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
沉默的百官脸上神色各异，有的幸灾乐祸，但大部分都是感到意外，就连站在最前方的陆文邵都不禁皱了皱眉。
“把赵武堰给朕带上来！！”
“皇上，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意外…”
“意外？人赃并获，你个逆臣敢和朕说是意外！”周懿指着帮忙解释的大臣破口大骂，乾清宫里不敢有一人开口。
不久后，季余文被好几位士兵押了上来。
他脖子上戴着木枷，双手紧紧被锁在胸前，双脚被戴上脚铐，一步一晃的走近，铁链碰撞地面不断发出声响。
殿内的人惊讶一夜之间那个张扬帅气的男人变成了这样。
男人穿着里衣，凌乱的发丝下眼底清澈，看不出任何恐惧或不安的情绪。
白皙的手腕、脚踝被磨的通红，破皮处还泛着不少红血丝。
季余文旁若无人的打了个哈欠，在一众望过来的视线中直愣愣地朝一个方向看去。
“赵武堰，你可认罪！”
季余文抬头，龙椅上的男人面色凝重，眼底还多了几分难以置信。
季余文：“……”别装了哥，我知道你很想笑，没找出钱来很难过吧？
【……】
“不是我的为什么认？”
“不是你的？在你府邸里搜出来的，你说不是就不是？！”
“在皇上看来，臣真的蠢到将把柄放到自己府邸？这样为什么不把人偶放进何府？”
何鸿霖张嘴就要反驳，季余文瞥了一眼又开口解释：“当然了，我也没有说是何大人趁机陷害我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朕错怪你了？！”
“臣没这个意思，臣只是就事论事，更没有说皇上冤枉臣的意思。”
周懿被堵的哑口无言，脸色铁青，正要下令拖下去斩时，沉默一早上的陆文邵站了出来。
陆文邵跪下叩首：“启禀皇上。”
“奏。”
“何大人与赵将军不和，赵将军府邸搜出邪物一事确实蹊跷。”
“你什么意思？陆文邵，你的意思是我陷害他？！”
陆文邵不语，埋头叩首的动作足以证明他的立场：“赵将军作为赵侯爷的遗孤，镇守边疆的功臣，就不应该这样草率决定。”
周懿原是想着拿到虎符就斩的，但这他也清楚，如果这人草率死去会如何动摇自己的民心。
“这一切朕自有定夺，把犯人压下去，如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冤枉，十五日后问斩！”
浑厚的声音落下，垂头站立的大臣们当即跪拜叩首：“皇上圣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季余文又被押了下去。
——
昏暗潮湿的牢房里不断传出金属碰撞地面的声音。
滴答——
滴答——
躺在干草堆上的人抬手挠了挠屁股，翻了个身。
【……】
【十五天后就被斩了，你可真是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我怎么能不担心。
想着季余文又继续翻了个面：我都快急上火了，胸口上长出了两个疙瘩。
【……】
【那他妈是你爷爷老婆的脑袋。】
哦，你还说你没有偷看。
【……】
【你到底能不能认真点！】
哦，那我急得我爷爷老婆的脑袋疼。
【神经病。】
你怎么能骂人！
季余文坐了起来，脚踝上的脚铐发出哐当声响。
【宿主，请你认真对待任务。】
我还不够认真？也没见你们那破企业给我发模范职员和优秀员工啊！
【就你还优秀员工？你该感谢我们主神没给你来个电击疗法。】
哦，那真是谢谢你们。
【……】
从知道这人看着对方把人偶埋进自己府邸时，就应该知道这人不正常的。
就想问有几个正常人看到有人给自己挖坑，自己还往下跳的？
季余文双手向上打了个哈欠，正想继续躺下的同时，牢房外的大门打开。
季余文哈欠被吓得中断，在几道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中晃悠站起，向前两步双手抓住铁柱：“我是被冤枉的，放我出去～”
男人悠然自得的声音在鬼哭狼嚎的牢房里幽幽响起。
沉稳的脚步停下，深邃的眼眸缓缓上抬。
季余文眉眼轻弯，好似在说天气很好一般打起招呼：“陆大人，好久不见。”
陆文邵手里提着餐盒，身上披了件厚重黑色披风。
披风上挂着雪霜，鞋头衣摆留下不少深色痕迹。
他身侧站着狱卒，左手握着剑鞘，右手握着剑柄。
身形单薄的男人像是感受不到寒冷，没心没肺的样子让人不禁动容。
“你们先下去，本相与他有事要谈。”
几位狱卒点头，仿佛觉得没什么不对一般走了出去。
陆文邵拿起手中钥匙，三两下就将被铁链紧锁的狱门打开。
哐当——
铁链垂落至地面发出声响，接着是铁门被打开的声音。
不远处犯人听到动静之后情绪变得激动，不断摇晃着铁门大喊自己冤枉和放自己出去。
“闭嘴！！”
巨大的哄闹声引起门外狱卒的注意，几位冲进来的狱卒拿着铁棍敲击狱门，促使整个牢房再次变得安静。
陆文邵仿佛无事发生一般走了进去。
牢房内潮湿无比，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泥土味和阴暗腐烂的气息。
陆文邵找了片干净的干草，盘腿坐下后把餐盒打开：“过来吃饭。”
餐盒分有三层，每一层有着三碟小菜，最底下有一大碗溢出来的米饭。
饭菜的香味缓缓飘出，一天未进过一粒米饭的人下意识吞咽起口中分泌出的唾液，许久未进食的胃里开始痉挛。
男人站着没动，陆文邵也没有催促，反倒还一盘一盘的摆放整齐，筷子撘在碗上。
两人就这样看了许久，久到角落里响起尖锐的尖叫，漆黑一团的身影防备跑出。
“再不吃老鼠就来了。”
陆文邵话音刚落，干草地上传来一阵窸窣的摩擦声，随后在他身前坐下。
季余文端起饭碗，抓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缩：“这是来送我上路？”
“是，那你要不要吃？”
“真的？”季余文抬眼，眼底的情绪让人难以读懂。
“嗯，赶紧吃吧，没毒。”陆文邵无语催促，但又害怕对方看出什么，又解释了一句：“晓沁让我送的，没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