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文明的火种。”杨毅语气凝重，“将大乾所有科技、功法、历史、文化，浓缩刻录进文明水晶，制造百万份，分散藏于神州各地秘境、地脉、乃至凡人村落。即便最坏的情况发生，神朝战败，神州沦陷，这些火种也能在废墟中等待重生。”
“陛下认为……我们会败？”陈戈声音低沉。
“朕从不会低估敌人。”杨毅看向北方，“七具战天使残骸苏醒，只是开始。归墟深处，可能还有更多。而天庭残部，哪怕只剩万分之一的力量，也不是现在的神朝能抗衡的。”
“所以我们要做两手准备：一手备战，争取最好的结果；一手留种，防备最坏的结局。”
实验室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沉甸甸的责任——他们不仅要为当世而战，还要为文明续火。
“陛下，”姒玄黄忽然开口，“玄黄一脉在归墟内层经营三万年，除了庇护所，我们还发现了一处……奇异之地。”
“哦？”
“那里位于归墟最深处，时空破碎到了极致，连法则都不存在。”姒玄黄描述道，“但正因如此，那里形成了一个绝对真空区。任何进入该区域的存在，都会暂时失去所有力量，变成最原始的凡胎。我们称之为归墟之眼。”
“归墟之眼……”杨毅若有所思，“你说那里没有法则？”
“是的。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物质，没有能量，连存在这个概念都变得模糊。”姒玄黄道，“我们曾派死士进入探索，但所有人在踏入的瞬间就失去了联系。不过他们在消失前传回的最后信息显示……那里并非空无一物。”
“有什么？”
“光。”姒玄黄语气变得奇异，“一种无法形容的光。不是我们认知中的任何一种光芒，而是……更像是信息的具现化。死士说，那光中似乎有声音，有画面，有无数文明的碎片在流淌。”
杨毅瞳孔微缩。
信息具现化？文明碎片？
这让他想到了……诸天之门。
“准备一下。”他当机立断，“朕要亲自去归墟之眼看看。”
“陛下不可！”众人齐声劝阻。
“那里太过危险，连法则都不存！”
“正因如此，才更要去。”杨毅打断他们，“若那里真有文明信息流，或许能告诉我们上古天庭崩塌的真相，甚至……找到对抗天庭残部的方法。”
他看向秦岳：“混沌核心的培育，交给你们了。朕给你们三年时间，三年后，朕要看到至少一颗活的核心成型。”
又看向陈戈：“备战计划继续，边境防线再加固三成。告诉将士们，他们的身后，是亿万同胞，是文明火种。”
最后，他看向方云和苏文：
“朕不在期间，朝政由你二人主持。若朕一年未归……便启动火种计划，不必等朕。”
“陛下！”方云声音颤抖。
“这是命令。”杨毅语气平静，“记住，神朝可以没有朕，但神州文明……不能绝。”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踏入虚空。
目标——归墟之眼。
实验室中，众人久久无言。
最终，秦岳擦干嘴角血迹，颤巍巍站起：
“都听到了？”
“三年，一颗活的核心。”
“从现在起，实验室所有人，吃住都在这里。”
“不成功……”
他看向那点被杨毅温养过的玄黄母气，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便成仁。”
众人肃然，齐齐躬身：
“愿随院长，死战到底！”
与此同时，归墟深处。
七具庞大的战天使残骸，正悬浮在一片破碎的星空中。它们的身躯残缺不全，有的少了翅膀，有的断了手臂，胸口那贯穿性的伤口中，黑色血液早已凝固成晶。
但此刻，它们空洞的眼窝中，同时亮起了两点猩红光芒。
光芒如心跳般明灭。
而在它们下方，那无尽的黑暗深渊中，隐约有更多猩红光芒，在缓缓亮起。
如繁星初现，又如……地狱睁眼。
杨毅踏入归墟最深处的那一刻，理解了姒玄黄所说的绝对真空是何等概念。
这里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甚至没有“存在”与“不存在”的区分。如果说外层的归墟是法则的坟场，那这里就是连坟场概念都不存在的虚无。
他感觉自己正在化为虚无。
不是肉身的崩解，而是作为杨毅这个存在本身，正在被这片虚无同化。
记忆开始模糊，意识开始涣散，就连体内那浩瀚如星海的混沌气，此刻也如同落入大海的水滴，迅速消散无形。
这就是归墟之眼，连超脱境存在都无法豁免的终极虚无。
但杨毅没有慌乱。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将“诸天之门”的核心烙印，深深刻入真灵最深处。
第二，以最后一丝清明，点燃了那缕被温养过的玄黄母气。母气化作一团微弱的金光，包裹住他的真灵。
第三，主动放弃了所有抵抗，任由自己彻底“融化”在这片虚无中。
于是，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当“杨毅”这个个体概念消失后，他不再是观察者，而是……成为了这片虚无本身。
他“看”到了。
不，不是用眼睛看，而是以虚无的“视角”，感知到了这片区域的真实面貌。
这里并非空无一物。
相反，这里是……信息的海洋。
无数文明的记忆碎片、无数强者的感悟残留、无数世界生灭的轨迹，在这里以最原始的数据流形式永恒流淌。它们没有实体，没有载体，只是纯粹的“信息”。
而这些信息相互碰撞、融合、湮灭，又诞生出新的信息，这就是姒玄黄所说的“光”，是信息流动产生的视觉幻象。
杨毅的“意识”在这些信息流中穿梭。
他看到了一颗星辰从诞生到寂灭的全过程，压缩在刹那之间。
他看到了一位白衣剑仙斩破九重天劫，最终却化道于虚空。
他看到了一座辉煌到难以形容的文明，在某个瞬间被一只遮天巨手抹去所有痕迹。
他还看到了……上古天庭。
不是废墟，而是全盛时期的天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