐声应答，随即各就各位，进入了主炮发射前的标准化准备流程。
一连串的技术指令如同连珠炮般从各个操作台上弹出。
“主炮散热系统激活，冷却介质注入完毕。”
“能量导管锁定目标恒星，编号E-71至E-80，共十颗，请求接驳。”
“接驳授权已下达，导管伸出。”
“空间稳定锚启动，发射区域半径三百万里范围内空间曲率锁定。”
随着一道道指令执行完毕，旗舰那庞大舰身的底部，传来了一阵沉闷到令人骨髓发颤的机械轰鸣。
舰体底部的装甲层开始向两侧缓缓裂开。那些每一块都有数万里厚的超重力合金装甲板，如同一扇巨神之门般向两侧滑动，露出了其下那道深不见底的黑色豁口。
豁口之中，十二根粗壮如山脉的能量导管开始缓缓伸出。每一根导管的直径都超过了一颗小型行星的周长，管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约束符阵，符光闪烁不定，勉力压制着管中尚未开始流转的恐怖能量通道。
十二根导管在虚空中舒展开来，如同一头远古巨兽张开的利爪，分别刺向了旗舰周围十颗早已被改造为“能源星”的死亡恒星。
那十颗恒星，每一颗的体积都相当于寻常恒星的数十倍。它们原本是这片星域中自然存在的巨型恒星，在大乾舰队抵达之初便被工程舰队率先捕获、改造。星体内部的天然核反应被人为终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精密到极点的能量抽取矩阵。亿万年来自然积蓄在星核中的热量、辐射、引力势能，全都被这套矩阵锁死，等待着被一次性释放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