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森族地区,连绵无尽的森族丛林遮天蔽日,参天古木直插云霄,繁茂的枝叶层层叠叠,将外界的光线尽数阻隔,唯有零星几点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经过一途隐秘迁徙,夜族族人在夜枭的带领下,终于踏入了森族领地。
队伍行进间,所有人都敛去气息,脚步轻缓,没有引起任何人察觉。
直到进入森族领地,确认彻底脱离了危险区域,夜枭才示意队伍停下稍作休整。
他站在一棵千年古树下,望着身后神色疲惫、却依旧眼神紧绷的族人,心底五味杂陈。
曾经强盛一时的夜族,如今落得举族逃亡,他心中一叹,感到唏嘘。
此刻,他突然想到云雪山族之前迁移,比他们还要艰难。
“族长,前方有一队森族的人等候多时了。”一名夜族侍卫快步上前,低声向夜枭禀报。
夜枭回过神,压下心底的繁杂思绪,点了点头,迈步朝着侍卫指引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他便看到了等候在林间空地上的森族长老余规,以及几名前来接应的森族长老。
“夜枭族长。”余规快步迎上,看着夜枭眼底化不开的疲惫与凝重,心中满是唏嘘。
他早就知道联军惨败、夜族损失惨重的消息,此刻见到夜枭亲自带领族人迁徙,更是能感受到夜族如今的绝境。
“多谢余规长老愿意接纳。”夜枭拱手行礼,语气中满是感激。
虽说这是云雪山族的决定,但对方来接应他,这是事实。
两人走到林间僻静处,屏退左右,周遭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余规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满是凝重:“夜枭族长,你可知在你们迁徙的这短短三天时间里,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夜枭心头一沉,他一路只顾着带领族人隐秘迁徙,与外界断了联系,只知晓炎族向着周围扩张,却不知具体进展,此刻见余规这般神情,已然猜到情况远比预想的更加糟糕。
他摇了摇头,沉声问道:“我一路带着族人隐匿行踪,未曾打探外界消息,难道炎族的扩张,出了什么变故?”
“炎族扩张太快了,简直是势如破竹。”余规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力与惶恐。
“从炎族大军兵分多路出征开始,仅仅三天时间,这片地区十三个种族领地,尽数被炎族掌控!那些实力孱弱的小种族,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要么直接归顺,要么被瞬间屠戮,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夜枭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怔怔地站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三天……仅仅三天,十三个地区,全部沦陷?”
他原本以为,炎族即便再强,想要吞并周边各族,也需要耗费不少时间,他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在森族站稳脚跟,谋划后路。
可如今,炎族扩张的速度,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那股横扫一切的铁血威势,如同沉甸甸的巨石,狠狠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
“很可怕。”余规面色凝重地点头,继续说道,“炎族大军个个身怀多族能力,攻防兼备,各族的实力在他们面前如同纸糊一般,一触即溃。
那些试图抵抗的种族,全被炎族赶尽杀绝,连老弱都没有放过,手段残忍至极,如今这片地区,都被炎族的恐怖阴影笼罩着。”
“更可怕的是,炎族每占领一处领地,就会强行掳走族中天资出众的族人,送往火山谷地充当实验耗材,整得大家人心惶惶。现在但凡提起炎族,无人不胆寒。
凡是被他们盯上的,绝无幸免。”
夜枭闭上双眼,压下心中的震惊。
墨尘让他们举族迁移,是多么明智的决定,若是晚走一步,夜族必定会成为炎族扩张路上的第一个牺牲品。
“如今局势,已然岌岌可危,单凭我夜族,或是森族,都绝无可能与炎族抗衡,现在希望都在云雪山族。”夜枭睁开双眼,眼神坚定。
余规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面色严肃:“墨长老早已叮嘱过,待你抵达,我们便立刻前往云雪山族结盟,商量后续的事情。”
达成共识之后,两人不敢耽搁,立刻让手下长老安排夜族族人在提前划定的区域安顿下来。
有森族这个本族群帮忙,很快便帮助夜族族人搭建起临时居所,又送来充足的物资,让一路奔波的夜族族人得以暂时安定。
待族人安置妥当,夜枭与余规片刻不敢停留,立刻动身前往云雪山族领地。
云雪山族位于峡谷处,被改造为冰雪覆盖,巍峨的雪山连绵起伏,白雪皑皑,与森族的郁郁葱葱截然不同,这里处处透着清冷与肃穆。
云雪山族自搬迁到这里后,便安居了下来,有森族顶在前面,他们自然无忧。
两人一路疾驰,很快便抵达云雪山族的山谷外。
守卫见到余规,立刻通知早墨尘,快步迎了上来。
至于旁边的夜枭,虽然族中已经知道夜族投降的消息,碍于战争留下的创伤,他们还是对他心存戒备。
接到消息的墨尘,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墨尘依旧是一身素衣,神色平淡清冷,周身散发着疏离的气息,可眼底深处,却看不到任何的凝重。
他看着夜枭与余规,微微颔首,开门见山道:“来的比我想的要早。”
“墨长老,此番若非您提醒,我夜族早已覆灭,大恩不言谢。”夜枭拱手行礼,语气诚恳至极。
余规也在一旁附和,随即开口问道:“墨长老,如今炎族扩张速度惊人,短短几天便横扫周边,用不了多久,必定会到我们这边。”
“面对炎族,到底该如何应对?您是否早已想好应对之法?”
提及炎族,气氛微微凝重。
夜枭也紧紧盯着墨尘,眼神中满是期盼,如今,墨尘是他们唯一的希望,或者说是他身后的黎飞。
墨尘抬手示意两人稍安勿躁,转身朝内走去。
来到深处,他带着两人走进议事大殿,待两人落座后,才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应对之法,我心中已有谋划,只是当下,还不到出手的时候。”
“还不到时候?”夜枭面露不解,“炎族如今气势正盛,扩张速度一日千里,若是我们迟迟不做准备,等到他们兵临城下,一切就都晚了!”
“我自然清楚炎族的野心与实力。”墨尘淡淡开口,目光深邃。
“但你们要明白,炎族刚刚经历大战,又连续征战三天,看似势如破竹,实则大军早已疲惫。而且,他们占领了大片领地,需要分兵驻守,还要看管归顺的种族,兵力已然分散。”
“更重要的是,炎族的造神计划虽成功,可他们的实验并未停止,依旧在疯狂抓捕各族天才,扩充自身实力,岩柏如今的心思,全放在巩固占领地、完善造神计划上,短时间内,还不会贸然进军森族领地。”
他顿了顿,给两人吃下一颗定心丸:“放心,即使他们过来,有我跟族长在,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
望着墨尘笃定的神情,两人紧张的心稍稍放松。
不等两人说话,墨尘继续道:“当下你们无需慌乱,首要之事,便是让夜族族人尽快安定下来,森族注意炎族动向。”
“一切听从墨长老安排。”两人异口同声地应道,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消散。
就在墨尘与夜枭、余规商议三族安置之事,云雪山族深处的一处闭关密室之中,沉寂已久的气息骤然波动起来。
密室之内,寒气弥漫,空气中带着摄人的压迫感,如万里深海般沉重。
黎飞盘膝坐在床上,眉头微起,脸色红润,周身元神出现了短暂的波动。
这些时日,他一直闭关在此,全力修复受损的元神,可无论他如何修复,元神受到了阻碍,没有丝毫好转。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元神如同布满了裂痕的瓷器,那些裂痕遍布全身,任凭他用尽方法,都无法将其弥合。
靠他自己修复,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
“终究还是不行吗……”黎飞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之前他想的还是过于简单,没有外力帮助,修复元神都不可能。
如今元神修复彻底受阻,再闭关下去,也只是徒劳无功,反而会耽误大事。
黎飞长叹一声,缓缓站起身,收敛周身紊乱的气息,推开密室大门,迈步走了出去。
守在密室门外的云雪山族族人,见黎飞出关,连忙上前行礼:“族长,您终于出关了!”
黎飞微微颔首,看着这名弟子神色间带着一抹慌乱,心头顿时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闭关之时,只知晓夜族正回到族中,对后续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此刻看到族人这般神情,立刻意识到,必定是出了天大的变故。
他连忙开口,问道:“我闭关这些时日,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名弟子闻言,眉头更是皱起,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开口。
见状,黎飞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他沉声喝道:“如实说来!”
“是……”弟子浑身一震,不敢隐瞒,连忙将联军惨败、炎族造神计划成功、十万大军横扫周边、各族纷纷覆灭或归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族长,联军二十一万大军,被炎族十万兵马打得溃不成军,死伤惨重,夜族作为主力,几乎全军覆没,如今夜族已经举族迁移到我们云雪山族附近,依附森族避难。”
“而且炎族仅仅用了三天时间,就占领了周边所有领地,疯狂扩张,这片地区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弟子的话语,如同惊雷一般,在黎飞耳边轰然炸响。
黎飞站在原地,眉头皱起,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不过闭关修复元神数日,外界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
炎族那个被曝光造神计划,竟然真的成功了?
二十一万联军,竟然败给了炎族十万兵马,落得惨败收场?
炎族更是借此机会,横扫四方,短短三天掌控周边全境,开启了吞并大陆的野心?
这一系列的消息,出乎他的意料。
他知晓造神计划的危险,也清楚一旦计划成功,这片土地上的各族将面临灭顶之灾。
“造神计划……真的成了……”黎飞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错愕。
这也太过巧合了,云雪山族刚放出消息没多久,他们就成功了。
片刻之后,黎飞才强行压下心底的诧异,迅速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震惊与慌乱毫无用处,当前要做的是,是立刻召集三族高层,商议应对炎族的对策。
“立刻传我命令所有高层,前往议事大殿议事,不得有误!”黎飞神色凝重地下达命令,周身散发出强大的气场。
“是!”守卫不敢耽搁,立刻领命,快步离去传令。
黎飞整理了一下衣衫,压下元神传来的不适感,迈步直奔议事大殿而去。
可还没等黎飞走到议事大殿,一名云雪山族守卫连滚带爬、气喘吁吁地从远处狂奔而来,脚下一个踉跄,直接跪倒在黎飞面前,声音颤抖,带着极致的恐慌,高声急报:
“族长!不好了!大事不好!”
“炎族大军,已经整顿完毕,兵分多路,朝着我森族的方向,大举攻来了!前锋部队,距离我们领地,只差一个领地的距离!”
这一声急报,如同最后一块巨石,狠狠砸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所有的安定。
黎飞脸色微变,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凌厉无比,他抬头望向远方,仿佛能看到炎族大军,正朝着这边席卷而来。
原本计划中的从容准备,彻底被打乱,炎族的进攻,比预想中来得更快、更猛!
黎飞深吸一口气,他立刻转身,大步朝着议事大殿走去,眼下得先应对眼前的危机